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缩在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那把黑金追月弩,屁股底下还要垫着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
脑子里的算盘珠子依旧拨得飞快
【这弩可是大杀器,得藏个绝密的地方,万一哪天萧景妄翻脸不认人,我还能拿它防身,或者卖了当路费。】
【藏哪儿呢……书房肯定不行,那地儿他天天去,这狗男人鼻子比狗还灵。】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
【假山石缝?不行,万一下雨生锈了,那我的黄金万两不就打水漂了?】
【还是藏床板底下最稳妥,灯下黑,我天天睡上面压着,谁能想到?】
对面。
萧景妄单手支着额角,手里拿着本兵书。
书页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他听着沈清舟脑子里那一套又一套的藏宝大业,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这小东西,还真把他这守卫森严的摄政王府当贼窝了?
"在想什么?"
萧景妄抬眼,目光越过书页,锁在沈清舟脸上。
沈清舟脊背一僵,脸上挂起那副标准的贤妻良母式假笑。
把怀里的弩往里掖了掖。
“没、没想什么,妾身就是觉得……王爷这弩做得巧夺天工,妾身实在喜欢,怕磕着碰着。”
【你少套我话!】
【我就是想藏私房钱,怎么了?犯法吗?】
萧景妄手指在书页上轻敲了两下,也不拆穿。
就在这时,马车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车身猛地一晃。
沈清舟本就坐得心不在焉,身子失衡,直直朝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横了过来,精准地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一扣。
冷檀香气瞬间将他包裹。
"坐好。"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还没散去的暗哑。
那只手掌并没有松开,而是顺势扣在了沈清舟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夏衫,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沈清舟浑身一颤,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手!手!】
【手往哪儿摸呢!】
【这是腰!不是自家后院的扶手!】
萧景妄像是听到了他的抗议。
非但没松手,反而恶劣地用指腹在那块软肉上捏了捏。
那是一种带着十足侵略意味的掌控姿态。
"软。"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沈清舟差点没忍住把手里那把弩直接拍在他那张俊脸上。
马车刚在王府门口停稳,沈清舟就像被烫了脚一样,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怀里抱着弩,手里攥着玉,脚下生风。
“王爷慢走!妾身突然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
【慢个屁!】
【我得赶紧把宝贝藏好!万一这狗男人反悔要收回去,我哭都没地方哭!】
看着那道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萧景妄站在王府门口,并没有追。
“王爷,要不要派人去……”
暗卫从阴影里无声现身。
“不必。”
萧景妄转身,目光扫过沈清舟刚才坐过的位置,指尖轻轻捻了捻,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腰肢细腻的触感。
“让他折腾。”
“反正……”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无论他藏在哪,连人带物,不都是本王的么?”
卧房内,门窗紧闭。
沈清舟整个人趴在床榻上,半截身子探进床板夹层,像只正在藏坚果的仓鼠。
手里那根顺来的铜簪成了绝佳的撬棍。
“咔哒”。
暗扣弹开。
他动作飞快,将怀里那把烫手的追月弩和羊脂玉佩一股脑塞了进去,又迅速扯过锦被,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套,他才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床沿,擦了把额头的虚汗。
【妥了。】
【只要这床不塌,这就是我沈清舟的聚宝盆,以后每天晚上睡觉,下面垫着一万两黄金,上面盖着绫罗绸缎,梦里数钱都能数抽筋。】
【等萧景妄那狗男人哪天翻脸无情,这就是爷跑路的棺材本。】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力道沉稳。
“王妃,老奴林福求见。”
沈清舟心头一跳,几乎是瞬间调整好坐姿,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开口时声音已带上了三分怯意说道:“林伯?进来吧。”
门被推开。
王府大管家林福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托盘,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
托盘中央,静卧着一枚通体乌黑的玄铁钥匙,蟒纹繁复,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林福躬身,双手高举说道:“王爷有令,即日起,王府库房钥匙交由王妃掌管,府内中馈、账目往来,皆由王妃做主。”
屋内静了片刻。
沈清舟盯着那枚钥匙,眼皮跳了跳。
【几个意思?】
【钓鱼执法?还是最后的晚餐?】
【萧景妄这疯批能有这么好心?把钱袋子交给我这个来路不明奸细?这钥匙上该不会涂了剧毒,谁拿谁死吧?】
见他不接,林福腰弯得更低,语气恭敬道:“王爷说了,王妃出身商贾,精通算学,这管家之权,非您莫属。”
沈清舟咽了口唾沫。
富贵险中求。
他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捏起那枚钥匙。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压手。
没毒,没暗器。
【管他呢!肉都送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那……妾身便却之不恭了。”沈清舟一把将钥匙攥进掌心,面上浮起一抹受宠若惊的红晕说道,“劳烦林伯带路,妾身想先去……熟悉一下库房。”
林福垂眸,掩去眼底精光道:“王妃请。”
摄政王府的私库,并不在寻常院落。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石楼前。
扎扎扎——!
机械声沉闷刺耳,厚重的石门缓缓滑开,露出幽深的甬道。
沈清舟跟在林福身后,掌心全是汗。
【搞得跟皇陵似的,要是里面只有几箱铜板,今晚萧景妄的晚膳里必有多出的巴豆!】
百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竟是一处地下溶洞改造的巨大库房。
四周墙壁上嵌满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晕柔和,将满室宝光照得纤毫毕现。
沈清舟脚下一软,手肘撑住身旁的木架才勉强站稳。
这一刻,他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金。
铺天盖地的金。
左侧金元宝堆积成山,没有任何遮掩,就那么赤裸裸、蛮横地堆在那里,金灿灿的光芒刺得人眼晕。
右侧紫檀木架鳞次栉比。
半人高的血珊瑚、龙眼大的东海鲛珠、前朝孤本字画……。
随便拎一件出去,都够寻常百姓吃上三辈子。
【我的亲娘……!】
【这是私库?这分明是搬空了半个国库吧!萧景妄这个狗大户!我就知道他平日里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是装的!】
【万恶的封建地主阶级……但我喜欢!】
沈清舟眼里的绿光简直比那夜明珠还要亮,他扑到那堆金元宝前,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咔崩。
牙酸,心软。
是真的。
“王妃,账册都在案几上。”林福指了指角落的书案,随即躬身告退。
石门重重合拢。
第81章 本王不杀你,但杀面首!
石门闭合,沉重的机括声隔绝了世间喧嚣。
只剩一人,一室,以及这泼天的富贵。
沈清舟原本恭顺微垂的脊背挺直。
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小媳妇样儿更荡然无存。
他动作极快,袖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案上那枚金元宝便凭空消失,稳稳落入他的袖袋深处。
入袋为安。
随后他大马金刀地往太师椅上一坐,随手扯过一本账册。
左手翻页,右手五指在算盘上翻飞。
噼里啪啦。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下溶洞内回响,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奏响了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庆元三年,入库黄金三千两……”
沈清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梨涡里盛满了算计。
“庆元四年,抄家所得白银五万两……”
指尖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底的绿光比墙上的夜明珠还要幽深几分。
【啧,这账做得全是漏洞!】
【也是,萧景妄那种杀胚懂什么复式记账法?】
【这笔修缮费虚报三成,那笔损耗多加两成……只要操作得当,每个月从这流水里抠出两千两银子,神不知鬼不觉!】
算盘珠子打得火星四溅。
沈清舟心里那个算盘打得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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