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妄指尖轻弹。
“哒。”
手中棋子精准地落在沈清舟面前的青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吓得他浑身一抖。
“爱妃。”
他声音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却勾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大半夜不睡觉,钻本王的床底……”
萧景妄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如妖孽的脸在灯光下放大,带着摄人心魄的危险气息。
“是来给本王暖床的吗?”
第8章 把王府大门拆了!
沈清舟天灵盖都要炸了。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加粗加大,闪着红光,他脖子猛一缩,整个人极其丝滑的姿态向床底深处滑去。
只要缩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只要把地砖盖回去,这就是一场无事发生的梦游!
“想走?”
头顶砸下两个字。
慵懒,低沉,却像两座大山压了下来。
“再动一下,本王就让人往洞里灌水。”
沈清舟滑动的动作卡壳。
灌水?
这是要把他当田鼠,直接淹死在窝里?
【变态!没有人性!虐待小动物!】
【这土质这么疏松,一灌水肯定塌方!老子不想变成泥塑兵马俑!】
沈清舟手指抠着地砖缝隙,绝望地停住。
片刻后,一只沾满泥巴的手颤巍巍地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灰头土脸的脑袋,满是尘土的里衣,还有那把被死死攥在手里的“墨鳞”,刀尖正滴答滴答往下淌着泥浆。
他跪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两个黑乎乎的膝盖印,像两坨刺眼的污渍。
“王……王爷……”沈清舟脑袋垂得快要贴到胸口,声音抖得不成调道:“妾身……妾身不是故意的……”
萧景妄赤足踩在地毯上。
一步,一步。
在这个该死的深夜里,脚步声轻得像猫,却踩得沈清舟心惊肉跳。
视线中出现了一截苍劲有力的脚踝。
萧景妄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沈清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花猫似的脸。
“不是故意的?”
萧景妄视线扫过那个边缘整齐、切口光滑的洞口,最后定格在沈清舟手里的匕首上。
“拿着本王送的削铁如泥的神兵,挖通本王的寝殿。”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扑在沈清舟沾泥的鼻尖上,“王妃这是……急不可耐,想自荐枕席?”
沈清舟眼珠子都要瞪脱眶了。
【神特么自荐枕席!】
【老子这是越狱!越狱懂不懂!】
【谁家爬床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我是贞子吗?!】
心里骂得翻江倒海,嘴上却还得求生,承认越狱?那是嫌命长。
沈清舟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都不带酝酿的。
“王爷明鉴……”他吸了吸鼻子,把那把脏兮兮的匕首往前一递,可怜巴巴地看着萧景妄说“妾身……妾身这是犯病了。”
萧景妄眉梢微挑:“哦?”
“梦游。”沈清舟咬死这两个字,眼神真诚得能入党。
“太医说了,这是离魂之症,因为妾身日夜思念王爷,思之如狂,梦里都在寻找心中挂念之人。”
“妾身也不知怎么回事,醒来……就在这里了。”
【编!接着编!】
【只要我信念感够强,奥斯卡小金人就是我的!】
【信我吧求你了!看在我这么深情的份上,别把我做成人彘,流放宁古塔我也认了啊!】
萧景妄看着眼前这张脏兮兮的小脸,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思念过度?
寻找挂念之人?
这小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心里全是算盘。
可他偏偏觉得……有点意思。
“原来如此。”
萧景妄松开手指,随手扯过一块丝绸帕子。
他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擦去沈清舟脸颊上的泥土。
“看来是本王疏忽了。”
沈清舟一愣。
【疏忽?什么疏忽?】
【这暴君脑子坏了?这么好骗?】
萧景妄站起身,将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帕子丢在一旁。
“王妃既然这般思念本王,连厚厚的宫墙和地砖都挡不住你的……一片深情。”
他刻意咬重了“深情”二字,听得沈清舟后背发毛。
“那这王府的门墙,是有些多余了。”
沈清舟眨眨眼,没听懂。
萧景妄侧身,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沉声开口。
“影一。”
一道黑影鬼魅般落下,单膝跪地:“属下在。”
影一低着头,余光瞥见一身泥的王妃,又看了看床底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嘴角疯狂抽搐,王妃这是……把地道战打到王爷床底下了?
真乃神人也。
“传本王令。”萧景妄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即刻起,拆除听雪阁至啸风殿沿途所有的院墙、门窗。”
沈清舟:?
影一:??
“不仅如此。”
萧景妄视线幽幽扫过那个地洞,眼底闪过暗芒。
“把王府的大门、侧门、角门,全部拆了。”
“啊?”
沈清舟没忍住,发出了一个极其短促的单音节。
影一抬头惊讶,职业素养差点崩盘说:“王爷?拆……拆大门?”
王府大门乃是脸面,还是防御重地!
拆了?
那岂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萧景妄侧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沈清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令人胆寒的弧度。
“王妃梦游症严重,这门槛太高,墙壁太厚,若是半夜磕着碰着,本王心疼。”
“既然他喜欢钻洞,喜欢畅通无阻。”
萧景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霸道与疯狂道:“那便把路都铺平了!”
“给本王修一个百米宽的拱门!哪怕王妃想横着滚出去,也不许有任何东西挡着他的路!”
沈清舟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在地板上。
【疯了。】
【这暴君疯了!】
【把门拆了?就为了方便我梦游?这是什么昏君行为?】
【等等……】
突然惊喜冲昏了头脑,沈清舟甚至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如果门都拆了,那我岂不是……可以直接走出去了?】
【还需要挖什么地道?还需要钻什么狗洞?光明正大走出去不香吗?!】
这哪里是暴君?这简直是活菩萨啊!
“还不去?”萧景妄冷眼扫向还在怀疑人生的影一。
“是!属下这就去办!”影一不敢再问,王爷的脑子肯定被王妃传染了,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生怕晚一步王爷又要下令把房顶掀了。
殿内恢复宁静。
萧景妄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一脸呆滞又带着诡异喜色的沈清舟,伸出手说道,“地上凉,还要本王抱你起来?”
沈清舟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脏兮兮的手在衣服上胡乱蹭了蹭,小心地搭了上去,借力起身。
跪久了,腿是有点麻了。
刚站直。
沈清舟身子一歪,直接一头撞进了萧景妄怀里,坚硬的胸膛撞得他鼻尖发酸,泥土味蹭到了那昂贵的玄色锦袍上。
萧景妄顺势揽住他的腰,眉头嫌弃地皱起说道:“一身泥味。”
嘴上嫌弃,手却没松开,反而勒得更紧。
“既然醒了,就别回去了。”
萧景妄拥着他往床榻走去,语气不容置喙道,“今夜就在这睡,省得你再半夜挖洞……梦游。”
沈清舟身体僵硬如铁。
【睡……睡这?】
【和这个活阎王睡一张床?】
【我会做噩梦的!我会梦见被做成标本挂在墙上的!】
他刚想拒绝,就听见萧景妄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那把匕首不错,既然王妃用得顺手,就赏你了。”
沈清舟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墨鳞归我了?
这可是削铁如泥的神器!
有了它,就算没有门,以后想去哪也是一刀的事!
“谢王爷恩典!”沈清舟马上改口,声音甜得发腻,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妾身这就伺候王爷安寝。”
他手忙脚乱地爬上床,自觉地滚到最里面的角落里,将被子一卷。
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萧景妄。
萧景妄看着他那副防贼的样子,轻嗤一声。
挥袖,掌风灭烛。
黑暗降临。
沈清舟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挖了一晚上洞,他是真的累了,听着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困意如潮水般袭来,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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