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厉害,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沈家沟今日比谢家下聘那日还要热闹。
到了吉时,迎亲队伍前来。
谢知予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红色绣金文锦缎喜服,头戴玉冠,耳朵上还配了金托红宝石耳饰。
他本就面若冠玉,俊美非常,如今得逢人生大喜,面上一直带着笑意,看起来比以往更耀眼夺目。
喜乐吹吹打打进了村,谢府的人有不少都抱着背篓,里面是红纸包着的糖块、糕点,还有一筐筐的铜钱。
进村后便开始撒喜,小的红纸包里是糖块,大的红纸包里是各色糕点,铜钱是一把一把的撒。
周围村子知道今日沈家沟有大喜事,能来的也全来了。
此时沈家沟路两边、房屋顶上、树上全都是人。
大家一窝蜂去抢喜,谢家备的足够多,压根就不怕他们抢不着。
专门撒喜的人脚步放慢,其他人继续匀速前行。
谢知予手牵着缰绳,离沈家越来越近,掌心倒是生出些汗来。
到了沈家,沈冲、迟酒、沈准和赵录打最前头堵着,其他的哥哥们在后一排拦着。
沈冲之前参加科考,头一回考便过了县试和府试,不过院试没过。他如今是童生,待下届科考,还会入场。
沈冲和迟酒对文,沈准和赵录对武。
其他几个哥哥们,专门负责阻拦企图闯门的。
谢知予叫赵非音出来,他刚出来沈凛的脸就开始红了,也不好意思看他。沈决在边上骂沈凛为色所迷,见色忘弟。
然而戚元镜拉着赵非衣出来后,赵非衣对着沈决笑了笑,他也痴迷了。
比沈凛还不如。
沈凛好歹能控制自己,他是恨不得贴赵非衣身边去。
沈冲与迟酒联手出对子,势必要将谢知予拦下。
谢知予叫戚元镜出马,他自己和赵录和沈准比。
不然戚元镜拼力气可拼不过这两位。
谢知予从小跟着老道习武,身体状况烂到底的时候,都能撑下来,在能吃饭之后,他便将以前学的那些都捡起来,精进不少。
第一项比的投壶。
赵录上场。
谢知予心中微松一口气,真要是比蛮力,他不见得是赵录对手。
二人箭术都很不错,在投壶上准头都挺好。不过这东西谢知予毕竟是从小玩到大,赵录却不是。
最终不出意外的输给了谢知予。
接下来就是和沈准比力气。
两人掰手腕。
战况十分焦灼。
另一边戚元镜已经对过沈冲,和迟酒的战况同样焦灼。
迟酒拿出毕生所学,对上戚元镜,将人拦在门外。
屋里,沈凇已经穿戴整齐,人也清醒了不少。他有点饿,想吃东西,摸摸腰间,没有常备的小挎包。
正准备问他五哥夫要吃的,就听外面窗户传来一道声音,“大人被打了。”
沈凇闻言,连忙往外跑。
谁打谢知予了?怎么能打谢知予呢!
“谢知予!”
看着跑出来的沈凇,被予以重任的暗卫飞檐走壁上屋顶,很快消失。
派来的宫人们都是谢知予那头,自然不会拦着去追。柳春霞、许红梅、周谷他们是在后面喊着要沈凇回去,得等着新郎进来才可以。
沈凇道:“不行啊,谢知予被人打了!我要去帮忙。”
沈家院子一共也没几步路,沈凇一出来外面就注意到了。
哥儿的喜服区别于女子,但又比男子的更加繁复精致,下半身还多了曳撒。女子的则是更柔软些的百褶裙。
曳撒鎏金,随着沈凇的步伐,闪着光似的。
沈准眼看就要把谢知予手腕压倒,就听见他弟弟的声音,说什么谢知予被打了,要来帮忙。话音刚落没一会,人就从院子里挤出来,一脸担忧看向谢知予,三步并两步到谢知予面前,手捧着他的脸,着急的看来看去道:“哪里受伤了呀?”
谢知予低头任由沈凇摆弄,眼中藏着爱意温柔,沈凇越担心着急,他嘴角笑意越发的深。
沈冲走到沈准边上,幽幽道:“这门是不用拦了。”
另一边戚元镜对着看向沈凇方向的迟酒道:“你赢不了沈凇,他不可能会不喜欢谢知予。”
迟酒微怔,“你看出来了?”
戚元镜点头,“你那眼神压根藏不住,只有沈凇看不出来罢了。沈家人没见识过这样的感情,大概也想不到。但就算他们看出来也不会说,那不是反而提点了沈凇。”
“我早就没再想,只拿他当亲人。”迟酒看着沈凇的背影,“他是真的很喜欢谢知予,在不清楚自己感情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想要贴近。我早就意识到,我不会有机会。”
这和性别没关系,与来的早晚,陪伴的时间都没关系。
是沈凇的情爱,只愿意给谢知予。
“我输了。”迟酒对戚元镜说:“你赢了文斗。”
戚元镜微微挑眉,转身去谢知予那边。
沈凇确定谢知予没受伤,又被柳春霞他们拉进屋里,由沈净背着出门,上轿子。
迎亲队伍走后,沈家沟从村头排到村尾的流水席就开始了。
周围村子的来吃,沈家也一并招待。
人实在太多,沈家人忙的很,倒是没时间因为沈凇出嫁而难过太久。
迎亲队伍到云溪县,又是撒了一路的喜糖、喜饼、喜钱。
谢府来的都是当官的还有富商乡绅,谢知予此前与他们并没什么往来,只是想着成婚要热闹,便邀不少人来,知府都带着一家子人,从府城赶来了。
前头招待是方正去办,这是谢知予的婚宴,不能有一点差错闪失。
接了夫郎进门来,方正唱礼,二位新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相对拜。
哥儿出嫁不顶盖头,头发与男子差不多一样束着。
沈凇被好好的养了这些年,唇红齿白,眼睛又圆又亮,眉间朱砂红痣鲜艳,一副神仙童子好模样。
夫妻对拜时,沈凇忍不住抬眼看谢知予,调皮的眨眼睛。谢知予只恨为什么礼中没有可以当众亲吻这一项,他真是受不住沈凇这么招他。
拜高堂时,陆沅芷是坐在屏风后面,没人看到她的容貌。
终于得见大儿子美满,陆沅芷也忍不住落泪。
边上的嬷嬷递过去手绢,替陆沅芷擦泪。
礼成后沈凇和谢知予要去新房里喝合卺酒,葫芦小瓢对半分,一根红线系着。
沈凇不喜欢酒,但听说这个喝了可以和谢知予白头偕老,他就给喝了。
前厅需要谢知予出去见一圈,即便他不愿意,也只能去。不然身为主家,实在失礼。
有安在屋里陪着沈凇,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食盒,里面全是好吃的。
“哇,有安你这么厉害,知道我饿了。”
有安笑道,“夫郎说笑,这都是大人叫小人提前准备的。”
“有安你怎么不喊我凇哥儿了?”沈凇吃着糕点问道。
“如今哥儿进了家门,身份上有了变化,不能再同往日那般喊夫郎。不然叫旁人听去,会觉得夫郎御下不严,下人都可冒犯夫郎”有安给沈凇解释道。
沈凇说:“那他们说的很对,我本来就不严呀。我喜欢你叫我凇哥儿,有安,把你当作我朋友的。”
有安眼眶微微发红,却也不知道怎么说。
沈凇拍拍有安的肩膀,“等谢知予回来,我叫谢知予点头,这样好吗?”
之前就是谢知予点头,所以有安没有受罚。沈凇觉得,这事还是要找谢知予。
有安点点头,给沈凇拿更多好吃的。
谢知予回来后天色没有太晚,沈凇吃饱喝足后,有安叫人烧了水,已经洗过了澡,正舒舒服服的睡过去。
本来也没想睡,想着等谢知予回来的,结果谢知予这边的床太舒服,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谢知予听说沈凇睡着,又问他吃的怎样,有安如实回答。
“吃的很好,睡的也舒服。”
谢知予颔首,叫人备水沐浴。
头发擦拭干后,谢知予身着红色里衣回到卧房。
站在屏风处,他见屏风对面灯火摇曳,透着昏黄暖光。今日屋中的薰香有些不同,加了些不伤身的催|情东西。
宫里出来的,方正添的,很安全。
谢知予此前听方正说要燃这香,他说不需要。但方正说他是头一回,以防万一还是燃上比较好。闻言,谢知予没再说话,默许了。
谢知予血气方刚,又憋许久,这会站在屏风后面,光是想到沈凇睡在里面的床上,就呼吸紧绷起来。
越忍越受不住,干脆越过屏风。
沈凇睡觉很老实。
靠在床边侧着睡,小脸红扑扑,似乎有点热不太舒服的样子。双手抱着被子一角,腿蜷缩着,乖的很。
谢知予蹲下身,伸手摸摸沈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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