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镜盯着谢知予看,最终无奈叹气,“凇哥儿也是我救命恩人,我去。”
“我必须回去。”谢知予道。
山月被吵的睡不着,从小榻上起身,清冷的脸上是不满。
“别吵了,收拾东西一起去。”
“可是师父,他这个身体不行啊。”戚元镜纠结道。
山月起身,准备洗漱,“为师跟着一起去,有我在,他死不了。”
虎头山。
沈凇缩在他娘的怀里,头疼的不行。
昨晚那群人放火,怎么也逃不掉,沈凇只能动用土系异能。
对抗了一晚上,终于在精神力彻底耗尽之前,把火给灭了。
他这会精神力使用过度,头疼的厉害。
“娘,那些保护我们的面具人没事吧?”沈凇有些虚弱的问道。
柳春霞心疼孩子,一直在帮着沈凇按揉脑袋,“领队的那个受了点伤,你七哥去照顾了。”
第58章
“真是活见鬼了。”
刀疤眼手撑着大刀,人坐在一块石头上,回想起昨晚的情形,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明明倒了松油,火也是一下子就燃烧起来。
风势也很好,很快就往前逼近。结果那火烧着烧着,竟然不动了。
风还在刮,火势依旧大,但它们就是不再动。
后来随着能烧的草木烧完,慢慢的熄灭。
刀疤眼眉头紧皱,握着刀柄的手因用力有些泛白,想不明白这怪异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心中升起一抹微小的惧意。
泉山的强盗头领马邻同样想不明白,看着不远处烧出来的灰烬,只是冷冷嗤笑,眼中是令人胆寒的凶狠。
“管它什么妖魔鬼怪,真若是有这些,老子这些年杀的人早就成鬼将老子活剥了。只不过是火烧起来后不对劲,可那火也没有反扑过来烧我们。你管那火到底为什么会那样?眼下老子只知道交代我们的事情没办成,答应的千金不会到我们手里。”
刀疤眼心中生出退意,“他们是答应千金没错,可这么多的黄金,事成之后他们真的会给吗?”
价格给的这么高,就算是府城几家有头脸的人物加起来,要兑现这个承诺,也很难。
刀疤眼从一开始就狐疑,是听说马邻也会加入,马邻这人凶名在外,手底下也全是狠辣角色,不可能叫自己吃亏。而虎头山这边因为新县令的打压,他们也确实要活不下去,这才想着拼一把看看。
本就不是多坚定,经过这一夜,刀疤眼害怕沾染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心中对于那些权贵答应的天价赏钱也觉得自己没命要。只想着保命要紧,不想再掺和这趟浑水。
马邻勾唇一笑,一双眼睛死气沉沉的盯着刀疤眼,“答应了我的东西,谁不给,我就杀谁全家。”
“方田,我这个人不喜欢半途放弃,更厌恶他人中途离场。要走可以,除非是死人。你胆小怕事无所谓,但可别坏我好事。不然,我要你死。”
刀疤眼方田被马邻那一眼吓的心头一颤,竟是比那烧了一夜诡异的火还要胆寒。
早就听闻泉山强盗多么阴狠,如今是真见识到了。
好歹是一个山头的老大,方田心里即便有些发怵,也强撑着道:“你要我死?当我手底下兄弟们都是吃素的吗!”
马邻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试试看。”
方田实打实打了个寒颤,嘀咕一句有病,到底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仔细想想,事情做到这份上,他方田和兄弟们也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现在紧跟着马邻,至少以马邻那不要命的狠劲,最后多少能拿到点金子。有了钱,后面不管干什么,都好说。
方田想到这里,也坚定不少。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还放火?”
马邻看向那片冒着黑烟的地方,“不放。白日火起县衙那些人反应会比夜里快,不能让他们先找到人。现在带着所有人手往前搜山。”
-
沈凇的头依旧很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精神力消耗过度的痛感。
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一直昏昏沉沉,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另一边,沈凛正在给暗卫头领包扎伤口。
昨天晚上火烧起来后,对方替沈凇挡了一下,整个后被右肩膀的位置被带火砸下来的粗树烧着了。
此刻鲜血淋淋,皮肉都被烧烂,沈凛都不敢下手。
本来是沈决来给包扎,只是这位暗卫首领似乎很讨厌沈决,不让沈决靠近。
沈大树、沈冲、赵录他们为了护着家人,同样也有伤在身,沈决便去给他们包扎。
沈家还能动手帮着处理伤口的男人,就只有沈凛。
其他暗卫伤势重的都在这边,伤势轻一些的,有的去探路,有的去打猎,摘果子。
沈凛与沈决是双生子,但二人性格南辕北辙。
沈决对着这些伤口虽也会龇牙咧嘴觉着疼,但他敢下手清理。
沈凛就不太行,他给暗卫头领清理伤口的时候,手哆嗦个不停。
暗卫首领忍着疼皱眉,“你再抖下去,我这伤口的肉都要被你抖的更开了。”
“对不起!”沈凛眼眶红了,连忙道歉。
给暗卫首领看了个新奇,“我都没哭,你哭个熊?”
沈凛恨不得把自己眼睛给闭上,这样程度的伤口对他来说实在是受不了,“我、我就是觉得太疼了。”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怂?”暗卫首领拧眉。
沈凛不好意思的低头,“对不起……”
暗卫首领眉头皱的更深,没再说什么。
伤口清理完撒了药粉,去探查的暗卫回来禀报,看到沈凛在给他们老大处理伤口,眉头微挑后,快速低头说强盗们在搜山。
暗卫首领立即要起身,沈凛惊道:“还没包好。”
“那你动作倒是快点啊。”
沈凛小声说了句会有点疼,忍一下,随后赶紧加快动作。
这边刚系好布条,暗卫首领就把衣服穿好,要带沈家人继续跑。
同时还要留下一些人手伏击,拖住那些强盗的脚步。
沈家人此时都很疲惫,沈净的腿已经走不了,是赵录背着他。沈凇也很虚弱,他二哥背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传来了打斗声。
强盗们追上来了。
一支箭射出,暗卫首领猛地推开身边的沈凛,箭穿过他的箭头,带着血肉钉在后面的树干上。
他眉头死死皱着,用剑撑着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初一到初五,带着沈家人走!”
沈凛还想去看对方伤势,人直接被过来的暗卫护着往前继续走。
暗卫首领执剑起身,身手矫健,飞身挥剑朝着强盗们刺去。其他留下来的暗卫同时出手,再次抵挡住马邻和方田等人的步伐。
虎头山半山腰,被烧光了草木的灰烬地,戚元镜死死拉着谢知予。
“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剩下的路我带人过去。我不让你下山,你就在这,我肯定把人给你带回来。”
谢知予身着红衣,却面色全无,平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气死人的拽样全都消失不见,只有焦躁不安。
“戚元镜,我没办法只坐在这里等。”谢知予看向深山方向,黑眸无甚光彩,“让我去找,我得看见他。”
“你去?你还怎么去?靠这破破烂烂就剩下一口气吊着的身体?你是真不想活了吗?”
戚元镜是真要被谢知予的执拗气死,从茗青县一路赶来,路上不知道吐血多少次,红衣上不仔细看看不清,但那张惨白的脸,配上这红衣,说谢知予是鬼也没人能不信。
要不是他师父在,这会也早就成鬼了。
谢知予只平静问他,“现在山里的人是山月,戚元镜你能坐在这等吗?”
戚元镜张了张嘴,声音一下子被卡在喉咙里。他看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人,白衣如霜雪,与这灰烬之地完全割裂。
不能。
戚元镜只好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瓶,“我师父给我的,一直没给你吃。这药丸可以让你身体短时间内恢复到正常状态,不过它会诱引你体内沉寂许久的蛊虫。你会一直痛着,甚至是比之前还痛。但却能保证,你不会死亡。”
那句你考虑一下还没说出口,谢知予已经打开塞子,把药丸倒进嘴里,直接吞咽。
扔掉空了的木瓶,直奔山中。
戚元镜不再说话,沉默的带着人往山里走。山月跟在后面,捡起地上的木瓶,用帕子擦干净。瞧见徒弟一脸担忧,毛躁的侧脸,他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悬崖峭壁,走投无路。
沈家人被追上来的马邻堵在悬崖前,护着他们的暗卫已经身受重伤,倒在地上。
马邻见刀扛在肩上,他脸上沾着血,左手的手掌被削掉一半,用布简单包扎,已经被血水浸透。
对方却像是毫无所觉,对沈家人笑了一声,“你们家人还真是难请啊,来这一趟,老子废了只手不说,还废了大半的兄弟。现在你们是想跳下去,还是跟我去趟府城,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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