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珠子乱转,最后定格在天上那块乌漆墨黑的云彩上。
“妾身觉得今晚月色甚美,想上房赏月,谁知脚滑……”
【赏月!对,赏月!】
【或者是梦游!反正我有离魂症的前科!只要我咬死不认,你能拿我怎么样?】
萧景妄没拆穿他蹩脚到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言,反而抱着他颠了颠,似乎在评估这几天的“饲养”成果。
“赏月?”
萧景妄迈开腿,也不放下他,直接抱着他往书房走。
“既然王妃对这王府的构造如此感兴趣,连屋顶都要亲自去踩一踩验收工程质量,那正好,本王有样东西,想请王妃掌掌眼。”
沈清舟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说道:“王爷!妾身乏了!妾身想回去睡觉!放我下来!”
【掌眼?掌什么眼?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剧本走向不对劲啊!】
萧景妄充耳不闻,一路将人抱进了书房,直接扔在了那张大紫檀木书案上。
屁股还没坐稳,一卷巨大的图纸就“哗啦”一声摊开在了他面前。
“看看。”
萧景妄单手撑在桌沿,将沈清舟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形成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另一只手在图纸上点了点。
沈清舟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感觉天灵盖被雷劈中了,整个人都焦了。
这是一张摄政王府的详细布防图,但这不仅仅是一张图。
图纸上,用鲜红的朱砂笔,密密麻麻地画了十几个圈,每一个圈,都精准地对应了他这几天心里盘算过的逃跑路线。
那个变成了锦鲤池的假山暗道。
那棵被剃了头的秃树。
那个变成了铁门的狗洞。
甚至包括他刚刚踩翻的那块琉璃瓦,都被标了一个大大的红叉,旁边还贴心地写了个“危”字。
沈清舟颤抖着手,指着图纸,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是……”
“这是本王为王妃准备的惊喜。”
萧景妄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廓,语气凉飕飕低语道:
“王妃既然这么喜欢翻墙爬树,本王自然要投其所好,你看看这几处……”
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一道红线,那是沈清舟预备的下一条路线——东南角的水榭。
“工部的人问本王,这水榭下面,是养几条鳄鱼好,还是插满倒刺好?”
萧景妄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舟惨白的脸,微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不解问道:
“爱妃,给个建议?”
沈清舟看着那张催命符一样的图纸,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得像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
心态彻底崩了。
【鳄鱼?倒刺?】
【你是想玩死我吗?!】
【我沈清舟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我以为我在大气层,结果你在外太空!】
第62章 大洗刷刷后,是不是该下锅了?
虽然心里在咆哮,但强烈的求生欲让沈清舟的身体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抱住萧景妄的腰,把头埋进那个让他恐惧的怀抱里,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王爷……妾身觉得……还是养几只鸭子比较好……热闹……嘎嘎叫的多喜庆……”
萧景妄感受着怀里人瑟瑟发抖的身躯,听着那崩溃的心声,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拍了拍沈清舟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终于炸毛炸累了的猫。
“准了。”
“不过……”话锋一转,手指勾起沈清舟的一缕发丝说道,“今晚这‘投怀送抱’的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算账?”
听到这两个字,沈清舟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他脑子里的CPU瞬间过载,满清十大酷刑像幻灯片一样闪过,从老虎凳到辣椒水,最后画面定格在萧景妄手里那把寒光凛凛的手术刀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开膛破肚,研究那个并不存在的“<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灵魂”。
萧景妄没给他求饶的机会。
“啪啪。”
他拍了两下手。
门外立刻冲进来四个腰圆膀粗、满脸横肉的老嬷嬷,那气势,不像来伺候人的,像来杀猪的。
“带王妃下去,洗干净。”萧景妄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洗一颗烂白菜说道,“里里外外,都要洗干净。”
沈清舟被像只待宰的小鸡仔一样架了起来,双脚离地,无助蹬腿。
【完了!洗干净!】
【这绝对是祭祀前的净身仪式!接下来就是放血、剔骨、上供桌!上供桌一条龙服务!】
【萧景妄你没有人性!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要洗刷刷?!】
浴室。
热气蒸腾,药味浓郁得让人窒息,仿佛进了一个巨型药罐子。
巨大的柏木浴桶里,黑乎乎的药汤翻滚着诡异的气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沈清舟被剥得只剩里衣,还没来得及喊一声“雅蠛蝶”,就被四个嬷嬷按进了水里。
“王妃,得罪了。”
这一声得罪之后,是地狱般的搓澡体验。
那是搓澡吗?那简直是去皮!
搓澡巾粗糙得像砂纸,在他细皮嫩肉上疯狂摩擦,那力道,不像在搓泥,倒像是要把他这层皮给搓下来,好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藏宝图。
“轻……轻点!皮破了!我真不是驴皮!”沈清舟哀嚎。
嬷嬷充耳不闻,甚至加大了力度说道:“王爷吩咐了,要通体舒泰,要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揉出来。”
沈清舟趴在桶边,眼泪汪汪,生无可恋。
【神特么通体舒坦!】
【这是腌制!这是为了让肉质更松软、更入味!】
【这药汤闻着像十三香,老子今晚是不是要变成卤煮火烧了?】
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沈清舟被从水里捞出来时,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皮肤被搓得发烫,浑身骨头却意外地轻了几两,那种积攒多日的酸痛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他被塞进被窝,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被这奇异的舒适感拖进了梦乡。
次日清晨。
阳光刺眼,鸟叫声烦人。
沈清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背碰到了一个温热且粗糙的东西。
他勉强睁眼。
一张放大且褶子乱颤的脸出现在枕边不足三寸处。
“啊——!”
沈清舟惨叫一声,条件反射地弹向床角,扯过被子捂住胸口,活像个被采花贼惊醒的小媳妇。
看清来人,他愣住了。
鬼手李。
那个原本一身痞气、走路带风的鬼手李,现在穿着一身极为不合身的青布小厮服,手里端着一个金丝楠木的铜脸盆,脸上堆满了让人恶寒的谄媚笑容,简直像是被夺舍了。
“王妃醒了?水温刚好,请净面。”
“老三?你吃错药了?”沈清舟试探着问,“还是萧景妄给你脑子里植入芯片了?”
鬼手李还没说话,屏风后面又转出来一个人。
铁臂张手里搭着一条雪白的布巾,原本能一拳打死牛的粗壮手臂,此刻正兰花指微翘,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条毛巾,生怕那是豆腐做的。
“王妃,早膳备好了,是先擦脸还是先漱口?”铁臂张的声音夹着嗓子,听起来像头试图撒娇的棕熊。
沈清舟靠在床头,目光呆滞,世界观崩塌。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见鬼了。】
【这几个二五仔怎么回事?】
【昨天还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架势,今天怎么笑得跟青楼老鸨似的?】
【难道……还是萧景妄给他们集体下了降头?还是那种传说中的‘听话水’?!】
沈清舟哆哆嗦嗦地下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鬼手李的肩膀说道:“老三,你欠赌坊的那五百两银子还了?”
鬼手李一愣,随即正色道:“老五这是哪里话,以前那是小的糊涂,如今既入了王府,自当一心一意伺候主子,哪里还敢去那种地方。”
沈清舟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杀了他还恐怖。
这就像看见那个只会偷鸡摸狗的兄弟突然穿上西装考上了公务员,还反过来教育你要遵纪守法。
“王爷呢?”沈清舟决定找罪魁祸首。
“王爷在偏厅等您用膳。”神棍老四上前一步,毕恭毕敬道,“王爷特意吩咐,让小的们转告王妃,今日这顿饭,是王爷亲自为您‘挑选’的,若是去晚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清舟心里咯噔一下。
亲自挑选?
菜凉了?
这就是资本家的压迫力吗?
洗漱完毕,沈清舟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走向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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