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进度,只需在王府苟上一年。】


    【一年后,我要带着这笔巨款下江南!买个带水榭戏台的五进大宅子!】


    【再养十个……不,二十个身强体壮、细皮嫩肉的面首!】


    【让他们排成两排,单日子给我唱曲儿,双日子给我捶腿,岂不快活似神仙?】


    正想得美妙处,后颈突兀地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就像被丛林深处的顶级猎食者锁定了咽喉。


    并没有脚步声。


    但生物的本能让他手指一僵,拨错了一颗珠子。


    沈清舟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萧景妄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三步之遥。


    男人换了身墨蓝常服,黑发仅用木簪半束,少了几分朝堂上的肃杀,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正微微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舟。


    “爱妃,算得可还开心?”


    萧景妄上前一步,单手撑在书案边缘。


    高大的阴影瞬间倾轧而下,将沈清舟整个人笼罩在内。


    沈清舟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人属猫的吗?走路没声儿?!】


    【刚才我想养面首的事……应该没嘀咕出声吧?绝对没有吧?】


    他猛地一推算盘,脸上那股精明的算计瞬间切换成诚惶诚恐。


    演技浑然天成。


    双手捧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他怯生生说道:“王、王爷,妾身只是在核对数目……怕底下人手脚不干净,亏空了府里。”


    萧景妄没接茶。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下移,视线凝固在沈清舟略显鼓囊的左袖口。


    那里,躺着刚才那枚金元宝。


    “喜欢这个?”


    萧景妄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住沈清舟的袖口,隔着布料,按在那个硬邦邦的轮廓上,甚至恶意地摩挲了一下。


    沈清舟半边身子都麻了。


    “没!绝对没有!”


    他疯狂摇头,试图把手缩回来说道,“妾身就是觉得这元宝铸得精巧,拿来把玩鉴赏一番,这就放回去!马上放回去!”


    【完了完了!这守财奴要发飙了!】


    【我就拿了一个!至于吗!堂堂摄政王这么抠门?】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萧景妄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地往怀里一拉。


    沈清舟重心不稳,直接撞进了男人坚硬的胸膛里。


    “沈清舟。”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贴着他的耳廓钻进来,激起一阵酥麻。


    “这区区身外之物,你若是喜欢,便是搬空了又何妨?”


    沈清舟懵了。


    他仰起头,撞进那双倒映着万千宝光的眸子里。


    那里头没有杀意,没有试探,反而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纵容?


    【哈?】


    【我耳朵出毛病了?正常流程不该是剁手喂狗吗?】


    【这剧本不对啊!这疯批吃错药了?】


    萧景妄松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温润的田黄私印。


    啪嗒。


    印章被随意地扔在乱糟糟的账本堆里。


    “印章给你,想怎么花,随你。”


    说完,他直起身,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转身往外走。


    沈清舟捧着那枚私印,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这就……过关了?


    掌管王府财政大权,还附赠金库钥匙?


    这哪里是最后晚餐,这分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走到石门边,萧景妄脚步微顿。


    他侧过身,目光凉凉地在沈清舟脸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对了。”


    沈清舟心脏猛地提起。


    萧景妄慢条斯理地开口:


    “花钱可以。”


    “养面首,不行!”


    “本王脾气不好,见一个,杀一个。”


    砰——!


    厚重的石门重重合上。


    激起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沈清舟僵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那枚私印,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卧槽?!】


    【狗男人又偷听我心声?!】


    第82章 这哪里是低调,分明是去劫法场!


    卯时三刻,天光乍破。


    沈清舟死鱼一般瘫在紫檀木太师椅里。


    面前那碗极品血燕正冒着袅袅热气,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此时此刻,他手里正攥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私印。


    昨晚的噩梦太过真实。


    漫山遍野的金元宝长出了两条毛腿,拼了命地往萧景妄怀里钻。


    而那位摄政王爷,手里晃着这枚私印,笑得像个诱拐儿童的人贩子。


    “跑啊爱妃,这江山是我的,你是我的,连你兜里的铜板也是我的。”


    太特么吓人了。


    沈清舟打了个冷战,掌心被那硬邦邦的石头硌得生疼。


    “王妃,您醒了?”


    林福笑成了一朵老菊花,迈着碎步进来说道:“早膳都要凉了,王爷下了朝就回,特意吩咐陪您用膳。”


    沈清舟捏着瓷勺的手指一紧。


    “林伯,这……这钥匙的事……”


    “哎哟我的祖宗,您就放宽心收着!”


    林福一边给他布菜,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欣慰说道:


    “如今京城谁不知道?王爷宠您宠到了骨子里,连身家性命都交托给您了!今早采买的婆子出去,那菜贩子听说是王府的,吓得连菜钱都不敢收,还多送了两把葱呢!”


    沈清舟:“……”


    【多送两把葱?】


    【这是多送了两把刀吧!】


    【萧景妄这狗东西,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全京城都知道我有钱,以后我要是揣着巨款跑路,不得被江湖上那帮绿林好汉撕成碎片?】


    【不行,这烫手山芋赶紧换成硬通货,藏到一个神仙都找不到的地方。】


    门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沈清舟面部肌肉瞬间重组。


    那种温良、恭顺、充满爱意的小媳妇神态,一秒上线。


    萧景妄一身朝服未换,玄色蟒袍上金线暗纹流转,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禁欲。


    他大步跨进门槛,视线在沈清舟脸上那毫无破绽的假笑上停顿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王妃今日气色不错。”


    萧景妄撩袍落座,接过热茶抿了一口。


    沈清舟立刻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放进他碗里,声音柔得能掐出水道:


    “王爷日理万机,妾身昨夜……感动得一夜未眠,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为王爷分忧。”


    【分忧?分家产还差不多。】


    【这醋溜白菜酸死你!大早上就来堵我的门,属门神的吗?】


    萧景妄听着那欢脱的心声,面不改色地夹起白菜。


    入口,酸爽。


    他细细咀嚼,甚至还赞许地点了点头。


    “既要分忧,今日便不要在府里闷着。”


    他放下玉箸,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听闻王妃想去采购些祭祖用的物件?”


    沈清舟一愣。


    【卧槽?这狗男人肚子里的蛔虫成精了?借口我都还没来得及编!】


    他反应极快,立刻顺杆爬说道:


    “是是是,快到年底了,妾身既然掌了家,总得为咱们萧家的列祖列宗尽尽孝心,况且……妾身也想去体察一下京城物价,好为府里节省开支。”


    字字句句,大义凛然,勤俭持家。


    萧景妄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两汪寒潭,能映出人心底最隐秘的贪念。


    “准了。”


    一块墨玉腰牌被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带上你那几个……护卫,京城鱼龙混杂,莫要被人冲撞了。”


    沈清舟大喜过望,一把抓起腰牌,恨不得亲上一口。


    【成了!】


    【只要出了这王府大门,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古玩街那帮老东西最好眼力劲儿差点,让我多捡几个漏,把私房钱的小金库填满!等钱攒够了,爷就带着钱远走高飞,让你守着空房哭去吧!】


    “多谢王爷!妾身定早去早回!”


    沈清舟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背影,萧景妄唇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林福。”


    “老奴在。”


    萧景妄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早就想吃的酱牛肉。


    “派人盯着。”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他不跑出城门,买了什么,藏在哪里,都由着他。”


    “另外……”


    “告诉京兆尹,今日古玩街不管发生什么,不必插手。”


    “是。”


    半个时辰后。


    摄政王府大门口。


    沈清舟看着眼前这四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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