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整个人都懵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两条毛茸茸的大腿,和那条在穿堂风中迎风招展的红裤衩。


    脸上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精彩纷呈的猪肝色。


    他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但这辈子积攒下来的威名,在这一刻,随着这条裤子一起,彻底掉在了地上,摔得稀碎。


    “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赵三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惨叫,提着裤子,捂着脸,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姑娘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社死现场、惨不忍睹。


    沈清舟甩了甩手里的腰带,随手扔在地上,一脸嫌弃。


    “啧,大红牡丹,品味真差。”


    转过头,却见萧景妄正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幽深如潭,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刚才沈清舟解腰带的手法。


    太快。


    太熟练,一气呵成。


    根本不像一个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庶子能有的手段,倒像在混迹江湖多年的惯偷。


    萧景妄上前一步,逼近沈清舟。


    “爱妃这解衣带的手法……”萧景妄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清舟耳侧,声音低沉诱惑着说,“倒是比伺候本王时,熟练得多。”


    沈清舟头皮发麻,背脊僵直。


    【完了。】


    【职业病犯了。】


    【刚才没忍住,手滑露馅了!】


    他僵硬地扯干笑说:“公子说笑……这、这就是平时解闷玩儿的……我看戏文里都这么演……”


    “是吗?”


    萧景妄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沈清舟的下巴,强迫他对视。


    “既然爱妃这么喜欢解人衣带……”


    萧景妄眼中闪过戏谑的光说道,“那今晚回府,本王的衣带,便由爱妃来解。”


    沈清舟笑容停在脸上。


    【解你大爷!】


    【老子是神偷!是技术流!不是脱衣舞男!】


    “怎么?”


    萧景妄看着他那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心情愈发愉悦说,“爱妃不愿意?”


    沈清舟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愿、意。”


    【愿意个鬼!今晚要是跑不掉,我就把你的腰带系个死结!勒死你!】


    萧景妄轻笑一声,松开手,转身向外走去,衣袂翻飞。


    “回府。”


    门外。


    那辆镶金嵌玉、极度招摇的马车早已候着。


    第47章 跑路失败惨遭堵门!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竹苑内灯火通明。


    沈清舟瘫在院那张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脑袋在脖子上晃荡得不太稳当。


    逃。


    必须逃。


    今晚要是再不逃,这百十斤肉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沈清舟眼珠子骨碌一转,视线扫向院门口,那里,四尊门神正站得跟标枪似的。


    铁臂张昂首挺胸,那身飞鱼服都要被他那一身腱子肉给撑爆了,瞎子陈抱着那根包金竹竿,耳朵动来动去听着风吹草动,鬼手李正对着月光擦拭着腰牌,神棍老四则拿着个罗盘在门口走八卦步,嘴里念念有词算着明日吉凶。


    这就是他的“娘家人”。


    现在全是萧景妄的忠实看门狗。


    沈清舟磨了磨后槽牙,恨铁不成钢,他就不信,这几个曾经在江湖上混饭吃的货,能抵挡得住糖衣炮弹的腐蚀。


    “来人!”沈清舟突然坐直身子,大喝一声。


    小侍女战战兢兢地跑过来:“王……王妃,您有什么吩咐?”


    沈清舟豪气干云地一挥手说道:“去,把厨房里剩下的酱肘子、烧鸡、好菜全端上来!再去酒窖里,把王爷珍藏的那几坛陈年花雕给我搬来!要最贵的!”


    小侍女吓得脸都白了说道:“王……王妃,酒窖的钥匙在管家手里,而且王爷吩咐过,您身子弱,禁酒……”


    “少废话!”沈清舟眼一瞪,把桌子拍得啪啪响,活像个土匪头子说,“我是王妃还是他是王妃?在这个院里听谁的?出了事我顶着!快去!”


    【不敢去?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表演个原地去世?看萧景妄不扒了你们管家的皮!】


    在沈清舟熟练的“以死相逼”下,一刻钟后,院内的石桌上摆满了硬菜。


    油光发亮的酱肘子还在滋滋冒油,烧鸡香气扑鼻,还有两大坛刚开封、泥封还没干透的好酒。


    酒香顺着夜风,直往那四个门神的鼻孔里钻。


    “咕咚。”


    铁臂张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一声巨响。


    鬼手李吸了吸鼻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烧鸡。


    就连瞎子陈都把竹竿往地上重重一顿,显然是被这红尘俗世的香气乱了道心。


    沈清舟心里暗笑,脸上却堆起最热情的笑容,冲门口招手说道:“几位大哥,站着干嘛?咱们兄弟一场,今儿个我做东,过来喝两杯?不上班的时候别这么拘谨嘛。”


    四人面面相觑,脚下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那个……”铁臂张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视线从肘子上移开,一脸悲壮说,“老五,王爷有令,当值期间,滴酒不沾,违令者,扣三个月月钱。”


    【我靠!三个月月钱?】


    沈清舟惊了。


    【萧景妄你也太黑了!这是赤裸裸的压榨劳动力!万恶的资本家!】


    【这群没出息的,三个月月钱就把你们收买了?咱们当年的江湖义气呢?歃血为盟的誓言呢?都喂了狗了?】


    沈清舟不死心,亲自拎起酒坛子,“哗啦啦”倒了一大碗,酒液撞击瓷碗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悦耳。


    他端起碗,走到铁臂张面前,把酒碗往他鼻子底下一送。


    “二哥,这就没意思了啊。”沈清舟压低声音,循循善诱,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说道,“王爷现在在书房处理公文呢,哪有空管咱们?这院里就咱们几个,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铁臂张闻着那醇厚的酒香,心理防线正在土崩瓦解。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大家都一脸“我想喝但我不敢说”的渴望。


    “就……喝一口?”鬼手李小声试探,眼神飘忽。


    “不行!”铁臂张摇头,一脸正气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王爷给的实在太多了……若是因贪杯误了事,咱们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沈清舟气得差点把酒泼他那张大脸上,这保安队长当得还挺有职业操守!


    就在这尴尬得让人脚趾扣地的时刻,一道声音穿透夜色,悠悠传来。


    “爱妃这般盛情,若是没人领情,岂不是扫兴?”


    所有人浑身一震。


    铁臂张反应最快,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得像只猴子,“啪”地一声单膝跪地,膝盖把青石板都磕裂了一条缝,高声喊道:“属下参见王爷!”


    后面三个紧随其后,跪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了这几日的“严格训练”。


    沈清舟端着酒碗的手一抖,酒洒了一半在袖子上。


    他僵硬地转过身。


    院门口,萧景妄换了一身深色常服,在夜色中缓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管家,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白玉酒壶,和两个极小的白玉杯。


    “既然爱妃想喝,本王便陪爱妃喝。”


    萧景妄走到石桌旁,衣摆一撩,在大理石凳上坐下。


    他挥了挥手,对着地上跪着的四个人淡淡说道:“既然是王妃赏的,那便吃吧,今夜准你们破例,不扣钱。”


    这一声令下,简直就是天籁。


    铁臂张眼珠子亮了,但他还记得规矩,拱手道:“谢王爷!谢王妃!”


    然后,四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石桌。


    鬼手李那是真不客气,伸手就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铁臂张抱起那个酱肘子就开始啃,瞎子陈虽然看不见,但筷子精准地夹住了好肉,神棍老四直接抱起地上的酒坛子,仰头就灌。


    场面瞬间变得热火朝天,只是这气氛……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们在那边大快朵颐,却把沈清舟和萧景妄这一桌给空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沈清舟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个剩下一半酒的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算什么?鸿门宴?】


    【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是说禁酒吗?怎么还主动送酒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里面肯定有诈!大大的诈!】


    萧景妄修长的手指提起那壶白玉酒壶,轻轻倾斜。


    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没有激起一丝水花,却散发出奇异的香气,不似花雕浓烈,带着桃花香。


    “过来。”萧景妄抬眸,视线锁定沈清舟。


    沈清舟磨磨蹭蹭地挪过去,警惕地盯着那杯酒:“王爷,这……这是什么酒?”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