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妄豁然起身,大步走到沈清舟面前。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


    他一把揪住沈清舟的后领,将人提了起来,将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咬牙切齿说道:“你是去参加宫宴,不是去夕阳红老年活动!还带保温杯?要不要本王再给你配个轮椅?”


    沈清舟缩着脖子,只敢在心里逼逼:


    【那也不是不行……轮椅多好,坐着不累,还能碰瓷。】


    萧景妄松手,把人扔回椅子上,转身看向孙嬷嬷说道:“换言语试探。”


    孙嬷嬷是个尖酸刻薄的长相,她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沈清舟一眼,鼻孔朝天发出一声冷哼。


    “听闻王妃娘娘并非嫡出,原本定下的也非您,而是您的嫡姐。”孙嬷嬷阴阳怪气道,“也是,一股子小家子气,您那母家乃是商贾出身吧?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满身铜臭味,怕是连宫里的地砖都熏臭了。”


    这话极其刺耳,是宫中常用的羞辱手段,意在激怒对方,让其失态。


    沈清舟确实愣了一下。


    随后,他歪了歪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孙嬷嬷。


    “铜臭味?”沈清舟抬手,慢条斯理掸了掸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云锦长袍。


    “嬷嬷身上这件衣服,是苏杭织造的顶级丝绸吧?商贾卖的。”


    “嬷嬷头上这根银簪,是老凤祥的工艺吧?商贾打的。”


    “还有您今早吃的燕窝,喝的参汤,哪一样不是商贾千辛万苦运进京城的?”


    沈清舟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孙嬷嬷,气势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您一边用着商贾的东西,一边骂着商贾下贱,这就好比吃饭砸锅,骂娘还要喝奶。”


    沈清舟笑眯眯地总结,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说道:“做人嘛,不能既要又要,您这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不厚道啊。”


    孙嬷嬷张大了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吞了一只苍蝇,竟是被怼得哑口无言。


    花厅内鸦雀无声。


    其余几个嬷嬷都惊恐地看着沈清舟,这王妃……路子太野了!


    萧景妄站在一旁,原本冷硬的唇角,竟不知何时勾起了弧度。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怂得像鹌鹑,关键时刻却牙尖嘴利的少年,眼底闪过赞赏。


    【爽!老子这辈子最恨这种职业歧视!没钱你喝西北风去啊!跟我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怎么样萧景妄?是不是被我的口才折服了?是不是想给我鼓掌?】


    萧景妄收敛神色,摆摆手示意嬷嬷们退下。


    “都滚吧。”


    几个嬷嬷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花厅。


    屋内只剩下两人。


    “王爷,我表现得怎么样?”沈清舟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过去问,“是不是给咱们王府长脸了?”


    萧景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沈清舟的后腰,将人猛地拉向自己。


    “砰”的一声,两人身体撞在一起,呼吸交缠。


    沈清舟吓了一跳,双手抵在萧景妄坚硬的胸膛上,结巴道:“王……王爷?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


    【又要干嘛!这暴君怎么阴晴不定的!刚才不是还挺满意的吗?难道觉得我不够端庄?要家法伺候?】


    “太后那些人,不会给你讲道理的机会。”萧景妄的声音低沉,沙哑在沈清舟耳边震动道,“她们只会比那些嬷嬷更狠,更阴毒。”


    “若是有人故意将酒泼在你身上,以此为由逼你更衣,然后在更衣室里塞个男人或者女人,污你清白,你该如何?”


    沈清舟头皮发麻说道:“我……我喊救命?”


    “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那我跑?”


    “门会被锁死。”


    沈清舟绝望了:


    【这就是死局啊!这还玩个屁啊!要不我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就说我得了急惊风?】


    萧景妄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手上的力道却并未松懈。


    他也是疯了。


    竟然试图教一只兔子去咬狼。


    “罢了。”


    萧景妄松开手,指尖顺势划过沈清舟修长的脖颈,引起一阵战栗。


    “你不需要学会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也不用学怎么用毒。”


    萧景妄转身走到书案前,背对着沈清舟,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不可一世,却又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笃定。


    “明日百花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沈清舟揉着腰:“什、什么事?”


    “站在本王身边。”


    萧景妄回头,目光如炬,那眼神里燃烧着某种令沈清舟心惊肉跳的火焰。


    “寸步不离。”


    “你是本王的人,在这大雍朝,除了本王,谁也没资格动你一根头发。”


    “谁敢伸手,本王就剁了谁的手,谁敢多嘴,本王就拔了谁的舌头。”


    这一刻,花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那个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活阎王,正用最凶残的语气,说着这世上最令人安心的情话。


    沈清舟的心脏重重地跳漏了一拍。


    【妈呀……】


    【这该死的<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文学!这不合逻辑的无脑护短!虽然很土……但是……】


    【真的好帅啊!】


    沈清舟脸上有些发烫,他不自在地别过脸,小声嘟囔:“那……那我可就赖着你了,到时候我想上茅房你也得跟着。”


    萧景妄被气笑了:“你想得美。”


    第73章 这一杯,是本王赏你的!


    大雍皇宫,巍峨森严。


    奢华的黑金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外。


    沈清舟缩在车厢角落,两只手死死抓着坐垫上的流苏,力道大得快把那几根金线给薅秃了,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超度自己。


    萧景妄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咔哒、咔哒。”


    核桃皮壳碰撞的脆响,一下下敲在沈清舟紧绷的神经上。


    “到了。”


    萧景妄睁眼,把核桃往袖口一揣,起身的瞬间,车厢内气压骤降。


    沈清舟屁股像是粘在了坐垫上,纹丝不动。


    萧景妄回头,眉头微挑说:“腿断了?”


    ‘’王爷……”沈清舟咽了口唾沫,小脸煞白,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说道:“我能不能申请场外援助?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比较适合回府养病,真的,我感觉我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这哪是去吃饭,这是去送人头啊!太后那是吃素的吗?那是吃人的老妖婆!】


    【而且我这职业病要是犯了,看上哪个杯子盘子没忍住顺走了,是不是得当场被砍头?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行,我怕疼!】


    萧景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也没废话,直接伸手攥住沈清舟的手腕,像拔萝卜一样把人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放心。”萧景妄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里却带着霸道说道,“你只管闯祸,本王负责收尸……或者,负责埋人。”


    沈清舟脚下一滑,差点直接给这位爷跪下。


    这特么是安慰吗?这是恐吓吧!


    下了马车,便是御花园的外围。


    沈清舟跟在萧景妄身后半步的位置,虽然身体在发抖,但那双眼珠子却不安分地乱转。


    【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腰带上那颗红宝石成色不错,起码值五百两,要是抠下来……。】


    【右边那个穿紫衣服的小白脸,扇子坠是和田暖玉?败家子啊,这玩意儿挂扇子上也不怕甩飞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还有那个宫女手里的托盘,全是金丝楠木?卧槽!这要是让我搬空……不,哪怕只是顺走两件,下半辈子就能去江南买个五进的大宅子养猪了!】


    【啧啧,今天这哪里是来赴宴,分明是带我来踩点的。】


    萧景妄负手而行,听着脑海里那噼里啪啦、几乎要炸开的算盘声,原本冷硬的唇线微微松动。


    这兔子,掉进狼窝里了还不忘惦记着胡萝卜。


    他也不回头,反手向后一捞,扣住了沈清舟的手腕,指腹在对方脉门上轻轻摩挲。


    沈清舟吓了一哆嗦,刚想挣扎,就感觉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将他整个人往身边带了带。


    “乱看什么。”萧景妄目视前方,声音极低说道,“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镶在腰带上。”


    沈清舟立刻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得像个刚进门受了委屈的的小媳妇。


    【凶什么凶!不看就不看,反正迟早都是我的,等老子把王府搬空了,就把魔爪伸向皇宫!不仅要钱,连这御花园的地砖都要撬走三块!】


    萧景妄嘴角微微一抽,牵着人径直往御花园走去。


    今日百花宴,名为赏花,实为太后为了拉拢权贵、敲打摄政王而设的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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