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落座的一瞬间,身后的影卫如鬼魅般出现,放下了一把铺着雪白狐裘的紫檀木宽椅。


    这椅子比小皇帝的龙椅下首位置还要宽敞几分,最离谱的是,那狐裘软垫上,赫然用金线绣着一对交颈鸳鸯。


    在肃穆森严、金龙盘柱的金銮殿上,这对鸳鸯显得格格不入,又极其刺眼。


    萧景妄把沈清舟放上去,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体统?”萧景妄替沈清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头也不回地说道,“本王的爱妃昨夜受了惊吓,突发腿疾,如今半身不遂,离不得人。”


    沈清舟:……


    【半身不遂?】


    【萧景妄你大爷的,刚才在马车上不是说正骨吗?怎么这就瘫痪了?】


    【我谢谢你啊,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萧景妄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沈清舟的手指,像没听到百官的抽气声,淡淡道:“王府下人粗鄙,不知轻重。刘大人既然这般关心本王的家事,想必是极会伺候人的?不如由刘大人去王府,专门负责给爱妃端那恭桶?”


    那位姓刘的御史脸都绿了。


    给摄政王的男宠当护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下官……下官不敢。”


    萧景妄冷哼一声,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一只手随意搭在沈清舟的椅背上,呈现出一种占有的姿态。


    第17章 藏了十八房外室?


    “既然不敢,那就闭嘴,开始吧。”


    这嚣张跋扈的态度,这明目张胆的偏爱,直接把满朝文武的脸都打肿了。


    沈清舟缩在狐裘软垫里,如坐针毡。


    四周投来目光简直像无数把小刀,有的鄙夷,有的嫉妒,有的愤怒。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猴子。


    【这椅子烫屁股啊!】


    【我能不能申请站着?我腿其实挺好的,真的,我能走两步给你们看!还可以给你们表演个高抬腿!】


    沈清舟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那绣着鸳鸯的软垫,恨不得抠出一个洞来把自己埋进去。


    随着太监一声尖细的“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早朝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正式开始。


    陈御史被吓退了一次,但那颗直言直谏的心依然不死。


    只不过,这次他学乖了,没敢直接对着萧景妄和沈清舟开炮。


    陈御史颤巍巍地跪倒在大殿中央,笏板高举过头。


    “臣,有本奏!”


    萧景妄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皮都没抬一下:“讲。”


    “臣弹劾工部员外郎赵思远,贪污修缮河堤款项,中饱私囊,导致下游百姓遭灾!此等蛀虫,必须严惩!”


    沈清舟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呼……吓死爹了。】


    【原来不是骂我啊。】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骂我,你们爱骂谁骂谁。】


    他微微抬起头,偷偷瞄向大殿中央。


    只见一个穿着绿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冤枉啊!陛下!摄政王!下官冤枉啊!那河堤款项每一笔都有账可查,下官从未贪墨分毫啊!”


    陈御史气得脸红脖子粗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那账本做得滴水不漏,可下游决堤却是事实!你说你没贪,那你那新置办的三进宅院是从哪来的?”


    赵思远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那是……那是下官变卖祖产得来的!”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沈清舟看得津津有味,这现场直播可比电视剧带劲多了。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哭得这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窦娥呢。】


    他一边看戏,一边无聊地在脑海里搜索这段剧情。


    这本《霸道王爷爱上我》是个狗血文,但为了凸显萧景妄的牛逼,朝堂斗争也写了一点。


    一段记忆突然跳了出来。


    沈清舟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赵思远,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啧啧啧,这陈老头真是老眼昏花,这小官算个屁啊。】


    【他充其量就是个背锅侠,真正的大老虎正站在那儿装没事人呢。】


    沈清舟的视线越过赵思远,落在了站在前排、一脸正气的吏部尚书李德全身上。


    【这赵思远和吏部尚书李德全可是连襟,那贪污的十万两银子,赵思远只拿了一成,剩下九成都进了李德全的腰包。】


    【听说李尚书刚纳了个十八姨太,那别院就是用这钱买的,金屋藏娇呢。】


    【现在出了事,就把这小姨夫推出来顶罪,啧啧,<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黑暗啊,连襟都不放过。】


    原本正端起茶盏准备喝一口的萧景妄,手指一顿。


    茶盏在半空中停滞。


    李德全?


    萧景妄微微侧目,瞥了一眼那个平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吏部尚书。


    李德全此时正低垂着眼,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在为朝廷出了这样的败类而感到羞耻。


    若不是听到沈清舟的心声,萧景妄还真没想到,这条似忠诚的老狗,背地里咬起人来这么狠。


    连襟?十八姨太?


    呵。


    萧景妄的嘴角缓缓勾起嗜血的弧度。


    他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击桌面的清脆声响,在吵闹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李尚书。”萧景妄的声音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李德全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出列道:“臣在。”


    “赵员外郎贪污一案,证据确凿,陈御史既然弹劾了,你怎么看?”


    李德全不敢抬头,只能顺着话茬往下说:“回王爷,赵思远身为朝廷命官,贪墨国库银两,实乃罪大恶极!臣以为,当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哦?”萧景妄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严惩不贷?李尚书真的大公无私?”


    李德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臣……臣身为吏部尚书,掌管官员考核,出了这样的败类,臣亦有失察之罪。”


    “失察?”萧景妄轻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着,“本王看,李尚书不仅仅是失察这么简单吧。”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李德全脸上带着惨白,扑通一声跪下说:“王爷明鉴!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萧景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在李德全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却落在了身侧的沈清舟身上。


    他看着沈清舟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借着替沈清舟拢狐裘的动作,他身子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目光却如鹰隼般盯着堂下的李德全道:“爱妃对这位李尚书……很是瞧不上眼?”


    沈清舟背脊一僵。


    【废话!这就是个老色批加贪污犯,那十八姨太还在城西别院等着他呢。】


    听到这句心声,萧景妄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带着几分残忍的愉悦。


    沈清舟:?


    【问我干嘛?】


    【我就是个吃瓜群众,你别拉我下水啊!】


    【大哥,我这正看到精彩部分呢,你这一打岔,我还怎么吃瓜?】


    沈清舟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得不配合演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王爷说笑了,妾身哪懂什么戏不戏的。”


    “你不懂?”萧景妄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低沉道,“本王倒觉得,爱妃心里跟明镜似的。”


    沈清舟心里一惊。


    【这老狐狸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我知道?】


    【不能啊,我有<a href=tuijian/shu/ target=_blank >穿书</a>前看过这本书的剧情,他又怎么会知道我想什么?】


    【等等,他不会有读心术吧?】


    沈清舟狐疑地看了一眼萧景妄。


    他坐直身子,不再理会沈清舟的惊愕,重新看向李德全。


    “来人。”


    两名黑甲卫上前。


    “李尚书真是好官声啊。”萧景妄轻笑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本王昨夜听黑甲卫报了一桩趣事,说城西有座并不起眼的宅院,里面住着一位娇滴滴的美人,排场比正室还大。”


    李德全抬头,瞳孔骤缩。


    萧景妄欣赏着他惊恐的表情,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说道:“听说,那是李大人的……第十八房外室?李大人好福气,金屋藏娇也就罢了,怎么连修河堤的银子,也藏在那宅子的地窖里生了锈?”


    这番话,七分是真,三分像诈。


    李德全心理防线崩塌,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第18章 医学奇迹!


    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李德全那张脸褪尽血色,灰败得像刚从坟坑里刨出来的死人。


    十八房外室,地窖藏银。


    这可是连他枕边人都不知的绝密,摄政王怎么会知得连几块地砖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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