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敬畏,三分同情,还有四分对强者的膜拜。
沈清舟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痛,走姿不得不变成了外八字。
一步一挪。
“嘶……这后劲太大了。”
他小声嘀咕着,手在后腰上捶了两下,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那就是铁证如山。
不远处的回廊下。
两个小丫鬟缩在柱子后面,激动得面红耳赤。
“看见没?看见没!王妃走路都那样了!”
“天呐,王爷昨晚那身血衣我也瞧见了……太凶残了,王妃这身板怎么受得住啊?”
“这就叫痛并快乐着?听说王妃昨晚叫得可惨了……”
沈清舟对此一无所知。
他一路扶着墙挪到了花园。
满园牡丹开得正艳,红得刺眼,像极了他昨晚喷的那两管血。
【真俗。】
【这就是暴发户审美吧?红配绿赛狗屁,这种牡丹除了贵一无是处,看着就让人眼晕,满园子挤得跟早高峰的地铁似的,哪有一点意境?】
【还不如我家乡路边那两丛野雏菊,起码看着清爽,没有铜臭味!】
正腹诽着。
身后突然压下来一道阴影。
那股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檀香味将他笼罩。
“爱妃起得这么早?”
萧景妄的声音带着早起特有的暗哑,听不出喜怒。
沈清舟后颈一凉,本能地想要站直,结果腰眼一酸,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预想中的摔得狗吃屎并没有发生,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腰。
萧景妄垂眸,看着怀里这张洗干净了、但依然透着虚相的脸,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凑到沈清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看来昨晚的汤,爱妃吸收得不错。”
“连站都站不稳了?”
沈清舟被迫贴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脸上的假笑快挂不住了。
“多谢……多谢王爷体恤,妾身……只是赏花太入迷。”
【入迷个屁!】
【能不能把你那只爪子拿开?老子腰快断了!】
不远处,几个偷看的侍女紧紧攥住帕子,泪光盈盈。
“你看,王爷还在威胁他,王妃腿都软得站不住了……”
萧景妄不但没松手,反而手指恶意地在他腰侧软肉上捏了一把。
“既是如此,今晚膳房又备了鹿血酒。”
他盯着沈清舟僵硬的表情,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爱妃既然这么受补,今晚……我们继续。”
扑通。
沈清舟这次是真的腿软了,整个人直接滑跪在了地上。
周围伺候的下人们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完了。
王妃腿都软成面条了。
王爷还要继续?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2章 王妃深夜翻墙画王八
夜深了。
摄政王府偏殿的烛火挣扎着跳了两下,最后那点灯芯油耗尽,屋内被黑暗吞没。
沈清舟没睡。
睡个屁,他现在根本合不上眼。
那罐该死的虎鞭汤后劲儿太大了!哪怕他在演武场跑断了腿,哪怕昨晚那两管鼻血喷得惊天动地,但这会儿体内那股子燥热还在乱窜,像有几百只蚂蚁在骨头缝里搞团建。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步频精准控制在“鬼子进村”般的静音模式。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萧景妄哪个变态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什么虎鞭汤、鹿血酒,这哪里是补身子,分明是在逼我露出马脚,今天能喷鼻血蒙混过关,明天呢?后天直接原地爆炸吗?】
沈清舟停在窗前,指尖蘸着口水轻轻捅破窗纸一角,把眼珠子凑过去瞄了一眼。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守夜的婆子靠在廊柱下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头点得像只瘟鸡。
看似松懈。
但沈清舟很清楚,这王府的暗处,至少有十八双眼睛正盯着这个院子,萧景妄那条疯狗,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沈清舟脑海中浮现出原主记忆里的一段“孽缘”。
原主虽然是个不受宠的庶子,经常被丢到乡下庄子里自生自灭,但也因此在市井里结识了几个奇人异士,也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江南四怪。】
【老大瞎子陈,听声辨位一绝,虽然经常撞树;老二铁臂张,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只要那牛不跑,老三鬼手李,虽然是个半吊子神偷,但开锁溜门也是把好手;还有老四……呃,老四那个神棍没什么大用,但算卦跑路是一流的。】
沈清舟眼睛亮了,如饿狼见了肉。
【启动C计划!】
【只要我把信号发出去,这四个老哥们肯定会来救我,到时候里应外合,先把萧景妄的库房搬空,再一把火烧了这王府,咱们兄弟几个从此天高海阔,大口吃肉,大碗分赃!】
至于怎么联系……
沈清舟摸了摸下巴,嘴上显示高深莫测的笑,像个诸葛孔明附体。
【还好当初原主跟他们定下了绝密暗号,这暗号极其复杂,蕴含天地至理,充满了后现代抽象主义风格,除了我们五个人,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得懵逼。】
书房内。
萧景妄手里捏着一卷兵书,已经半个时辰没翻页了。
他微微侧着头,听着脑海里那个上蹿下跳、宛如单口相声般的心声,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桌面。
咚。咚。咚。
节奏沉稳,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江南……四怪?”
萧景妄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划过极其淡漠的嘲弄。
听名字就是些不入流的江湖草莽。
还要搬空本王的库房?烧了本王的王府?这只披着羊皮的小狐狸,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撑死。
“暗一。”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地道:“属下在。”
“撤掉偏殿西北角的所有暗哨。”
萧景妄把兵书随手扔在桌上,身子后仰,陷进太师椅里,语气慵懒得像在谈论晚饭吃什么道,“另外,让巡逻的侍卫‘不小心’漏个空挡出来,还有,把你的人撤远点,别吓着本王的爱妃。”
暗一愣了一下,面具下的脸皮抽搐,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着木头桩子的状态说:“属下遵命,只是……王爷,若是王妃真的逃了……”
“逃?”
萧景妄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那弧度渐渐扩大,透着几分血腥的愉悦。
“他逃不掉,本王只是想看看,他口中那个‘蕴含天地至理’的绝密暗号,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有那个所谓的C计划。
希望能给他这无趣的长夜,添点乐子,毕竟,这年头找个敢在心里骂他的宠物,不容易。
……
一刻钟后。
沈清舟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短打,这是他从衣柜最底下翻出来的,原本是用来擦窗台的旧衣裳。
他把头发随意一挽,脸上抹了两把锅底灰,整个人跟夜色融为一体,活像个成精的煤球。
推门,猫腰,翻滚。
动作一气呵成。
【完美。】
【这身手,这意识,哪怕身体素质是个弱鸡,但战术素养绝对是王者级别的。】
沈清舟躲在一处假山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奇怪。
今晚的守卫怎么松得跟裤腰带似的?
刚才那个巡逻队,明明应该往这边走的,怎么突然拐弯去茅房了?而且这一去就是盏茶功夫,这是集体食物中毒了??
【难道是老天爷都在帮我?还是那虎鞭汤不仅补肾,还附带幸运光环?】
沈清舟没时间细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提气轻身,轻功使不出来,凭借着对阴影的利用和那诡异的“蛇皮走位”,竟真的让他一路摸到了后花园的西北角。
这里有一堵白墙,墙外就是京城最繁华的东市。
也是“江南四怪”平日里混迹的地方。
沈清舟从怀里掏出一截刚才在厨房顺来的木炭。
【兄弟们,大哥能不能活命,全看这一下了!】
他神情庄严肃穆,像即将创作一幅传世名画《清明上河图》。
木炭抵上洁白的粉墙。
刷刷刷。
笔走龙蛇,线条粗犷,充满狂野的气息。
三个呼吸后。
沈清舟收手,退后两步,借着月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线条,这构图,这神韵。】
【尤其是这个头,微微向东倾斜四十五度,代表着我们在东市汇合,这四条腿长短不一,代表着四怪的高矮胖瘦,这背上的圆圈,寓意着我们要团团圆圆,一起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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