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这几年来,入睡最快的一次。
次日清晨。
沈清舟是在一种窒息感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萧景妄身上,手脚并用缠着人家,脸还埋在人家胸口流口水,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沈清舟:!!!
他触电般松手,试图把自己从这具滚烫的肉体上抠下来。
“醒了?”
头顶传来慵懒沙哑的声音。
萧景妄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显然早就醒了,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表演。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沈清舟经历了人生至暗时刻。
洗漱。
萧景妄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拿过青盐和柳枝说:“张嘴。”
沈清舟被迫张嘴,被人像刷马桶一样刷了一遍牙,满嘴泡沫,敢怒不敢言。
洗脸。
热毛巾糊在脸上,萧景妄动作粗鲁地擦了两把,差点把他鼻子搓歪,完全没有对待美人的自觉。
最恐怖的是如厕。
沈清舟站在恭桶前,回头看着抱臂站在门口、丝毫没有回避意思的萧景妄,崩溃了。
“王爷……您能出去吗?”
“爱妃腿脚不便,本王得看着,免得掉进去。”萧景妄面无表情,甚至还看了看日头催促道,“快点,还要进宫。”
沈清舟死死抓着裤腰带。
【掉进去?我是三岁小孩吗!】
【这怎么尿得出来!这根本违反人体生理构造!我的膀胱也是有尊严的!】
在一阵漫长而尴尬的对峙后,沈清舟终于在心里流下了屈辱的泪水,草草解决了人生大事。
萧景妄甚至还贴心地问了一句:“爱妃通畅否?”
沈清舟:【滚!!!】
早膳桌上。
一碗熬得软糯的燕窝粥摆在面前。
沈清舟刚想伸手去拿勺子,萧景妄已经端起了碗。
“张嘴。”
“王爷,妾身手没断。”沈清舟试图捍卫最后的尊严,这简直是残疾人待遇。
萧景妄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淡淡道:“三百年欠款,加上昨晚的搓背费,利滚利,爱妃若是再废话,本王就只能肉偿了。”
“肉偿”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沈清舟张嘴,一口吞下。
【吃!我吃还不行吗!】
【等老子把你吃穷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一顿饭吃得硝烟弥漫。
放下碗筷,沈清舟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天的折磨终于结束了,萧景妄却将他抱了起来。
这次没有回房,而是径直走向了王府大门。
门口。
一辆极其奢华、挂着皇家徽记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周围还有两排全副武装的黑甲卫,杀气腾腾,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那种。
沈清舟看着那马车,心中警铃大作,右眼皮狂跳。
“去……去哪?”
萧景妄抱着他踏上马车,意味深长的弧度,看得人心里发毛。
“进宫。”
“今日是大朝会,文武百官都在。”萧景妄将僵硬的沈清舟放在软垫上,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说道,“既然爱妃如今名动京城,又成了本王的心尖宠,自然要去见见世面。”
沈清舟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第16章 他抱着爱妃上朝了!
进宫?大朝会?文武百官?
【那不是全京城的摄像头都在?】
【昨天只是在王府门口丢人,今天要当着全国人民的面丢人?】
【而且那个陈御史肯定在吧?丞相也在吧?】
【这哪里是见世面,这是去送人头啊!我这青铜段位去打王者局?】
沈清舟脸上煞白,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被文武百官当猴看的画面,求生欲爆棚。
他一把捂住肚子,身子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五官乱飞地开始干嚎着:“哎哟……王爷!我不行了!我肚子疼!肯定是那碗燕窝有毒……不是,是太补了!我要下车!我要去茅房!现在!马上!”
他转身就要往车下跳,动作敏捷得不像个断腿的。
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像泰山压顶。
萧景妄连眼皮都没抬,在那只试图去开车门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框的瞬间,大手精准地扣住了沈清舟的后腰,往怀里一带。
“砰”的一声,沈清舟直接撞进了那坚硬的胸膛里。
“忍着。”萧景妄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禁锢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动作温柔,语气却凉飕飕的。
“若是敢乱动,本王就在金銮殿上,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亲自给爱妃‘正骨’。”
沈清舟看着那双闪着危险光芒的眼睛,瞬间怂了,缩回角落装鹌鹑。
【在金銮殿上正骨?】
【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咔嚓一声把我的腿折断再接上?】
【那我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史书上都要记一笔:沈氏清舟,于金銮殿被摄政王当众拆卸,享年二十!】
【那还不如杀了我!】
马车辚辚启动,朝着那座巍峨压抑的皇宫驶去。
沈清舟缩在角落,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充满了绝望。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上头条了,标题都想好了:《震惊!摄政王宠妃竟在金銮殿做这种事!》。
金銮殿外,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在晨光下泛着森森冷光。
文武百官早已列队入殿,肃穆的空气里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
突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守殿的小太监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刚张嘴要喊“摄政王到”,嗓子眼就像被人一把掐住,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萧景妄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玉带,气场全开,怀里还稳稳当当地抱着一个人。
那人把脸死死埋在萧景妄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只有一只白皙的耳朵露在外面,红得快要滴血。
“王、王爷……”小太监哆嗦着要去拦,“这……这不合……”
“滚。”
萧景妄目不斜视,字如冰珠落地。
小太监哪敢废话,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
萧景妄抱着沈清舟,大步跨过那道象征皇权的高高门槛,仿佛抱的不是个人,而是刚从菜市场抢回来的大白菜。
沈清舟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当场去世。
【我不活了!】
【真的不活了!】
【这是金銮殿啊大哥!全天下最大的CBD办公室!你带家属上班就算了,还公主抱?这算什么?<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潜规则现场直播吗?】
【这下好了,不用陈御史骂,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红颜祸水,地缝呢?哪怕是个老鼠洞也行啊!】
萧景妄听着胸口传来的疯狂腹诽,心情颇好地挑了挑眉。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甚至故意放慢脚步,像在巡回展览自己的战利品。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商量着怎么弹劾摄政王的百官,看到这一幕,集体失声。
整个大殿安静得如坟场。
丞相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拿着的奏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兵部尚书是个粗人,张着嘴看了半天,下巴差点脱臼。
站在最前列的陈御史,也就是昨天那个骂沈清舟“妖妃”的老头,胡子气得乱颤。
他一步跨出,手中笏板一举,就要开喷道:“荒唐!简直荒唐!摄政王,此处乃是神圣……”
萧景妄脚步微顿,偏过头。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陈御史,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如一把刚刚饮过血的“墨鳞”匕首。
实质般的杀气,铺天盖地。
陈御史胡子乱颤,正要慷慨陈词,却见萧景妄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半分温度,也不带杀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陈御史那一肚子引经据典的谏言卡在了嗓子眼。
他在那目光的注视下,额头冷汗渗出,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权力的恐惧。
僵持了足足三息,他手中的笏板一抖,硬生生退了半步。
萧景妄收回视线,抱着人径直走到龙椅下首的专属位置。
龙椅上坐着年仅八岁的小皇帝。
此时,这位名义上的九五至尊正睁着大眼睛,既好奇又畏惧地看着这一幕,屁股在龙椅上挪了挪,有些不知所措。
“皇叔……”小皇帝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萧景妄并未行礼,只微微颔首。
此时,终于有不怕死的御史反应过来,憋着气问道:“摄政王殿下,大朝会乃国之重事,您带……带这位……这成何体统?”
萧景妄慢条斯理地将沈清舟放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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