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两口护在孩子们身前,又很快被孩子们护在身后。


    沈净强忍着腿痛,赵录扶着他,沈准将沈凇交给迟酒照看,男人们挡在最前面,死死盯着马邻。


    “瞧瞧,多好的一家人啊。”马邻冷笑一声,“你们的好日子还长,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跟我去府城?”


    沈冲皱眉道:“我家的菜地种出来的菜蔬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陈家费这么大的周章。你们是想拿我家做筹码去要胁谁?”


    马邻挑眉,“哟,不愧是读书人,想的透。要胁谁老子不知道,老子只知道把你们送去好拿钱。”


    “那些人要的是活口吧。”沈冲道。


    “看来读书人这是想威胁我了。”马邻无所谓耸肩,“你们要是想跳崖去死,那也随便。到时候往崖底去找,把摔烂的尸首送去,在老子看来就算完成了任务。他们敢不给老子酬劳,那就杀他们全家,再抢他们家的钱。”


    马邻如此横,沈冲心知什么也要胁不了。除非给更高的利益。


    沈凇恢复了一些,他看了看悬崖,倒觉得这是个逃生机会。


    之前在荒星训练,有模拟过极端地形逃生。


    其中就有悬崖逃命。


    沈凇准备挪到悬崖边,往下面看看情况,刚走了两步迟酒就拉住他,怕人摔下去。


    他转头想和迟酒说没事,在偏头的瞬间,看到一抹红衣。


    仔细看去,正是许久不见的人


    是谢知予。


    他怎么又瘦了许多?


    脸色也好苍白。


    是病了吗?还是蛊毒发作了?


    怎么那么多冷汗,他很疼吗?


    沈凇在看到谢知予的瞬间,脑子里想了好多好多。


    他往前走,迟酒担心他,紧紧跟着。


    “谢知予,你回来啦!”


    谢知予一眼看见沈凇,便知道沈凇情况不好。


    他眉头微皱,看他身后悬崖,心都提起来,蛊毒带来的疼痛在瞬间被心惊覆盖,声音微颤不知是疼还是怕,“你听话,站好别动。”


    沈凇没动,点了点头。


    戚元镜带着人很快追过来,马邻面色一沉,心知府城那群人要惹的大人物本尊出现了。


    他看了一眼沈凇,又看一眼谢知予。


    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群人要花千金,都要带回这家人。


    真是栓狼的好链子啊。


    果不其然,马邻听到那长得漂亮的红衣男人道:“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放了沈家人。”


    马邻啧一声,“原本我就是认钱不认人。贵人这么说,那事情当然好办不少。他们答应事成后给我一千金,但是贵人想要从我这把人赎走,双倍可不够啊。”


    马邻很光棍的说:“贵人一看就多金,这么豪气,我要是轻易放过,岂不是亏大了?”


    “你要多少。”谢知予不想废话,直接问道。


    “一万金。”马邻说:“拿了钱我就离开渝南府,或者贵人想我帮忙报仇,我也能反杀那些人。”


    谢知予点头,“可以。”


    马邻眼睛一亮,“贵人是真不缺钱呐。”


    “先让大人带一人走,剩下的人,等钱到位了,我一个个慢慢放。”


    这么多钱,得去抢国库才行,这人说答应就答应,马邻不可能一下子把人放走。


    他准备带着手下和前逃到塞外,沈家人也带走,到一个地方拿一部分金子,换一个人。


    马邻侧身,想让手下过来提人,谁知方田的零星几个手下里,蹿出来一个人,对方直奔沈凇。


    迟酒反应不及,他被推倒在地,匕首抵在沈凇脖颈。


    马邻皱眉不悦,“你发什么疯?”


    那人冷笑,没有看马邻,而是盯着谢知予,“谢大人,想要这哥儿活命,你就从悬崖跳下去吧。”


    谢知予看对方一眼,“你不是强盗,是养的死士。”


    死士将匕首往沈凇脖颈刺更深,鲜血涌出,沈凇疼的皱眉,他立即对谢知予道:“不准你跳!”


    谢知予平静的看向沈凇,话是对戚元镜说的,“戚元镜,盯着这人,把沈凇好好救出来。”


    戚元镜要疯了,“谢知予你有病啊!你还真想跳?万一你跳了他还不放人呢!”


    死士冷声道:“我主人的命令就是要你死,放心吧,任务完成后我说到做到。”


    “你给我闭嘴!你说是就是?我凭什么相信你?”戚元镜怒吼死士,恨不得能把人毒杀了。


    马邻也瞪着那人,他娘的,到嘴的鸭子怕是要飞。


    死士并不辩解,而是拖着沈凇靠近悬崖,“你不跳,我就带着他跳下去。”


    沈凇已经在调动精神力,准备给死士一击。


    而他却不知,脖颈的鲜血,之差一步就要摔下悬崖的身体,都在刺激着谢知予。


    这次蛊虫似乎没有太受沈凇的影响,谢知予一直忍受着非常人能受的神经痛,他已经到极限,再次痛出了幻觉。


    沈凇当着他的面,掉下了悬崖。


    他拼命的抓,最后只抓住了摔烂的血肉。


    谢知予眉头紧皱,冷汗浸透衣衫,一步步靠近悬崖边缘。


    “谢知予!”


    沈凇吼叫一声,谢知予偏头看来,眼神没了焦点,“你听话,好好的。”


    戚元镜看出不对劲,猛地往前,“我靠谢知予你现在痛出幻觉了,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是真的!快回来!”


    幻觉?


    沈凇有片刻疑惑,不太懂这是什么,但能猜到,谢知予现在状态不对。


    不等他多想,一道红影从他眼前坠落消失。


    那一瞬间,沈凇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突然崩断了。


    他在那一瞬间,五感尽失。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飞了起来。


    不,是他追着谢知予,跳下了悬崖。


    直到视线里再次出现那抹红,沈凇才感知到声音,触觉,心跳。


    悬崖上,沈家人全部被戚元镜的手下死死拉着,这才没让他们也跟着跳下去。


    而戚元镜被山月按在地上,一根银针封了他的动作,不能动弹,只能对着悬崖疯狂的喊谢知予和沈凇的名字。


    失重感与即将死亡的意识,让谢知予有了片刻的清明。


    而当他看见湛蓝时天空,有一人朝着他飞扑而来的时候,震惊的不知所措。


    沈凇。


    他的命。


    追着他来了。


    谢知予在看清沈凇的那一瞬间,脑袋都空白了。他失去思考的能力,只是紧紧盯着沈凇,看着那个人。


    最后,谢知予笑了一声。


    伸出手,等着沈凇落入他的怀抱。


    沈凇同样伸手,期间一直都在凝聚精神力,操控下方的土升起,带动着树往上,能够缓冲拦截住他们。


    沈凇快速下坠,落入谢知予的怀抱。


    谢知予箍紧了人,把人按在怀里的瞬间,眼泪滑过眼角落下悬崖。


    他用尽全力拥抱着沈凇,忍着全身要命的疼,履行他的承诺。


    他要与沈凇,说他的秘密。


    谢知予轻声道:“心悦是心爱,心生爱意,只爱一人的意思。所以沈凇,心悦君兮君不知,是我爱你,你不知道。”


    沈凇耳边响起谢知予的声音。


    他知道谢知予在说话,可他需要集中注意摈弃其他所有感知,操控精神力。


    他不知道,谢知予说了什么。


    谢知予闭上眼睛,毫无血色的唇轻轻贴着沈凇的耳垂,他的背朝着地面,想替沈凇稍微挡一下落地的震动。


    哗———


    后背传来痛感,缓解了谢知予蛊毒的疼痛,没有像想象中的剧烈撞击失去意识死亡,而是一直在下坠,耳边一直传来树枝断裂还有树叶的哗哗声。


    谢知予反应过来是落在树上,他第一时间把怀里的沈凇抱的更紧,护着沈凇的头,直到停止下坠。


    落地时,痛感更是微小。


    那感觉像是落在柔软松散的沙堆里,而不是结实的土地上。


    谢知予一只手按着沈凇的后脑,一只手压一下地面,还真是软的。


    不等谢知予思考怎么回事,头便痛的受不了。


    按在沈凇后脑上的那只手止不住的颤抖。


    沈凇的精神力耗尽,也有些意识模糊。


    他还记着谢知予不太好,撑着意识从谢知予怀里抬头,就见谢知予双目紧闭,眉心紧皱,嘴角流血。


    “谢知予!”沈凇抬手去擦谢知予嘴角的血,担心的问他,“你怎么了?是蛊毒发作了吗?”


    谢知予隐约听到沈凇的声音,微微睁眼。


    他要被蛊毒折磨疯了。


    沈凇担忧的声音还在继续,“喝我的血,我的血管用。你等我一下,我给你咬。”


    说着沈凇就要咬破自己的手指,给谢知予喂血。


    谢知予听不全沈凇的话,只能听到一个血字。


    他的视线落在沈凇脖颈处的伤口,在流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