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那本《霸道王爷爱上我》,今儿下午一个时辰不到,抢空了!一本都没剩!”
掌柜的把那本卷边的册子往前一送,嗓门大得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现在铺子门口全是人!排着队送钱!有人甚至要把家底掏空,只求一本您和王爷的加印版!”
“王妃,我们要发财了!”
第114章 管家急报:王妃想你想疯了!
沈清舟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耳边嗡嗡作响。
并非羞耻,而是钱币撞击的脆响。
他脑海中那个“社死现场”,瞬间被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辉。
去他大爷的羞耻感。
这哪里是丢人?这分明是老天爷端着金饭碗,硬生生往他嘴里喂饭!
“啪!”
茶盏重重顿在黄花梨木桌上,茶水四溅。
沈清舟猛地窜起来,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烛火摇曳。
映照出他那双亮得吓人的桃花眼,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慵懒颓废?
那眼神绿油油的。
像极了饿了三天的狼,忽然看见了一只流油的肥羊。
“改!”
沈清舟大手一挥,袖袍带起一阵劲风说道:“立刻改!哪怕把手画断了,今晚也得给本宫出样稿!”
掌柜的和吴道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吓得脖子一缩。
沈清舟却根本顾不上他们,他在厅内疾走,步步生风,嘴皮子翻飞如连珠炮。
“普通版全部停印!从现在起,墨香阁只卖‘城楼定情·至尊典藏版’!”
“封面换掉!用蜀锦裱糊!书名给本宫用纯金粉烫上去,要闪,要亮,要让她们拿在手里觉得沉!”
他猛地转身,手指差点戳到吴道全的鼻尖上说道:
“尤其是你!”
“那一吻是卖点,更是核心!别画得干巴巴的!”
沈清舟双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面容亢奋。
“我要萧景妄眼里的疯魔!要画出他想把本宫拆吃入腹的凶狠!哪怕他是铁做的,嘴唇也得是滚烫的!”
“至于本宫……”
沈清舟顿了顿,眼神微眯,语气忽然变得幽深莫测。
“要惨。”
“要那种被强权掠夺后,衣衫凌乱、眼尾泛红、欲拒还迎的破碎感!懂吗?”
吴道全听得两眼发直,下意识如捣蒜般点头。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破碎感”,但听着就很贵!
“还没完!”
沈清舟一把掐住自己的细腰,勒得腰带紧绷说道:“往细了画!一尺九!多一分扣你十两银子!腿要长,要画出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黄金比例!”
“记住,每天只卖一百本!”
沈清舟一巴掌拍在账本上,震得灰尘飞扬说道:“挂个牌子在门口:价高者得!”
“周边也得跟上!”
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道:“所有边角料都别扔!萧景妄穿过的旧衣服、用坏的发带,全剪成一指宽的布条!”
“塞进锦囊里,买书就有机会抽!这就叫盲盒!”
“让那些贵妇千金去抢!去疯!未知的才是最刺激的!”
一套套超越时代的组合拳打下来。
掌柜和吴道全已经听傻了。
他们不懂盲盒,不懂营销。
但他们听懂了王妃话里那股金钱发酵的恶臭……不,芬芳味!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狂热的信徒光芒。
“王妃……”掌柜的声音都在抖说道,“真乃陶朱公在世!商业鬼才啊!”
“滚去干活!”
沈清舟大袖一挥,豪气干云说:“今晚通宵!赚了钱,本宫重重有赏!”
两人抱着头滚了出去,像两只打了鸡血的皮球。
房门重新合拢。
屋内重归寂静。
那一股强撑着的商业大鳄气场,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
沈清舟扑回太师椅里,一把抓过桌上的账本死死抱在怀里。
发财了。
真的发财了。
一本一百两,一千本就是十万两……!
再加上盲盒……!
他嘴角疯狂上扬,想笑,可刚才那根苦瓜的后劲儿还没过,胃里空荡荡地一阵抽搐。
饿得胃痉挛,加上极度的亢奋。
沈清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耸动。
“噗……咳咳咳……”
他一边笑得浑身发抖,一边被生理性的泪水糊满了脸。
【萧景妄你个老混蛋!】
【等你打完仗回来,老子用银票把你埋了!】
【哈哈哈哈……这苦瓜真他娘的苦……哈哈哈哈……钱真香……】
他把脸埋在账本里,发出一种压抑至极的、似哭似笑的诡异声响。
门外。
夜风凄厉。
林福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安神汤,僵立在廊下。
透过那条并未严丝合缝的门缝。
他清晰地看见了屋内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烛火昏黄,如豆灯残影。
那个平日里骄矜尊贵的王妃,此刻正死死抱着王爷留下的旧账本,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
他在抖。
他在哭。
他在笑。
那笑声听着是何等的凄厉,仿佛杜鹃啼血。
那不断擦拭却越流越多的眼泪,又是何等的绝望。
“王妃……”
林福手一抖,药碗倾斜,汤汁泼在袖口,烫红了皮肤,他却浑然不觉。
心痛啊!
这哪里是高兴?
这分明是相思入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为了不让下人担心,王妃竟躲在房中,对着王爷的旧物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这是何等深沉的爱意?
这是何等惨烈的相思?
林福不敢进去。
他怕自己一进去,就戳破了王妃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
老管家颤巍巍地转过身,抬袖抹了一把浑浊的老泪,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回到前院书房。
林福铺开信纸,研墨的手都在颤抖。
笔尖落下,每一个字都像蘸着血泪写就:
“王爷亲启:”
“王妃今日见苦瓜而落泪,忆及王爷教诲,悲痛欲绝,几欲呕血。”
“夜半更深,王妃独坐偏厅,怀抱王爷旧物(账本),时而癫笑,时而痛哭,状若疯魔。”
“其身形消瘦,蜷缩如幼兽,口中喃喃自语,皆是王爷名讳,字字泣血。”
“老奴在窗外窥之,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王妃思君之情,感天动地,恐已至疯癫边缘。”
“愿王爷早日凯旋,莫负王妃这一片痴心,否则……恐生变故,悔之晚矣!”
落款,盖章。
林福唤来心腹信使,将信筒郑重交出,那眼神仿佛是在托付身家性命。
“八百里加急!”
“跑死马也要给杂家送过去!务必第一时间呈给王爷!”
信使领命,翻身上马。
马蹄声碎,踏碎了京城的寂静,朝着边关那尊阎王爷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
屋内的沈清舟终于笑够了,打了个响亮的嗝,把眼角的泪花蹭在账本上。
美滋滋地翻了个身。
【睡觉!梦里全是金元宝堆成的山!】
他全然不知。
一颗名为“王妃思念成疾已疯魔”的核弹,正以日行千里的速度,即将把远在边关的萧景妄炸得外焦里嫩。
第115章 摄政王妃到底是在上还是在下?
朱雀大街。
瘫了。
辰时未到,京城这条最宽敞的主动脉,硬生生被堵成了死局。
八抬大轿卡在路口进退不得。
几匹西域进贡的汗血马焦躁得直刨蹄子。
更有那平日里端庄持重的诰命夫人,此刻发钗歪斜,被人潮挤得脚不沾地,像浮萍一样在人海里飘摇。
不知情的,怕是以为哪位国公爷出殡,或是户部尚书那个铁公鸡突然开了仓放粮。
风暴中心,正是那间改头换面的墨香阁。
两排王府亲卫按刀而立。
面如黑铁。
杀气腾腾。
硬生生在沸反冲天的人潮中,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生死线。
门楣之上,黑檀木匾额高悬。
“摄政王府产业”六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透着股“不想死就别惹事”的嚣张劲儿。
沈清舟头戴帷帽。
一身青衣混在街角,隔着薄纱看这阵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乖乖。】
【这就是古人的精神饥渴吗?】
【还是说,全京城的女人都在馋萧景妄的身子?】
幸亏昨儿夜里有先见之明,让林福把王府那块能吓死人的徽记挂上去了。
否则今日这门槛怕是要被拆下来当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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