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外面的天花已经被控制住。
第二个孩子接种后取了再次减毒的痘,外面的天花也已到收尾阶段。
期间其他各县还有州府都有增派援手,给了粮食,给草药,要什么给什么。
势必要将这波天花按死在叶平县内,不能让其传出去。
今年的夏收,叶平县可以说是极其惨淡。
没办的徐县令只能和府衙哭诉,再和周围的县哭诉,求爷爷告奶奶请再给点粮食。
朝廷赈灾还算及时,在叶平县饿死人之前,送来了粮食。
叶平县的天花已经稳下来,但戚元镜和山月的种痘还不能停。
他们需要多次减毒,得到最后的那个,最适合人体接种的人痘才可以。
徐溪誉将此事死死瞒着。
这要是叫人知道他们还在弄什么天花,怕是会遭大殃。
徐溪誉一边要防着不叫人知道,衙门已经不安全,便让戚元镜和山月等人转移,去他府上。
家里人也早就想其他几个还没种痘的孩子,府上正好有个偏院,能够住下。
戚元镜原本以为徐家人会不大欢迎他们,没想到并非如此。
他们住进徐家偏院后,徐家人对他们都很好,防护做的也十分到位。
二人能够安心继续种痘取痘。
徐溪誉就没那么安心了,天花刚结束,就干旱了。
夏收因为天花的缘故,收成惨淡,今年秋收因这场干旱,怕是要颗粒无收。
难的是,前面天花影响的只有他们叶平县,他们没有粮食还能问周边去借。
现在干旱影响的是整个州府,就连渝南府都受到了些影响。
都缺粮食的情况下,可就借不来粮食了。
冬日里要是没粮吃,又要死多少人啊。
徐溪誉唉声叹气。
这贼老天是生怕他们能活下去一样。
转眼到了十月,秋收彻底结束,叶平县根本没有收上来多少粮食。
整个州府都缺粮,请朝廷赈灾。
叶平县算是最缺粮的那个。
十月下旬,徐家给第一个种痘的男娃办了生辰宴。因着干旱缺粮闹了灾,徐家没请什么人,都是交好的几家,吃顿饭。
若非是孩子今年遭罪,家里大人想给他办个喜宴压一压,这宴停一次也没什么。
席间有人问起徐家的孙辈的老幺儿乐乐怎么没出现,徐夫人只道感染了风寒,不便出来见客。
眼下天气转凉,孩子最是容易有个头疼脑热,倒也没人起疑心。
孩子们小,坐席面上坐不住,吃着吃着就说要去园子里玩。
一群孩子就玩起了捉迷藏。
有个小胖墩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园子,跑出去很远。他在一个比较偏的园子里左顾右盼,最后身手灵活的爬上树躲着。没想到眼睛一瞥,发现没看见的乐乐,在隔着一道墙的院子里坐着。
小胖墩刚准备挥手喊乐乐,就见有一个从头到尾都被裹在白布里面的大人手里端着一碗药靠近乐乐。而乐乐听到声音转头,小胖墩也看清了乐乐的脸。
乐乐脸上长了痘。
回家的马车上,小胖墩问他娘,现在是不是没有天花了。
小胖墩的娘想起春日那场天花,也是心有余悸。
“自然是没有了,你这孩子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
小胖墩疑惑道:“那乐乐的脸上为什么会有痘呢?”
“你说什么?”小胖墩的娘吓的不行,连忙追问:“你在哪看见的?”
小胖墩实话实说:“我捉迷藏跑了特别远,怕他们还是抓到我,就爬树上去了。然后看见乐乐坐在墙里面的院子里,有白衣服的人给他喂药,他转头我看到了他脸上有痘。不过不是很多。娘,这是天花吗?”
“娘不知道。”小胖墩的娘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她心里慌的厉害,又仔细询问儿子有没有进那个院子,小胖墩说没有。
因为有人很快就发现他,把他抱下去了。
小胖墩的娘心里慌了一瞬,回去后就叫大夫给孩子查了一遍,又请大夫留宿,住了三日,确定孩子一点事都没有,这才松口气。
两日后,叶平县,桂花巷。
有三人趁着天黑,鬼鬼祟祟翻进一户人家。
赵老汉见着逃出去几个月的儿子们终于回来,心里的大石落下了地。
当天晚上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
闹天花的时候,县里不是没有人逃出去。
光是他们桂花巷就有几家人逃了出去,官差来点人核人的时候,就说是被拉走了,去了哪里不知道。
衙门人手不足,也没办法一一核对。
那些人就趁着这个漏洞,偷偷的逃出县里。
走的自然不是城门,而是钻的墙洞。
他们在县里四处讨生活,最是知道这些“小道”。
如今天花平息,天气又冷,外面活不下去,自然是要回家来。
只不过他们当初是逃出去,到底是算犯了事的,不敢大白天明目张胆回来。三人在远离桂花巷的茶摊坐了好久,顺便打听消息,天黑了之后才回家来。
想着先回来躲几日听听风声,等后面再寻个理由,混过左邻右舍的追问。
第二天,赵老汉起来,发现三个儿子都还没起,就去看看。
“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没起。”
赵老汉见三人依旧没什么反应,快步向前,这才发现三个儿子竟都发起了高热。
赵老汉以为三人是冻着了,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三人穿的都比较单薄,还破破烂烂的。
这个时节人本就容易伤寒发热,赵老汉便拿了些铜板,去药铺里面抓药。
一帖药三人吃。
药性上肯定不如一人吃一帖那么好,但家中银钱只能买一帖要,还得留些年节前买点米面放在家中呢。
赵老汉没想到喝了药后,三人不仅一点都没有好,反而更严重。
这让赵老汉心里十分着急,以前也不是这样啊。
就在赵老汉准备再去买帖药时,他发现大儿子的脸上冒了好多的痘。
赵老汉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天花怎么又来了!
不是刚结束吗?
发现天花的赵老汉却不敢上报给衙门,他这两日一直在照顾三个儿子,平时还会出去做收粪的活。
而他此前,从未感染过天花。
赵老汉心里怕的厉害。
这要是被衙门知道,他几个儿子在之前天花出现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现在天花没了,又带着天花回来。这几天,他自己八成也被感染了,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接触了那么多人。
赵老汉越想越害怕,手抖的厉害。
被抓住肯定是要砍头的。
赵老汉哆嗦着想。
他不要死无全尸。
三日后的傍晚,徐溪誉对着县内粮草储存量愁眉苦脸时,外面小吏匆匆跑来,“不好了!不好了大人!”
徐溪誉心头一紧,别是催他们还粮食的几个县的人打过来了吧?
让徐溪誉没想到的是,事情比人来要粮更糟糕。
“管理城中夜香收集的王老汉发现手下的赵老汉三天没有来,便去他家中找人。敲门一直不应,邻居说人好几日没有出来过。担心是年迈出事,王老汉与其邻居便翻墙进了门。那赵老汉早已悬于梁上,上吊而亡。但根据前来报官的王老汉和其邻居描述,赵老汉家中床上还有三具尸体,皆是赵老汉的儿子。他们……”小吏越说到后面越恐慌,声音哆嗦着,“他们全都感染了天花。”
徐溪誉只感觉脑袋嗡嗡的,像是要炸开一样。
又来!
这东西真是连年不断!
时间不等人,徐溪誉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去想原因,第一时间写公文告示,着小吏快马加鞭送去周围各县还有州府去。
天花发现的第二日,城中收集夜香的人就有半数出现症状,明显是被感染。
徐溪誉立刻派人再次挨家挨户清查。
这才发现,更早之前就有人出现症状,被家人藏在家中。
这次天花爆发与上次不同,周边的县也出现了天花。
徐溪誉收到其他县的公文,心中沉重。
此番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得到任何助力了。
叶平县天花复起,具体原因根本没查出来,但市井已经有传言是是徐府传出来的。
多日前,徐府宴请,有人亲眼看见徐家最小的孙辈感染了天花。
短短两日功夫,流言扩的便极大,已经有不少人围着县衙和徐府,要说法讨公道。
徐溪誉心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因公务实在是太多,他根本无心去查捣鬼之人。
谁知竟然有人冲进他家中,去把戚元镜等人住的偏院给砸了。
说他们就是释放天花的人。
经过多次减灭毒性能够种痘的天花痘浆终于提取出来,正要进行下一步给更多人种痘预防,院子就被人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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