“咳——咳咳!”


    沈清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只有桌子高的小屁孩。


    一百个?!


    【孝出强大啊!】


    【萧景妄,你听听,你这大侄子多孝顺。】


    【你人还没死呢,他已经开始张罗着给你戴绿帽子了。】


    【还一送就是一百顶!】


    【这要是让你知道了......】


    沈清舟打了个寒颤。


    【怕是不用等蛮子动手,他就能把这皇宫给掀了!】


    第144章 这一课,教陛下杀人!


    沈清舟没忍住,乐了。


    手里那半只油腻腻的猪蹄被扔回盘中。


    他随手扯过桌角那块明黄色的锦帕——正是方才小皇帝哭嚎时甩飞的汗巾。


    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油渍。


    “谁跟你嚼的舌根,说我是去送死?”


    沈清舟微微俯身。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萧元启哭得通红的小脸上掐了一把。


    手感软糯,像刚出笼的白面包子。


    萧元启被掐得一愣,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抽噎道:“太傅说的……说你此去南疆,虽千万人吾往矣,是……是要去给皇叔殉情……”


    “那老酸儒的书,怕是都读进了狗肚子里。”


    沈清舟嗤笑一声。


    他单臂发力,直接拎起萧元启的后领。


    像拎一只没断奶的猫崽子。


    “咚”的一声,将人稳稳放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大案上。


    视线拉平。


    压迫感骤降。


    “陛下,臣要是死了,这王府里金山银海的富贵谁来花?难不成便宜外头那些野狗?”


    沈清舟凑近小皇帝。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透着几分市井流氓特有的痞气,又混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臣这是去南疆盯着钱袋子,顺便替陛下瞧瞧,这大雍的江山,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萧元启听得似懂非懂。


    但他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不是殉情?”


    “殉情是傻子才干的事。”


    沈清舟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双腿交叠说道,“臣惜命得很,还没活够。”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胸腔


    萧元启胡乱用龙袍袖口抹了一把脸。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顶天的大事。


    他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


    动作急切,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这个……这个给你!”


    一个鼓鼓囊囊的明黄色锦囊被拽了出来。


    因为塞得太满,封口都崩开了。


    他一股脑倒在桌子上。


    哗啦——!


    他一股脑全倒在桌子上。


    几张皱巴巴的银票,面额寒酸,最大的不过一百两,一把成色斑驳的金豆子,两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最扎眼的,是几块被咬过一口的御膳房糕点,还掉着渣。


    “这是朕藏在龙床暗格里的。”


    萧元启脸颊涨红,慌忙把那几块残缺的糕点拨到一边,把银票和金豆子拼命往沈清舟面前推。


    “皇祖母管得严,内务府那帮……那帮奴才也不给朕钱。”


    “这些,给皇叔母做盘缠。”


    小皇帝吸了吸鼻子,红肿的眼眶里满是讨好与不安。


    “南疆路远,别饿着。“


    “要是钱不够,朕再去偷……去拿!”


    屋内静了一瞬。


    窗棂漏进来的晨光,照在那堆并不体面的御库珍藏上。


    沈清舟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收敛干净。


    穿越至今。


    除了萧景妄那个疯子,这是第二次有人掏空家底,只怕他在路上少吃一口热饭。


    哪怕这人,是九五之尊。


    沈清舟垂眸,视线停在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绿豆糕上。


    胸口像被塞了一团醋,酸涨得厉害。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几颗并不圆润的金豆子。


    “怎么,想拿这点散碎银两收买权臣?”


    他挑眉,语气依旧欠揍。


    可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眸子,此刻却柔和得不可思议。


    萧元启局促地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小说道:“那是朕的全部身家了……是不是太少了?”


    “确实寒酸。”


    沈清舟点评得毫不客气。


    下一秒。


    广袖如云般扫过桌面


    桌上的银票、金豆子、夜明珠,连带着那几块碎糕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尽数落入袖中。


    既是送上门的真心,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不过,臣收了。”


    沈清舟拍了拍鼓囊囊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萧元启原本黯淡的眸子,“蹭”地一下亮了。


    收了!


    皇叔母收了朕的钱!


    “林福!”


    沈清舟头也没回,冲着门外淡声道。


    “老奴在。”


    林福捧着账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显然候了多时。


    “把那东西拿来。”


    林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王妃,那是鬼手李做的……”


    “拿来。”


    沈清舟打断他。


    片刻后。


    一个泛着幽冷寒光的纯银护腕,摆在了紫檀木桌案上。


    造型并不华丽,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机械美感,与这奢华的王府格格不入。


    沈清舟拿起护腕。


    一把抓过萧元启细弱的手腕。


    “咔哒”。


    扣死。


    严丝合缝。


    “这玩意儿叫阎王帖,里面藏了三枚袖箭,喂了南疆最烈的三步倒,见血封喉。”


    沈清舟低头调整着机括,指尖冰凉。


    “开关在这儿,手指一勾就能发。”


    做完这一切。


    他抬起头,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目光如刀,直刺萧元启眼底。


    “元启,记住了。”


    “你是皇帝,是这大雍唯一的天。”


    沈清舟的大手按在那银护腕上,力道极重。


    “这东西不是给你把玩的,是给你保命的。”


    “以后朝堂上若是哪个老顽固敢逼你做不愿做的事,或者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给你气受……”


    他突然凑近萧元启耳边。


    声音轻得像风,却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狠戾。


    “别跟他们废话,大道理是讲给死人听的。”


    “直接抬手,对准喉咙。”


    “射他。”


    “出了事,皇叔母给你兜着。”


    萧元启抚摸着那个冰冷的护腕,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滚烫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感觉。


    在那个冰冷窒息的深宫里,太傅教他仁义礼智信,太后教他忍一时风平浪静。


    从未有人告诉他。


    若是受了委屈,你是皇帝,你是可以杀人的。


    “朕……!”


    萧元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味。


    “朕记住了!”


    “行了,滚回宫去。”


    沈清舟直起身,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没骨头的懒散模样,挥手赶人。


    “太傅那老东西估计快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了,别让他急死在我的王府门口,晦气。”


    萧元启破涕为笑。


    他跳下桌案,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跑。


    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沈清舟才收回目光。


    他伸手入袖,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金豆子,还有那块掉渣的糕点。


    良久。


    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风里。


    “这便宜侄子……倒是没白疼。”


    第145章 开局一支乞丐军,震惊满朝文武!


    京城外,十里长亭。


    丑时刚过,寒风跟刀子似的往脖领子里灌。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缩着脖子站在长亭外,一个个冻得脸色青白,心里早把沈清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大清早的不让人睡安稳觉,非要搞什么誓师出征,简直是折腾鬼。


    丞相王安石拢了拢袖中早已凉透的手炉,侧身撞了撞旁边正在打瞌睡的户部尚书。


    “钱大人。”


    王安石声音压得低,被风吹得支离破碎说道:“那可是户部最后的家底,你就这么……交出去了?”


    钱惟演猛地惊醒,吸溜了一下快掉下来的清鼻涕,苦着脸说道:“相爷,您这是要把下官架在火上烤啊!那批粮秣,大半是从慈宁宫那位牙缝里抠出来的私房,下官就是个过路财神,哪做得了主?”


    “过路财神?”


    兵部尚书张恒插嘴进来,一脸看好戏的刻薄相说道:“若是这批粮草半道上喂了山匪,或者咱们这位娇滴滴的王妃有个三长两短……嘿,那乐子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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