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画面就转到京城,皇帝收到了这三份千里迢迢送回来的奏折。


    门下省的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一开始,皇帝还以为这三份奏折都是‘燕武帝’一个人写的,还嫌弃地跟冯德说:“写一份折子就行了,还写三份,他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冯德笑道:“殿下第一次离京就去了荆州这么远的地方,兴许是想念陛下,况且办的还是这么大的差事,那力有不逮,想让陛下指点一番也是有可能的。”】


    【皇帝哼笑着打开折子:“那你可就小瞧他了。”】


    【笑到一半,皇帝看清了折子上写的是什么,笑意渐渐凝固,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更是气得直接把折子扔到了桌子上。】


    【“这个混账东西!”】


    【皇帝豁然起身,椅子在地上擦出一声极为刺耳的声音,冯德赶紧低下头后退了一步。】


    【皇帝气得在桌后走来走去,偶尔指着折子骂:“朕说什么来着?就说你小瞧他了吧!你看看他在荆州都干了些什么!”】


    【冯德垂着眼睛:快马加急送回来的折子,我要是能知道写了什么就有鬼了。】


    【皇帝继续生着气:“他真是长本事了啊,杀人杀得比老子还狠,让他在都尉府当个副指挥使,可真是屈才了,就应该让他去菜市口当个刽子手。”】


    【冯德小心地问:“这……十一殿下是斩杀了几个贪官吗?”】


    【每次赈灾,赈灾银子都会出点问题,那些地方官员,包括京城派出去的巡抚们,就没有不贪的。


    贪少了,大家就当没看见,认真干活就行,但要是贪得太多,耽误赈灾,那可就要杀得人头滚滚了。


    冯德眨了眨眼睛,觉得不应该啊。


    如果是因为杀了几个贪官,皇帝不至于这么生气才对。


    他老人家可不是什么愚善的人啊。


    但冯德也实在不知,十一皇子到底是杀了什么人,居然让皇帝生出这么大的火气。】


    【“那倒是没几个敢贪的。”】


    【皇帝表情奇怪,点了点折子说:“这小子只要抓到闻香会的人,就全都拉出去砍头,一个活口都不留,荆州那边的官被吓得一个比一个老实,哪还有人敢贪。”】


    【说着嫌弃的话,语气中却不免激赏之意。


    这皇帝的脸啊,比六月的天儿还多变。】


    【冯德略有些猜测:“原来殿下杀的是闻香会的反贼?那杀得好啊,这些人沐浴着皇恩却不思忠君,整日只知道给朝廷找麻烦,杀再多也不为过。”】


    【冯德笑着恭维皇帝:“殿下杀伐果断这点,真是像极了陛下,难得还这么孝顺。”】


    【“孝顺?你从哪儿看出来的?”皇帝觉得冯德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


    【冯德却是有理有据的:“闻香会的反贼肆虐,陛下您都头疼了有一阵儿了,荆州巡抚无能,不能替陛下分忧,还得是十一殿下去善后。”】


    【“如今殿下将反贼尽数除了去,陛下也就不用为荆州操心了,这如何能说不是殿下的一番孝心呢。”】


    【这番话算是挠到了皇帝的痒处,让皇帝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眼底却仍如湖面一般平静。】


    【“你倒是会向着他说话。”】


    【冯德心下一抖,表情却还保持着镇定,笑道:“陛下这就冤枉老奴了,奴婢的心可一直都是向着陛下的,谁心里有陛下,奴婢就偏向谁,十一殿下懂得孝顺您,奴婢这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皇帝点了点他:“就你嘴甜。”】


    【“但他可不只是杀了几个反贼那么简单啊……”皇帝叹道,语气说不上是责怪还是欣赏。】


    【“下面那些贪官胆子那么大,只是简单杀几个人可镇不住他们,这十一不止是把反贼杀了,还把那些人的首级放在大庭广众之下烧了,来往的人都能看见,荆州的官员没被吓傻就不错了。”】


    【冯德也惊了一下:“这……能逼得殿下用这种手段,看来闻香会的反贼凶狠非常啊。”】


    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皇帝的儿子不可能有错。


    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闻香会不好对付,十一手段激烈一点朕也能理解,可这些书生不理解啊。”】


    冯德这才明白,原来这折子不是十一皇子写的,是荆州的官员?


    【皇帝叹气:“等回了京,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弹劾他,还得朕来给他善后。”】


    皇帝语气依旧带着怒意,不过比起刚看到奏折时的样子,气已经消了很多。


    老父亲认命地坐回椅子上,准备看看剩下的两本奏折都写了什么。


    【“你说这个十一,快马加鞭送回来三本弹劾他的折子,他怎么想的?”】


    【冯德笑:“这正说明殿下心性豁达,行得端坐得正啊,就像您和皇后娘娘一样。这一点,老奴虚活了几十年,却是拍马不及啊。”】


    【“那倒是。”】


    竟然也没反对像他和皇后这一点。


    【皇帝似感慨一般:“他也就这一点比较强啊。”】


    说着就依旧打开了第二份奏折,发现这个居然是十一自己写的,因为有官员弹劾他,他当然得写个折子替自己辩解一番。


    但是皇帝一读起来就发现,这十一是不是不会写折子?


    【开头先问候:“父皇您身体好吗?儿臣身体很好,每日早上寅时就起,洪水已经退了,早晨的阳光不错,所以儿臣每日用过早膳后都会出去……”】


    皇帝皱眉:怎么都是废话?


    他不耐烦地往后翻,翻过了几十字,终于不是问安了,十一却又开始替那个弹劾他的老大人求情,还称赞对方不畏强权勇气可嘉,是个忠臣的料子。


    【“可惜年纪大了,再安排他东奔西跑地做事,有点虐待老人的嫌疑,好在听说他的儿子前几年已经中了进士,正在西南某县做县令,或许可以培养一番,就是不知道性情如何,万一爹是英雄儿子是狗熊那就算了吧……”】


    怎么还是废话?


    说好的替自己辩解求情呢?通篇都在说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本以为翻到最后,总应该要开始求情了吧,结果又开始:“父皇您身体好吗?儿臣很好,这荆州的米养人,儿臣最近还胖了不少,思及父皇前些日子身体消瘦,特命人送了几袋米回京,望父皇仔细品尝。”】


    看到前面的问安,皇帝嫌弃地皱紧眉头,等看到十一又说什么‘特意命人送了几袋米回京’,更是显得非常无语。


    【“就几袋米,也值得快马加鞭送回京?”】


    真是闲出屁来了。


    【冯德还是那套话:“殿下这是孝顺您呢。”】


    【皇帝:“朕用得着他孝顺?朕在宫里什么吃不着?再说了,这荆州水患本就缺粮,赈灾都不一定够用,还往京城里送?他……”】


    【皇帝正要继续吐槽,忽然注意到了这个违和的点,狐疑道:“对啊,荆州这么缺粮,他往京城送粮食干什么?难道这粮食……”】


    【皇帝无师自通地拿起第三本奏折打开,果然入目第一行就是:“儿臣追剿闻香会时,无意搜出他们藏起来的粮食,成色非常新且颗粒饱满,看上去不像是粮铺中会出售的,这让儿臣想起了崇德二十一年的秋粮案,故而特此命人将粮食送回京城,请父皇明辨。”】


    【“另,闻香会余孽见势不妙逃跑了,已经散入江湖。恐追剿无功,儿臣不日将率大军回京,然荆州附近三道监察御史枕戈击楫,回京后怕是又一场腥风血雨,届时儿臣枷锁在身,一切就只能请父皇定夺了。”】


    ……


    崇德二十一年的秋粮案,这是一个只要一提起来就能闻到血腥味的案子。


    皇帝手上一个用力,几乎将折子捏变了形。


    【明灭的光影中,他缓缓冷笑道:“果然还有余孽……”】


    第44章


    什么意思?


    闻香会还跟大皇子有联系?


    看过前面的剧情,大家已经认定了,大皇子就是崇德二十一年贪污案的主谋,现在得知,那次贪污案疑似与闻香会有关,可不就直接将它和大皇子挂钩了。


    他们看向大皇子的眼神毫不掩饰,就差直接开口问了,让人想装看不懂都不行。


    而已经在角落里跪着等着被圈禁的大皇子,完全没想到,那什么闻香会居然也能和他扯上关系?


    这简直是千古奇冤。


    “父皇,此事与儿臣无关啊!”


    闻香会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别人不知道,那他还不清楚吗?


    天下乱的时候,趁机劫掠百姓,天下稳定的时候,又开始扯大旗拉拢百姓反抗朝廷。


    乱世做贼,盛世做反贼。


    这种野性未驯反复无常的墙头草,他才看不上。


    但对着皇帝又是另一番说辞。


    “父皇,像闻香会这种反贼,所作所为都是在挖我大燕的根基,儿臣身为大燕的皇子,怎么可能与他们为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