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沈清舟那副又要发作的样子,她咬牙道:“搬走!赶紧搬走!”


    “谢太后!”


    沈清舟又指了指案几上的金丝楠木观音像说道,“那观音像慈眉善目,定能超度王爷的杀孽。”


    太后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狂跳道:“拿走!”


    “还有……”


    沈清舟目光一转,落在赵匡刚刚放下的那套定窑白瓷茶盏上。


    赵匡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他的心头好,平日里连摸都舍不得让人摸。


    “国公爷这茶碗,刚才被煞气冲撞了。”


    沈清舟一脸诚恳说道,“若是留在身边,恐折寿数!不如儿臣带回去,在佛前供奉七七四十九天,替国公爷挡灾。”


    赵匡脸皮抽搐,想骂娘。


    太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给他。”


    赵匡把满口牙咬碎道:“……拿去便是。”


    “多谢国公爷割爱!”


    沈清舟立刻不喘了。


    他手脚麻利地指挥太监搬东西,路过太后书案时,脚下突然一软。


    “哎哟……”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在案角。


    混乱中,他宽大的袖袍扫过桌面,为了稳住身形,手掌在案上一撑。


    这一撑,极有技巧。


    案角那块刻着凤凰的纯金令牌,如变戏法一般,顺着袖口滑入暗袋。


    动作行云流水。


    除了衣袖带起的一阵微风,什么也没留下。


    再起身时,案角已空。


    【到手。】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查账?哼,老子查你们的账!】


    走出慈宁宫。


    日头正好。


    沈清舟站在汉白玉台阶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那种病态的疯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狐狸偷到鸡后的餍足。


    宫道上,林福看着自家王妃身后那浩浩荡荡的搬运队伍,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妃,你这……这是抢劫去了?”


    沈清舟拍了拍袖口里的令牌,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抢劫,这是进货。”


    他压低声音,凑到林福耳边说道:“回去把那金观音融了。”


    林福一愣道:“融了做什么?供着?”


    沈清舟撩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供什么供。”


    “给兄弟们打几副纯金的麻将,去去晦气。”


    说完,他一撩衣摆,潇洒登车。


    第133章 顺手送国公府一份灭门大礼!


    马车内,光线昏沉。


    沈清舟指尖一挑,那枚纯金凤凰令在空中翻出残影,最后稳稳落入掌心。


    令牌沉甸甸的,带着体温。


    凤凰眼珠凸起,被磨得锃亮,显然是太后那老虔婆平日里最爱把玩的物件。


    【见令如见太后亲临。】


    沈清舟大拇指用力碾过那凤凰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


    【这哪是令牌,分明是太后私库的钥匙。】


    【往后那慈宁宫,便是摄政王府的后花园,想来便来,想拿便拿。】


    角落里,林福缩着脖子,视线忍不住往车后的队伍飘去。


    动静太大了。


    紫檀屏风、金丝楠木、定窑白瓷……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进宫谢恩,分明是土匪下山。


    “王妃……”


    林福一张老脸苦得能拧出汁来说道,“咱们是不是拿得太狠了?太后若是回过味儿来,咱们王爷不在京中……”


    “狠?”


    沈清舟手腕一翻,令牌滑入袖中暗袋。


    他靠在软枕上,慵懒得像只刚偷了腥的狐狸。


    “我这可是为了太后娘娘好。”


    “这些物件在深宫里积了煞气,留着也是祸害,我把它们请出来,是在替太后积阴德。”


    林福张了张嘴,愣是没敢问这功德到底是怎么算的。


    是不是把太后的棺材本算进了王府账上,就算功德圆满?


    回到摄政王府,天色已近黄昏。


    沈清舟站在库房前,指挥着下人将一箱箱珍宝入库,最后目光落在那尊半人高的金丝楠木观音像上。


    观音低眉,慈悲悯人。


    沈清舟围着像转了两圈,伸手在观音那圆润的下巴上挠了挠。


    “林福。”


    “老奴在。”


    “去请个金匠,手艺要顶好的。”沈清舟屈指在观音底座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回响道,“把这玩意儿,融了。”


    林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当场跪下给观音磕头。


    “真、融了?!”


    老管家声音都在抖说道,“王妃,这可是太后供了十年的观音!那是菩萨!融了是要遭天谴折寿的!”


    “折寿?”


    沈清舟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戏谑。


    “菩萨若是怪罪,就让他去找萧景妄,那厮手上的人命比这观音像还要高,不差这一桩亵渎神灵的罪过。”


    “再说了。”


    他凑近观音像,盯着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压低声音道:


    “我是在帮菩萨渡劫,整日对着太后那张虚伪的老脸,菩萨想必也腻歪了。”


    他直起身,挥了挥手,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告诉金匠,给我打两副纯金麻将!要实心的,字口刻深点,摸起来得压手!剩下的金水,全打成金瓜子,回头赏人用。”


    【拿太后的菩萨,打最贵的牌,听最响的动静。】


    【这就叫,超度。】


    林福看着自家主子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把满肚子的“阿弥陀佛”咽了回去。


    得。


    您是主子,您说了算。


    菩萨若是怪罪,就请冤有头债有主,去找咱们那位命硬的王爷吧。


    入夜,书房。


    烛火摇曳,爆出一朵灯花。


    沈清舟正拿着那块凤凰令在指尖把玩,一道黑影如蝙蝠般从房梁倒垂而下,无声落地。


    是老大瞎子陈。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只是今日没拿那根探路的竹竿,周身透着股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老五。”


    瞎子陈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说道,“顾家那批货,有着落了。”


    沈清舟动作未停,只挑了挑眉梢。


    “丐帮的兄弟顺着水路摸过去,发现那批打着镇国公府旗号的货,最后进了京郊一处废弃砖窑。”


    瞎子陈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对接的人很谨慎,每次都换不同的人手,但有几个核心的搬运工,不像我们大雍人。”


    沈清舟眉头一蹙问道:“怎么说?”


    “脚印。”


    瞎子陈指了指自己的脚底道,“京城的泥软,他们落地却沉,脚后跟入土三分,这是常年在山地负重行走才有的习惯,而且……”


    他模仿了一下对方的动作。


    “他们听不懂官话,在这个地界干活,却不怎么张嘴,偶尔憋出一两个词,尾音发飘,带着南边的湿气。”


    沈清舟把玩令牌的手指猛地一顿。


    南疆。


    萧景妄正在南疆前线平叛,杀得血流成河。


    京城这边,却有人跟南疆的蛮子勾勾搭搭。


    这已经不是走私,这是通敌。


    “对接的头目呢?”沈清舟问道。


    “没看清脸,每次都戴着兜帽。“


    “但有一次,他抬手时,打听到的人说是玉石碰撞的声音,是从他腰间传来的。”


    瞎子陈顿了顿,补充道,“丐帮兄弟还说,那人二十出头,走路外八字,身形……跟上次在王府门口被你气晕过去的那个赵家世子,有七分像。”


    赵元昊!


    沈清舟将凤凰令“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


    所有线索瞬间严丝合缝。


    被萧景妄当众逼着吞胭脂,对赵元昊这种心比天高的蠢货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怀恨在心,勾结外敌,借刀杀人。


    赵匡那个老狐狸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毕竟是两朝元老,借他是个胆子也不敢通敌卖国。


    但他这个被宠坏的傻儿子,可就不一定了。


    【真是个大孝子啊。】


    【偷了老子的腰牌去通敌,这是生怕赵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漏掉哪怕一条看门的狗。】


    沈清舟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直接揭发?


    没意思。


    空口无凭,赵匡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摄政王府栽赃陷害。


    既然如此……


    沈清舟心中冷笑,一个恶毒的计划迅速成型。


    “笔墨伺候。”


    他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提起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


    片刻之后,一封笔迹模仿得七扭八歪、充满了市井气的密信写好了。


    信中。


    他以一个偶然发现镇国公府有异动的爱国商贾的口吻,忧心忡忡地将赵元昊与南疆蛮子私会的地点、时间、以及那些搬运工的特征,详详细细地罗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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