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内早已人声鼎沸。
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三五成群,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当那一身玄色蟒袍的身影出现在入口时,原本喧闹的园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恐惧、敬畏、忌惮,还有几分掩藏不住的鄙夷与好奇——那是冲着沈清舟去的。
沈清舟把脖子一缩,切换回鹌鹑模式,紧紧贴着萧景妄的手臂,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萧景妄的袖子里。
“摄政王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
众人纷纷行礼,高呼千岁。
萧景妄目不斜视,牵着沈清舟大步穿过人群,那嚣张的气场仿佛他踩的不是地砖,而是这群人的脸面。
他径直走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坐下。
那位置仅次于龙椅,比太后的凤座还要高出半寸,简直把“权倾朝野”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京中早有传言,摄政王娶了个没见过世面的商贾庶子,今日这百花宴,不知多少人等着看这位新晋王妃出丑。
沈清舟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只要不让他掏钱,被人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他一屁股坐在萧景妄身边的软垫上,动作极其自然地端起茶杯,刚想喝,脑子里警铃大作。
【等等!这茶能不能喝?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宫里的水都深着呢,不会有鹤顶红吧?】
【算了,还是苟着吧,渴死事小,毒死事大,我还没花完我的钱呢。】
他又默默把茶杯放了回去,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萧景妄斜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随后将杯子推到沈清舟手边。
“喝这个。”
全场哗然。
不少官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摄政王有洁癖,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别说共用杯子,就是别人碰过的东西他都嫌脏,今日竟然把自己喝过的杯子给了王妃?
这……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沈清舟受宠若惊,捧着杯子猛灌了一口,那是真渴了。
【还是大腿粗的好啊!这不仅是茶,这是加了安全buff的生命之水!间接接吻算什么,保命要紧!】
还没等他感叹完,一阵更繁琐的礼乐声响起。
“太后娘娘驾到!陛下驾到!”
哗啦啦!!!
全场跪倒一片。
萧景妄没跪,只是微微欠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这是大雍朝独一份的特权,见君不跪,赞拜不名。
沈清舟看着这架势,于是有样学样,也跟着欠了欠身,狐假虎威的感觉……真爽。
太后年约四十许,保养得极好,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法令纹深深刻在嘴角,显得刻薄寡恩。
她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是当今小皇帝萧元启。
小皇帝长得粉雕玉琢,却一脸怯懦,像只受惊的小兽,眼神都不敢往萧景妄这边飘。
太后落座,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阴毒,最后视线越过萧景妄,如毒蛇般死死缠绕在沈清舟身上。
“这便是摄政王新纳的王妃?”
沈清舟头皮发麻,不得不直起身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说道:“妾身沈氏,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并没有叫起,而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瓷盖刮擦茶杯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哀家听说,你母家是做生意的?”
沈清舟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膝盖有些发酸说:“回太后,家父确是经营绸缎庄。”
“呵。”
太后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摄政王乃国之栋梁,怎的娶了个满身铜臭味的商贾之子?
她放下茶盏,语气陡然转冷,字字诛心。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大雍皇室没规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登堂入室了?”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有的低头装死,有的则偷偷抬眼,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当众羞辱摄政王妃,这无疑是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摄政王的脸上。
这就是百花宴的开胃菜——杀鸡儆猴。
第74章 一只草蚂蚱,狠狠打太后的脸!
沈清舟跪在地上,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你才是阿猫阿狗!你全家都是阿猫阿狗!老子有钱吃你家大米了?没有商贾纳税,你们这群寄生虫喝西北风去啊!】
就在沈清舟在心里把太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时,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极其自然地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萧景妄放下手,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对上高台上的太后。
“太后既然闻不惯这人间烟火气,不如早日去皇陵守着。”
萧景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的石头,冷硬刺骨。
“那里清静,也没人敢带着铜臭味去打扰太后清修。”
“大胆!”太后脸上骤变,猛地拍了一下凤椅扶手说,“萧景妄!你竟敢咒哀家死?”
萧景妄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慵懒却霸道至极。
“本王不过是体恤太后年事已高,受不得这俗世纷扰。”
他端起酒杯,指腹摩挲着杯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回太后脸上。
“至于本王的王妃。”
萧景妄停顿了一下,另一只手在桌下抓住了沈清舟冰凉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攥在掌心。
“他的出身如何,那是本王的家事,既入了摄政王府的门,冠了本王的姓,那他便是这大雍朝除了陛下之外,最尊贵的人。”
“太后若是觉得他不配,那便是觉得本王的眼光有问题?”
“还是说……”
“咔嚓”一声脆响。
萧景妄手中的酒杯猛地被捏碎,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太后想教本王做事?”
那一声脆响,如惊雷炸在众人耳边。
太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虽是太后,但如今兵权尽在萧景妄手中,真要撕破脸,吃亏的还是她。
沈清舟坐在旁边,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心脏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我靠……!】
【这该死的安全感是怎么回事?】
【怼得好!这顶级VIP至尊黑卡的守护体验感简直绝了!以后我就是这只疯狗……不,这尊大神最忠实的腿部挂件!】
萧景妄听着心声,眉头微挑。
疯狗?
呵,这小东西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回去再收拾他。
太后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硬的不行,那就来软刀子。
她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玩着衣角的小皇帝身上,脸上重新堆起虚假的慈爱笑容。
“摄政王说笑了,哀家不过是随口一问。”太后话锋一转说道,“今日百花宴,本就是为了给陛下解闷,听闻王妃在相府时虽不喜读书,但坊间技艺倒是学了不少。”
“既然来了,不如王妃便为陛下表演个才艺,也算是为陛下祝祷,如何?”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谁不知道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在沈家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钱去学什么琴棋书画?
让他当众表演,就是要让他像个小丑一样,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萧景妄皱眉,刚要开口替他挡回去。
沈清舟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在桌下按了按萧景妄的手,示意他别动。
【想看我出丑?做梦吧老妖婆!今天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非物质文化遗产!什么叫民间艺术!】
沈清舟离席,却没走向那把琴,而是径直走向了那片种满花草的花坛。
众人面面相觑,这王妃疯了?要去吃草?
太后冷笑道:“王妃这是作甚?莫不是要学那市井村夫,锄地助兴?”
沈清舟没理她,他弯腰,手指飞快地在花丛中翻飞,掐了几根韧性极好的长叶草。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高台之上的龙椅。
“大胆!”太后身边的太监尖叫,公鸭嗓子直刺耳膜说道,“圣驾面前,岂容你放肆!”
侍卫拔刀,寒光凛凛。
小皇帝吓得往太后怀里缩。
萧景妄手指一动,刚要出手,却见沈清舟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陛下。”沈清舟没有跪,只是微微弯腰,视线与小皇帝平齐说道,“臣妾琴技拙劣,怕污了陛下圣听,不过臣妾在民间学了个小戏法,想献给陛下解闷。”
小皇帝从太后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眨了眨,透着孩子特有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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