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抱着怀里的匣子,一溜烟跑到萧景妄身边,献宝似的晃了晃。


    “王爷!看!好东西!”沈清舟压低声音,但全场都能听见,“这能换好多烤全羊呢!看在钱的份上,咱们原谅他们吧?”


    【面子?面子多少钱一斤?】


    【只要钱到位,玻璃都干碎!有了这笔钱,我的跑路基金直接翻倍!这就是我的通关文牒啊!】


    萧景妄看着眼前这只掉进钱眼里的财迷小狐狸,听着他心里把跑路两个字加粗高亮,气极反笑。


    他伸手,指尖挑起沈清舟的一缕发丝,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那柔软的耳垂,带着一丝惩罚性的揉捏。


    “爱妃既然收了礼,那便是消气了?”


    沈清舟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说道:“消了消了!彻底消了!看在东珠的面子上,我心胸宽广得很!”


    “好。”


    萧景妄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沈清舟,落在那一脸便秘色的赵匡身上。


    “既然王妃大度,不计较尔等的不敬之罪,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赵匡松了口气,虽然没能激怒沈清舟让他失态,但至少把恶心人的目的达到了一半。


    “多谢殿下,多谢王妃。”赵匡拱手,强撑着笑脸说道,“那老臣这就带逆子回去……”


    “慢着。”


    萧景妄慵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修长的手指遥遥一点,指向那半箱子被沈清舟嫌弃的胭脂水粉和女诫。


    “珠子王妃收了,那是赔礼。”


    萧景妄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扣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赵家父子的心头。


    “但这剩下的东西……既然是国公精心挑选的,若是退回去,岂不是驳了国公的面子?本王最是讲理,见不得国公的一番心意被糟践。”


    赵匡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说道:“殿下的意思是……?”


    “吃了。”


    萧景妄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赵匡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本王说,吃了。”


    萧景妄眼神骤冷,周身的内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咔嚓”一声,大厅内的茶盏竟在这威压下出现了裂纹。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赵元昊,语气仿佛在宣判死刑。


    “这些胭脂水粉,既然世子觉得适合王妃,那想必味道不错,今日若是吃不完,你们父子二人,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沈清舟抱着匣子,眨了眨眼,目瞪口呆。


    【卧槽……狠还是你狠。】


    【这哪里是吃饭,这是要命啊!古代的胭脂水粉那是纯天然无添加吗?那特么是铅汞超标一百倍的剧毒混合物啊!吃完不得原地升天,直接火化?】


    他侧头看了一眼萧景妄冷峻的侧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虽然但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安全感吗?】


    【这活阎王护短的样子,竟然有点……该死的帅?】


    第95章 我看谁还敢动本王的人!


    大厅内死一般的静。


    静得连烛火爆开的“噼啪”声都像是惊雷。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半箱劣质脂粉强行吸住,仿佛那不是胭脂,而是一箱子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赵匡握着拐杖的手背暴起青筋,脸皮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在朝堂这潭浑水里泡了几十年,见过先帝赐死功臣,也见过夺嫡之夜的血流成河。


    可这种完全不讲基本法、上来就要人性命的疯劲儿,他真没见过。


    “殿……殿下?”


    赵匡喉结艰难滚动,声音像是被沙砾磨过问道,“这是不是……玩笑开大了?犬子重伤未愈,这……”


    “玩笑?”


    萧景妄指尖在桌案上一点,没发出声音。


    却让赵匡的心跳漏了一拍。


    “国公觉得,本王很闲?”


    萧景妄眼帘半垂,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自己指腹那枚血玉扳指上,语气凉薄道:“把你这废物儿子弄来,是为了演猴戏给本王解闷?”


    趴在地上的肉粽赵元昊,凭借动物般的本能察觉到了死期将至。


    那股子令人头皮发炸的寒意,让他像条离水的鱼,在地上剧烈弹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道:“爹……救……唔唔!”


    “动手。”


    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吩咐下人倒一杯凉茶。


    暗一从横梁如鬼魅般坠下,黑衣猎猎。


    没有一句废话,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扣住赵元昊的下颚。


    只听一声脆响。


    咔嚓。


    下颌骨瞬间脱臼。


    赵元昊的嘴被强行卸开,口腔毫无遮拦地大张着,喉咙深处发出只有野兽濒死才会有的“嗬嗬”声。


    暗一抓起一把艳红刺鼻的胭脂粉,连带着那几本被撕得粉碎的女诫,粗暴地捅进那个黑洞洞的嘴里。


    噗——!


    粉尘四散,红雾弥漫。


    那是市井坊间最廉价的脂粉,干涩、刺鼻、铅汞超标,遇水不化。


    “咳——!呕——!!”


    红色的粉末瞬间糊满了赵元昊的气管和食道。


    他双眼暴突,眼白瞬间充血通红,整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


    想要呕吐,却因为下巴脱臼无法闭合口腔,只能任由那些剧毒粉末混合着胃酸、眼泪和鼻涕,糊满整张肿胀变形的脸。


    那场面,既恶心,又惊悚。


    沈清舟坐在太师椅上,怀里紧紧抱着装满东珠的匣子。


    他脚趾头都在靴子里缩紧了,疯狂抠地。


    【我的妈……真喂啊?】


    【这哥们是个狼灭,人狠话不多,能动手绝不瞎哔哔!】


    【这胭脂颜色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含铅量起码超标一百倍,这哪是恰饭,这是在生吞元素周期表吧?】


    【太残暴了,太血腥了……但我怎么就这么爱看呢?这种变态的爽感是怎么回事?】


    沈清舟虽然觉得嗓子眼发痒,仿佛自己也吸入了不少粉尘,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往前探了探,恨不得当场掏出手机来个高清直拍,发个朋友圈配文:社会我萧哥。


    坐在高几上的小皇帝萧元启,手里的橘子“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


    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往日里不可一世的表哥此时像只待宰的牲畜。


    小皇帝打了个哆嗦,屁股悄悄往沈清舟身后挪了挪。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了皇叔母的袖角。


    皇叔……真的好凶,比太傅的戒尺还凶一万倍!


    “够了!住手!!”赵匡终于绷不住了。


    那是他赵家的独苗!是要继承国公爵位的!


    他嘶吼一声就要扑上去,两柄陌刀瞬间交叉,“铮”的一声,冰冷的刀锋直接逼停在他颈侧动脉上半寸。


    再进一步,人头落地。


    “摄政王!”


    赵匡目眦欲裂,眼底全是红血丝,像一头被逼急的老狮子说道,“老臣乃两朝元老!先帝赐过丹书铁券!你如此折辱老臣独子,就不怕遭天下人唾弃?不怕寒了这满朝文武的心吗?!”


    搬先帝,压活人。


    这招在朝堂上屡试不爽。


    但今天,他碰上的是萧景妄。


    萧景妄终于抬眼。


    他只是挥了挥手。


    暗一松手,将满脸红粉、几乎窒息休克的赵元昊像扔死狗一样丢在地上。


    “咳咳咳——!呕!!”


    赵元昊瘫在地上,双手胡乱抓挠着喉咙,咳出的血水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萧景妄站起身。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将赵匡整个人罩在暗处。


    他一步步走到赵匡面前。


    每近一步,赵匡的背就佝偻一分。


    “两朝元老?”


    萧景妄嗤笑一声,那笑意没进眼底,全是冰渣。


    “赵匡,本王没动你,是嫌脏了手,不代表你可以把爪子伸进本王的后院。”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赵匡平视。


    那种眼神,是在看死物。


    “沈清舟上了皇室玉牒,盖了摄政王金印,那就是这王府的正经主子。”


    “你可以在朝堂上参他,骂他,甚至找杀手弄死他。”


    “若是他技不如人,死了便死了,本王只会嫌他没用。”


    萧景妄话锋骤转,语气陡然森寒,周身杀气如实质般爆发,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这种下三滥的脏东西来恶心他。”


    “他是本王的人。”


    “本王养的猫狗,若是被人踢了一脚,本王都要把那条腿剁下来,何况......本王还是他夫君?”


    轰——!


    沈清舟愣住了,抱着匣子的手,莫名有点发烫。


    心口那块软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疯批……是在帮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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