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后退两步,深蹲,蓄力,助跑,蹬地,起跳。
动作行云流水,双手稳稳攀住墙头,指尖发力,正准备来个漂亮的引体向上接翻转落地。
“刺啦——。”
手掌刚一受力,竟直接从墙头滑脱。
没有任何着力点,这墙头简直比泥鳅裹了油还滑!
“咚!”
沈清舟整个人重重摔回地面,屁股先着地,震得尾椎骨发麻。
他顾不上疼,立刻爬起来凑近墙面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桐油味混合着猪大油的腻香钻进鼻孔。
借着微弱的光线,只见墙面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油脂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沈清舟举着满是油污的手,目瞪口呆。
【我靠!】
【谁特么往墙头刷油?还是混合油!】
【这是防贼还是防苍蝇?这滑度,壁虎来了都得大劈叉!】
【萧景妄这个死变态,他是要把王府腌入味吗?今晚是不是还要把墙炸了吃?】
沈清舟愤愤地在衣摆上擦手,奈何流光锦不吸油,越擦越亮。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猫着腰,迅速转移至B计划地点——东侧偏门的狗洞。
虽然钻狗洞有辱斯文,也丢了二十一世纪杰出青年的脸,但比起在那变态身边提心吊胆,当狗也认了!
拨开杂草。
沈清舟愣住了。
原本豁牙漏风的狗洞位置,此刻赫然镶嵌着一扇精钢打造的小铁门。
铁门上挂着一把拳头大的精铜锁,甚至还贴了一张烫金红纸条,借着月光,依稀能辨认认出上面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内有恶犬,请走正门。”
字体遒劲有力,一看就是出自某人之手。
沈清舟蹲在草丛里,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块牌子,气得肺管子疼。
【恶犬?哪来的恶犬?】
【这府里唯一的恶犬就是你萧景妄吧!】
他一脚踹在铁门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反震得脚趾生疼,眼泪差点飙出来。
远处传来巡逻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沈清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灰溜溜地潜回寝殿。
接下来的三日。
摄政王府上演了一场名为“绝地求生之我的世界”的大型真人秀。
第一天。
沈清舟在花园散步,敏锐地发现假山内部中空,若是能挖通地下暗河,便能水遁。
他在心里盘算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挖掘路线,连土方量都算好了。
第二天清晨。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吵醒了沈清舟。
他披头散发地冲到花园,只见几十名工匠正热火朝天地挥舞着铁锤。
假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管家笑眯眯站在旁边指挥说道:“王爷说了,这假山风水不好,挡了财路,改成锦鲤池,要深,要大,养那种百斤重的大青鱼,看着吉利。”
沈清舟站在坑边,风中凌乱。
【风水?挡财路?】
【昨天这假山还在这儿杵了八百年没事,我想了一下它就挡财路了?】
【这坑……深三丈,这哪是养鱼,这是要养尼斯湖水怪吧!】
第三天。
沈清舟吸取教训,不再盯着死物看。
他在后院发现了一棵老槐树,树冠巨大,枝丫恰好延伸出墙外。
只要爬上去,顺着树枝就能荡出墙外。
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没敢多想,只是在心里哼了一句“像一棵海草海草随波飘摇”。
第四天。
沈清舟起了个大早,准备晨练(踩点)。
来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依旧挺立。
只是……
原本繁茂的树冠被剃了个精光,变成了地中海,所有横向生长的枝丫全部被锯断,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主干直插云霄。
更绝的是,树干表面被抛光打磨过,甚至还打了蜡,滑不留手。
树下立着牌子:“修剪枝叶,防火防虫。”
沈清舟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如镜的树干,指尖都在颤抖。
【防火防虫?】
【这树都被你盘出包浆了!猴子来了都得打滑!】
【萧景妄!】
沈清舟猛地回头,环视四周空荡荡的院落。
一种被窥视的毛骨悚然感爬上脊背。
【这王府是活的吗?】
【还是说我肚子里有蛔虫?】
【我也没说我要爬树啊,我只是……等等!】
沈清舟瞳孔骤缩。
每次。
只要他在脑子里完善了一个计划,第二天这个漏洞就会被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堵上。
甚至比他计划的还要超前,还要完美。
这就是满级大佬的防盗意识?这就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的执行力?
这特么是把我当成塔防游戏里的怪来刷经验吧!
【行。】
【算你狠。】
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惊恐褪去,换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狠劲。
【既然要把我困死在这笼子里,那小爷就把这笼子当成健身房!】
第61章 这摄政王府是用防沉迷系统建的吧!
接下来的日子,画风突变。
锦鲤池还没注水,坑底打满了木桩。
沈清舟穿着那身闪瞎眼的流光锦,在木桩上高接抵挡,练习平衡,宛如一只成了精的花蝴蝶。
老槐树虽然秃了,但高度还在。
沈清舟每天抱着树干练习摩擦力攀爬,以此锻炼臂力和大腿内侧肌肉,顺便把树干盘得更亮了。
甚至那涂满桐油的墙壁,也成了他练习指力的绝佳道具。
书房高楼窗口。
萧景妄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飞檐,落在后院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上。
少年在木桩间跳跃,身形从最初的踉跄变得轻盈,甚至带出几分凌厉的美感。
那身滑稽的五彩衣裳,在阳光下跃动,竟也没那么刺眼了。
“王爷。”
管家捧着茶盏站在身后,低声道:“王妃这几日……似乎把您设的那些障碍,都当成了……玩具?”
萧景妄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指,唇角微勾。
“猫这种东西,爪子磨利了才好玩。”
“若是关在笼子里只会叫唤,那就太无趣了。”
“传令下去。”
萧景妄转身,眼底微眯道,“今晚增加巡逻密度,让瞎子陈去后院‘听听风’。”
“是。”
入夜。
月亮被彻底吞没。
沈清舟蹲在房顶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猫。
经过这半个月的魔鬼特训,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能打十个以前的弱鸡自己。
那身流光锦虽然亮,但在绝对的速度面前,只能留下一道残影。
【今晚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只要避开那个听力变态的瞎子陈,我就能摸到前院的马厩,抢了千里马就跑!】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身形暴起。
他在瓦片上无声地疾驰,如履平地。
前方十米处,一个脸上眼睛围着黑布、手持二胡的身影正靠在烟囱旁——瞎子陈。
就是现在!
就在即将通过的瞬间,瞎子陈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手中那根破破烂烂的二胡弓子猛地一拉。
“吱嘎——!!!”
一声刺耳的锯木头声划破夜空,直刺耳膜。
这是什么精神攻击?!
沈清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得浑身一抖,脚下的瓦片一滑。
“咔嚓。”
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惊雷般清晰。
重心失衡。
沈清舟整个人向前扑去,脚踝扭曲,直接从两米高的屋檐上栽了下来。
【完了。】
【这下真要断腿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腿骨折!】
就在离地还有半米的时候,他准备迎接大地母亲亲切拥抱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横空伸出,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腰。
旋转,卸力。
沈清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撞进了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一股冷冽的檀香,混杂着极淡的龙涎香气。
这味道……熟得让人绝望。
沈清舟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萧景妄。
这位摄政王大人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玄色蟒袍,单手扣着他的腰,像提溜一只闯祸的小猫一样轻松。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沈清舟能数清他那长得逆天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震动。
“王妃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萧景妄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微动的哑意说道,“是在给本王表演……天外飞仙?”
沈清舟的心脏还在嗓子眼狂跳,脑子却已经开始疯狂运转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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