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面上却切换成“弱小无助”模式。
他伸出一截细白的手指,颤巍巍地扯住萧景妄的袖口,声音带了哭腔说道:“公子……他们人好多,棍子好粗……我怕……”
【打!快打!】
【别光说不练啊!那个玩核桃的,把你手里那两坨铁疙瘩扔过来啊!往这孙子脸上砸!】
萧景妄微微垂眸。
目光落在那只拽着自己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上。
这人,演戏倒是敬业。
明明心里巴不得这里血流成河,脸上却能做出这般我见犹怜的姿态。
“别怕。”
萧景妄反手握住沈清舟的手,指腹在他掌心轻轻一挠。
带着几分恶劣的调情,又像一种无声的警告。
沈清舟浑身一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挠挠挠!你手上有跳蚤啊?】
【大敌当前你调情?这摄政王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萧景妄眼底划过笑意,随即抬眸,看向楼下的刘四爷,那眼底的温度骤降,化作万古不化的寒冰。
“请本王喝茶?”
萧景妄迈下台阶。
一步。
两步。
他身上没有任何兵刃,手里甚至还闲适地摇着那把折扇。
但他每走一步,楼下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那是常年浸淫在尸山血海和至高皇权中,养出的威压。
“你也配?”
话音落地。
一直如影子般隐匿在暗处的暗一,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眼前黑影一闪,如鬼魅般掠入人群。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惨叫声紧随其后。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连棍子都没来得及挥,手腕已被生生折断,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烂了一片桌椅。
刘四爷眼皮狂跳。
高手!
顶级的高手!
他下意识想退,但已经晚了。
暗一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甚至连刀都没拔,只是简单地抬手,抓住了刘四爷盘核桃的那只手。
五指收拢。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两颗精铁打造的核桃,竟在刘四爷掌心被硬生生捏扁。
连同刘四爷的手骨一起,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啊!!!”
刘四爷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痛得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
全场安静。
几十名漕帮帮众握着棍子的手都在抖,硬是没人敢再动一下。
秒杀。
沈清舟站在楼梯上,看得目瞪口呆,喉结上下滚动。
【卧槽……】
【这暗一吃什么长大的?金刚大力丸?那可是实心铁核桃!这手劲,要是捏我脖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只觉得凉飕飕的。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这萧景妄太凶残了,这完全是单方面碾压,根本乱不起来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趁他们注意力都在那个倒霉蛋身上……】
沈清舟眼珠一转,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侧后方那扇半开的窗户,仿佛在向他招手。
三步。
只要三步,跳下去就是自由的后巷,天高任鸟飞。
一步。
沈清舟屏住呼吸。
两步。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突然。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伸过来,扣住了他的后颈皮。
力道不重,却像捏住猫儿命运的后颈,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爱妃。”
萧景妄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慵懒的笑意却冷得掉渣说道,“戏还没看完,这是要去哪?”
沈清舟浑身僵硬如木偶。
机械地转过头,对上萧景妄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草。】
【这孙子后脑勺长眼睛了?】
“我……我看那边窗户没关严,怕公子着凉,想去关窗……”沈清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萧景妄没拆穿他,只是收紧了手指,将人拉回身边,强势地圈在怀里。
“不必劳烦爱妃,这种脏活,有人做。”
楼下。
刘四爷捧着碎裂的手掌,痛得浑身抽搐,脑子却终于被这剧痛激醒了。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把人手骨当豆腐捏的黑衣卫,又看向那个站在台阶上、从始至终连衣角都没乱的白衣贵公子。
这气度。
这身手。
这狠辣的手段。
京城里能有这般排场的……
刘四爷想起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传闻。
那个把人皮点天灯、喜怒无常的疯子摄政王,今日……似乎出府了?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连手上的痛都顾不上了。
如果不认错,今天恐怕真要把命留在这儿。
“贵人……饶命!饶命啊!”
刘四爷忍着剧痛,咚咚咚地磕头,额头很快一片血肉模糊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该死!该死!”
萧景妄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抓过沈清舟的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如惊雷炸响。
刘四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那几十个帮众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争先恐后地涌出大门,生怕晚一步就被那个黑面煞星捏碎骨头。
第46章 摄政王:爱妃今晚替孤宽衣?
转眼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漕帮众人,跑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躺在地上还在装死的狂刀赵三。
沈清舟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心都在滴血。
【跑了?】
【这就跑了?!】
【你们漕帮的骨气呢?你们的江湖道义呢?几十个人被两个人吓跑了?丢不丢人!】
【我的混乱呢?我的逃跑计划C呢?】
沈清舟绝望了,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萧景妄心情不错。
他将擦手的帕子随手丢弃,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了那张被劈成两半的桌子旁。
那里,赵三正悄悄睁开一只眼,见人都跑光了,他正想悄咪咪地往门口爬。
一双黑底金蟒靴,无情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三浑身一僵。
慢慢抬头,对上了沈清舟那双写满“怨念”的眼睛。
沈清舟现在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跑路失败的怒火无处发泄,正好,这个罪魁祸首送上门来了。
“这位壮士。”
沈清舟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赵三,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刚才那一跤,摔得可好?”
赵三咽了口唾沫,他是真怕了这个看着柔弱的小白脸。
这人嘴毒心黑,比那个动手杀人的还可怕。
“小、小的知错了……”赵三结结巴巴地求饶说道,“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别急啊。”
沈清舟目光下移,落在赵三腰间那条宽大的牛皮腰带上,上面挂着把匕首,还系着个沉甸甸的钱袋。
若是没记错,刚才这货骂得挺欢?还想动手扒他的皮?
沈清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既然跑不掉,那就在这无聊的日子里,找点乐子吧。
他转头看向萧景妄,一脸天真无邪说道:“公子,刚才这位壮士说,他是这聚义楼的一霸,要教教我们什么是规矩,你说,这规矩……是不是得讲究个有来有往?”
萧景妄挑眉。
耳边适时传来了沈清舟的心声。
【这孙子刚才那么嚣张,不让他社死我就不姓沈。】
【想跑?先把裤子留下。】
萧景妄配合道:“爱妃想如何?”
沈清舟腼腆一笑,指尖轻轻勾了勾。
“我看壮士这腰带不错,颇具野性美,不如……借来一用?”
赵三还没反应过来“借来一用”是什么意思,只腰间忽然一轻。
沈清舟的手法快得惊人,这是神偷“云中鹤”的看家本领——探囊取物。
“嗖——”
牛皮腰带已经落在了沈清舟手里。
下一秒。
赵三刚想站起来逃跑,只觉下半身一凉,那条肥大的裤子,因为失去了腰带的束缚,在他站起来的瞬间……顺滑地、毫无阻碍地,滑到了脚踝,露出了里面那条绣着大红牡丹花的亵裤。
鲜艳欲滴,极其刺眼。
“噗——”
刚走进来的掌柜,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剩下的几个胆大的食客,更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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