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诊断结果:肾虚,且绿!
楼下那一嗓子吼完,整个聚义楼静得像坟场。
只有二楼天字号房,传出茶盖磕碰茶碗的清脆声响,“叮”的一声,格外刺耳。
铁臂张脸上黑如锅底,蒲扇大的手掌“咔”地按上腰刀,胳膊上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暴跳,敢在摄政王面前自称“老子”?这狂刀赵三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刚要迈步,衣袖被人死死拽住。
力道很轻,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铁臂张回头,只见沈清舟缩着脖子,那张原本白净的脸现在更惨白,强撑着拽住他的袖口,声音抖得像筛糠说道:“别、别去……那是狂刀赵三,杀人不眨眼的……”
【去啊!你个傻大个倒是去啊!】
【你们打起来,乱成一锅粥,我才好趁机钻桌子底下溜走!】
萧景妄掀起眼皮,视线凉凉地扫过沈清舟拽着铁臂张的那只手。
“松开。”
萧景妄声音不大,毫无起伏。
沈清舟触电般收回手,顺势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在阴影里,低眉顺眼说道:“王爷息怒,妾身只是怕见了血,惊扰了王爷的雅兴。”
【我是怕血溅我一身!这身衣服虽然丑,但好歹能保暖,洗起来也费劲。】
楼下迟迟没听见动静,赵三更狂了。
他一脚踩在长凳上,手中那把环首大刀“哐”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乱跳。
“上面的缩头乌龟!没听见爷爷的话?”
赵三仰着头,满脸横肉抖动,唾沫星子乱飞说道:“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哥,在聚义楼,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带个兔儿爷就以为自己是爷了?还不滚下来给爷爷腾地方!”
“兔儿爷”三个字一出。
铁臂张这次没等命令,直接拔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凛。
萧景妄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动怒,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眼底深处那点漫不经心的玩味蒸发了。
沈清舟离得最近,浑身汗毛倒竖。
这气场他熟。
这是萧景妄要大开杀戒的前摇。
【完了,这疯批要开大。】
【他一动手,这里肯定被封锁,我还跑个屁?不行,这把高端局,得智取。】
沈清舟面部表情管理系统瞬间上线。
三秒入戏。
他推开铁臂张,颤巍巍地走到栏杆边,双手死死抓着扶手,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折了。
楼下众人抬头,只见一位身形单薄的少年,面色苍白,眼眶微红,活脱脱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赵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哟,还真是个兔儿爷!长得倒是挺标致,下来给爷爷唱个曲儿,爷爷赏你——”
“这位壮士。”
沈清舟开口打断了他。
他居高临下,那双泛红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看着绝症患者的悲悯。
赵三笑声卡在喉咙里:“你说啥?”
沈清舟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赵三的眉心说道:“我看壮士印堂发黑,眼下青紫,嘴唇干裂起皮,这是典型的肝火过旺,肾水枯竭,平日里是不是常觉腰膝酸软,夜尿频多,且伴有间歇性躁狂?”
全场:“……”
萧景妄刚送到嘴边的茶,停在了半空。
赵三懵了。
他是来找茬的,不是来看病的。
但他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后腰——妈的,最近确实有点虚,早晨起来都费劲。
沈清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语速陡然加快,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往下砸说:“壮士嗓门虽大,却中气不足,显然是外强中干,如此大动肝火,莫非是家中后院起火,或是头顶有些绿意盎然,这才急着在外面找存在感?”
【骂人这块,老子是你祖宗!】
【敢骂老子兔儿爷?老子把你祖宗十八代的族谱都骂得从坟里爬出来!】
沈清舟脸上挂着柔弱的笑,嘴里却吐着最毒的刀子说:“看壮士这一身横肉练得不错,可惜脑子里装的怕全是还没来得及代谢的废料,令尊令堂把你生下来,想必是让你做个顶天立地的人,不是让你当个只会对着空气狂吠的直肠生物。”
聚义楼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地看着二楼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
这嘴……是开了光吗?
也没带脏字,怎么听着就这么扎心呢?
赵三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小白脸在骂他!
骂他虚!骂他戴绿帽子!骂他没脑子!
“我操你——”
赵三一声怒吼,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把环首大刀挥起,带起一阵劲风,直接把面前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老子杀了你!”
他蹬着楼梯,像头疯牛一样往上冲,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嘎作响,杀气腾腾。
二楼的看客们吓得纷纷后退,沈清舟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软。
【卧槽!玩脱了!】
【这孙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正常人被戳穿肾虚不该是羞愧难当掩面而逃吗?他怎么还急眼了!】
【救命!萧景妄!护驾!你的宠物要被人砍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瓷盖磕在茶托上的声音。
“哆。”
几乎同时,楼梯上正在狂奔的赵三,脚下突然莫名其妙地一滑。
没有任何征兆。
“啊——!”
赵三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顺着楼梯一路滚了下去。
“砰!砰!砰!”
脑袋磕在台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直滚到一楼大堂中央,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刀飞出去老远,恰好插在掌柜的算盘旁边,吓得掌柜两眼一翻差点过去。
赵三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半天没爬起来。
世界清静了。
他迅速回头,看向身后的雅间。
萧景妄依旧端坐着,姿态慵懒,那杯茶终于送到了嘴边,浅浅啜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但沈清舟分明看见,那个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影卫暗一,袖口微动,收回了一枚还没指甲盖大的小石子。
【干得漂亮!】
【给暗一加鸡腿!晚上必须给他留个鸭屁股!】
沈清舟满血复活。
他转过身,看着楼下半死不活的赵三,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内从“惊恐”切换成了“崇拜”。
他转头看向萧景妄,双手捧心,眼里闪着星星说道:“王爷……哦不,公子!您真是太厉害了!仅仅是坐在那里,这王霸之气就把那恶人震慑得滚了下去!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马屁又不花钱,多拍点,保命要紧。】
【不过这货确实有点东西,刚才那一下,神不知鬼厉。】
萧景妄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他听着脑海里那聒噪又鲜活的心声,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刚才那番骂人不带脏字的话,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爱妃言之重了。”
萧景妄抬眸,视线落在沈清舟那张写满了虚伪崇拜的脸上,声音低沉,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说道:“分明是爱妃那一番‘医嘱’,让他醍醐灌顶,这才行了大礼。”
沈清舟干笑两声:“那是,那是,主要还是公子教导有方。”
第45章 爱妃,戏没看完想去哪?
大堂内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咔咔”的盘核桃声,在内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漕帮香主刘四爷半眯着眼,手里两颗铁核桃转得飞快,他盯着台阶上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心里却突突直跳。
狂。
实在是太狂了。
在京城这地界,除了那几位住在皇城根下的主儿,谁敢在漕帮地盘搞事?
“呵。”刘四爷冷笑一声,掌心一合,铁核桃发出一声脆响说道,“好大的口气。”
他手一挥,身后几十名帮众齐刷刷举起长棍,将楼梯口堵得严丝合缝,煞气逼人。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怕是不懂聚义楼的规矩,打了人,赔钱事小,但这面子,您得留下。”
刘四爷眼中透着阴狠,语气森然说:“既然公子不肯给交代,那就别怪刘某人不懂待客之道,兄弟们,请公子下来——喝、茶!”
最后两个字,咬牙切齿。
沈清舟缩在萧景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似瑟瑟发抖,实则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漂亮!】
【这刘四爷能处,有事他真上啊!】
【这就对了!赶紧打起来,最好打得锅碗瓢盆满天飞,只要一乱,我往桌子底下一钻,谁还顾得上我?】
【前面左拐后厨,右拐翻窗,完美撤退路线已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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