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他一把拍开苏映雪伸过来的手。


    指尖一勾。


    那枚代表如朕亲临的墨玉麒麟佩,在空中晃了晃。


    “以前我不动你,是因为我想低调活着。”


    沈清舟歪了歪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像个刚下山准备劫道的土匪头子。


    “现在老子有钱又有权,不想忍了。”


    “苏映雪,你要演戏滚去勾栏瓦舍,别在本宫面前碍眼。”


    “否则……”


    他转头。


    目光扫向不远处那个想溜又不敢溜的巡防营统领。


    墨玉麒麟佩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那统领看见这东西,腿肚子一抽,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


    砰!


    “卑职参见王妃!”


    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苏映雪瞪大了眼,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声音尖利变调说道:“你们……你们竟然跪他?他只是个庶子!是个男宠!”


    沈清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微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玉佩,轻声说道:“看来苏小姐还是没听懂。”


    第113章 原来卖王爷的本子这么赚钱?


    沈清舟手中折扇轻抵下巴。


    那是一柄湘妃竹扇,扇骨温润,却指着那辆横亘路中的沉香木马车,透出漫不经心的杀气。


    “这破车,违章停放,阻塞交通,意图冲撞本宫车驾。”


    他语气淡淡问道,“按大雍律例,冲撞皇族仪仗,该当何罪?”


    统领脑门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咬牙回道:“回王妃,按律当杖责,扣押车马!”


    “苏小姐娇滴滴的,杖责就算了,免得人家说我不懂怜香惜玉。”


    沈清舟手腕一翻,像挥去一只恼人的苍蝇。


    “把车拖走。”


    统领一愣问道:“拖……拖哪去?”


    “你是第一天当差?”


    沈清舟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凉。


    “朱雀大街是朝廷的脸面,这种巨大的垃圾横在这儿,像什么话?拉去劈了,当柴火烧。”


    “是!”


    统领大手一挥:“来人!清障!”


    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蜂拥而上。


    管它什么御赐沉香木,管它值多少千金,粗如儿臂的麻绳往精贵的车轴上一套。


    动作粗鲁,如同拖拽一头待宰的死猪。


    “你们敢!那是御赐的木料!那是本小姐的车!”


    苏映雪尖叫着扑了上来。


    两名士兵面无表情地伸出长戟,将其架在三尺之外。


    发钗落地,青丝散乱。


    那身价值连城的素白裙摆在尘土里滚了一圈,脏得像是抹布。


    “嘎吱——!”


    崩!


    精巧的车轮被暴力硬拽,瞬间变形。


    木料断裂的脆响在青石板上炸开,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狰狞的拖痕。


    那是银子碎裂的声音。


    更是苏家脸面碎裂的声音。


    沈清舟听着这动静,只觉得通体舒坦,胸口那股浊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看都懒得再看那疯女人一眼,转身,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跳上马车。


    “走。”


    车轮滚滚,这次,畅通无阻。


    车厢内。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妃,此刻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软垫里。


    【爽!】


    【早就看那辆车不顺眼了,那么宽,占两个车道,有没有公德心?】


    【真以为这朱雀大街是你家后院?】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指尖捻过那一叠厚实的银票,每一张都散发着诱人的墨香。


    【得罪苏家又如何?】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萧景妄把家底都交给我了,谁怕谁?】


    【只要手里有钱,兵权在握,这帮世家就是纸老虎。】


    他沈清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马车驶入摄政王府。


    没了萧景妄那身阎王煞气镇宅,这偌大的王府显得空旷而渗人,四面八方仿佛都在漏风。


    刚过回廊,还没进啸风殿。


    林福领着一排下人站在门口。


    一个个垂头丧气,拉着长脸,活像刚给谁送完终回来。


    “王妃。”


    林福迎了上来。


    那对眼泡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核桃,嗓子里甚至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瞅一眼沈清舟略显苍白的脸色,再瞅一眼那身被晚风吹得微乱的红袍。


    老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您受苦了。”


    沈清舟脚下一顿。


    【受苦?】


    【刚刚当街劈了苏家大小姐的马车,爽得天灵盖都要掀开,哪里苦?】


    没等他开口辩解。


    林福已经颤巍巍搀住他胳膊,像扶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小心翼翼把他按在饭桌前。


    “老奴知道您心里苦,王爷这一走,您的魂儿也被勾走了大半。”


    林福一边用袖子沾眼角,一边揭开食盒说道,“您别硬撑着,想哭就哭,老奴特意吩咐厨房,撤了荤腥,换了些败火的。”


    盖子一掀。


    绿光冲天。


    清炒苦瓜、凉拌苦瓜、苦瓜酿肉(肉沫少得需用放大镜找)、鲜榨苦瓜汁。


    满桌翠绿,映得沈清舟脸都绿了。


    【肘子呢?烧鹅呢?哪怕来盘花生米也行啊!】


    【这给兔子吃都嫌苦吧?】


    “撤……”


    沈清舟刚张嘴。


    “王妃……”林福语重心长,搬出了尚方宝剑说道,“这苦瓜虽苦,却最能清心,王爷临走前特意交代,若是他不在,务必让您修身养性,败败火气。”


    萧景妄。


    这三个字一出,沈清舟到嘴边的“撤下去”硬生生转了个弯,咽回了肚子里。


    那是掌握生杀大权的摄政王。


    余威犹在,谁敢造次。


    沈清舟咬着后槽牙,颤抖着筷子夹起一片绿得发黑的苦瓜。


    闭眼。


    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苦。


    那股苦涩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像吞了一口浓缩的黄连水。


    沈清舟五官瞬间皱成一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飙了出来。


    【萧景妄!】


    【你大爷的!】


    【你人都走了,还要留这种生化武器来折磨老子!】


    这一幕落在林福眼里,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王妃红袍如火,却面色苍白。


    含泪吞苦瓜。


    每一口咀嚼都像是嚼碎了漫长的相思,这哪里是在吃菜?分明是在吞咽这世间最苦涩的离别!


    “王妃……”


    林福捂着胸口,实在看不下去这虐心的一幕,转过身掩面退了出去。


    太虐了。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情深不寿啊。


    戌时,夜色如墨。


    沈清舟瘫在太师椅上,饿得灵魂出窍。


    那点苦瓜刮油一流,现在胃里空得能跑马,脑子里全是红烧肉在跳舞。


    “王妃。”


    门外通报道,“墨香阁掌柜和画师吴道全求见。”


    沈清舟眼皮一跳。


    这么晚?


    完了。


    肯定是因为那本小黄书。


    是书被查封了?还是苏家那个老顽固去告御状了?


    亦或是……画师画得太露骨,被官府当淫秽读物扫黄打非了?


    他强撑着坐直身子,理了理衣领,端起王妃的高冷架子。


    “进。”


    门被推开。


    两个人影像两颗球一样滚了进来。


    噗通!


    跪地声极其响亮,听着都疼。


    “草民参见王妃!王妃千岁!”


    两人抖得像筛糠,特别是画师吴道全,整个人趴在地上,恨不得抠个地缝钻进去。


    沈清舟心里咯噔一下。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发出“笃、笃”的脆响。


    “怎么?书被禁了?还是铺子被封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要你们何用?”


    “不、不是!”


    墨香阁掌柜抬头。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闪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红光。


    那是看见了金山的眼神。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高举过顶,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颤抖。


    “王妃!爆了!爆了啊!”


    吴道全激动得手舞足蹈,比划得像个疯子。


    “今日王爷在城楼上……那一吻!全城十万人都看见了!”


    “现在大街小巷,茶馆酒楼,疯了一样在传您和王爷的绝美爱情!”


    “他们说,摄政王那般冷血修罗,竟为了王妃,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阵前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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