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眼冷嗤一声,“说的倒是轻巧,你就对泉山熟悉?山那么大,平时藏都来不及,谁没事往人多的这边跑,肯定往深处躲啊。”


    “他们跑不远。”泉山强盗头子狠戾道:“带着人往山上搜,实在不行放火烧山,不信烧不死。”


    闻言,刀疤眼看了对方一眼,总算知道为什么泉山县的县衙一直没能把这人铲除,还让这人发展越来越壮大,只要不出人命,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实在是够狠。


    不过想到事成之后给的金,刀疤眼也狠了起来。


    “虎头山的弟兄们都跟我走!搜山!”


    沈家沟的人很快就被这群强盗追上。


    刀疤眼逼问沈大树一家人在哪,没人知道。


    所有人不是蹲在地上,就是瘫坐在地上,无论怎么问,都是摇头说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刀疤眼准备要动手的时候,泉山的强盗头子道:“别浪费功夫了,他们这群村民不可能发现我们来,还提前收拾好东西离开。沈家那边暗处有人护着,那些人肯定是护着沈家人先走了。再往深处搜一搜,找到踪迹,直接火烧。”


    刀疤眼闻言也不再逼问沈家沟的村民,多浪费一刻钟,沈家人就越难找到。


    一群人又往深处走。


    他们对山里的路再不熟悉,也是习惯了山里的生活,找起人来很快。


    沈凇感知到有很多人靠近,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对紧随他身侧的暗卫首领道:“有很多人追来。”


    暗卫首领快速回道:“派了人在后面,要是有人追来,会发信号。”


    话音刚落,就见夜空中升出一抹红光。


    暗卫首领心中惊叹,他派人盯着的点,与他们目前所在地,还有一段距离,沈凇怎么会肯定有人追上来?还被他说中了。


    他立即调派人手,留下一半在此地伏击追来的人,剩下的继续护着沈家人往深山里走。


    迟酒被带着在山中跑起来,喘的不行,要不是沈凇死死抓着他,他肯定会摔地上爬不起来。


    “请问,为什么不逃去县里,非要进山?”


    山中不仅是地形难测,这个时节更有毒虫猛兽,凶险万分。


    迟酒是真觉着奇怪,想不明白。


    沈家人也一边跑一边奇怪,他们跑的早,为何还非要进山?


    暗卫首领看一眼沈凇,又很快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且稳,“县里更危险。”


    旁的他也不再说,带着人继续往里跑。


    沈家人也没力气再多问,跟着一起逃命要紧。


    厮杀声很快传来。


    沈家人再累也没有片刻停下,拼了命的往前跑。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后面的人,会放火。


    茗青县,密室。


    戚元镜一脸愁容坐在椅子上,看向床上躺着的谢知予,又看正在把脉的人。


    “师父,谢知予他怎么样?”


    山月道:“心脉受损严重,难说。”


    戚元镜叹口气,“那样的真相,也不怪他崩溃受不住。师父,你救救他吧,求求你。”


    “我不是正在救?”山月本就不爱笑,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这会看戚元镜,更像是生气,“有人杀他,你去挡什么?”


    戚元镜一愣,随后道:“不也没挡住,他自己受了吗。”


    “但你当时想去挡。”山月道。


    “不挡不行啊。”戚元镜抓抓头发,愁眉苦脸的说:“我七岁那年冬,被哥哥们激的跳到结冰的池塘里,结果冰层不结实,我直接落入水中。当时谢知予直接就跳下来,把我托上去,他自己往下面沉。他那会也不过七岁,是一命换一命的救法。我是庶子,家中不受宠,什么好的也轮不到我头上。


    更没人愿意巴结我,对我好。就连我亲娘,都因为我不得父亲喜爱,对我爱答不理。谢知予却不顾性命救我,我真没法不管他。”


    戚元镜想到七岁那年,没有落水之前。


    他和谢知予早就打过好几次,不打不相识。后来戚元镜发现谢知予虽然是嫡系,但他也一样不受宠,谢家没人喜欢他。戚元镜就觉得他找到了同类,非要和谢知予做朋友。


    那时候谢知予被他缠的直骂他恶心。


    但就这样一个觉得做朋友恶心的人,因为他的那句朋友,不要命的跳进冰冷刺骨的水里救他。


    “师父还记得我八岁的时候跟着你去学医,之前有求你救一人?”戚元镜问道。


    山月说记得,是个瘦成皮包骨的孩子。


    “就是谢知予。他落水后被救上来,身子骨就不好。他的继母当时就以食补为由,严格掌控谢知予入口的饭菜。其实他入口的所有吃食,都被下了毒。谢知予中毒,有过几次症状,自己猜到了,就不敢再吃任何送来的东西。只能趁着人不注意,去大厨房那边偷。


    没多久,他继母就发现,大厨房那边就不再有任何吃食。他就吃被倒掉的饭菜,吃到后面,看到饭菜就恶心,一口也吃不下去。”


    山月清秀的眉头皱着,看向床上虚弱的人。


    那时候他因为欠老王爷一个人情,老王爷送信去雪山里的药王谷,想请他来看诊。


    他便下山前来。


    没想到发现老王爷之子戚元镜很有天赋,便想收徒。老王爷欢喜非常,却听自己那皮实爱闯祸的庶子竟然不愿意,说除非能证明很厉害。


    山月原本只是想收徒,不收也无所谓。


    结果戚元镜这番话,倒是让他有非收不可的心。


    在研制出不用吃饭菜也能果腹保命的药丸后,戚元镜直接跪地喊师父。


    山月一直记着那时候自己的心情。


    很爽快。


    后来,戚元镜在这药丸的基础上,又提升了许多次,没回弄出来就叫人送下山给谢知予。


    还要谢知予写食用反馈,越详细越好。


    “师父,你救救谢知予吧。他是徒儿唯一好友,这么多年虽然好多时候都被他气到想他死,但徒儿不是真想他死。”


    戚元镜都快要给他师父跪下求,他知道师父不满意他突然下山,跟着谢知予来云溪县。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自己师父很不喜欢谢知予。


    但他不能真的看着谢知予这么死了啊。


    山月屈起食指关节,敲在戚元镜脑袋上,咚的一声响,疼的戚元镜捂着脑门嘶了一声。


    “身为医者,为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我眼前?”山月清冷的目光瞥向谢知予的脸,“是他再这么心存死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戚元镜愣住了,心存死志?


    谢知予他不想活了?


    戚元镜立即扑谢知予身上,大喊道:“不就是亲爹变养父,养父恨你,亲爹想杀你,亲娘没死却不见面,只为你双生弟弟纵横谋划吗?你谢知予怎么会在意这些人?怎么就心存死志了?快给我醒来啊谢知予!”


    山月又敲了一下戚元镜,“闭嘴吧,越说越不想活了。”


    戚元镜无奈闭嘴,他是真的觉得谢知予不会在意这些。


    山月见戚元镜茫然,轻叹一声,“当初他为你一声朋友,年仅七岁便可为你去死一回,你这糊涂心,当真以为他面上不在意亲人之情,心中也不在意吗?”


    戚元镜愣了又愣。


    是啊,他怎么会以为谢知予真的不在意呢。


    “那怎么办啊,他要是自己不想活,可怎么办啊……”戚元镜抱着头,蹲在地上苦恼着。


    没一会又突然蹿起来,对着谢知予喊道:“沈凇,你的命,你的心上人,他还在云溪县等你回去呢!你还不醒啊谢知予!”


    谢知予没反应。


    戚元镜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一晚上,不是念他们的兄弟之情,就是念沈凇。


    说到天亮,戚元镜嗓子都哑了。


    已经说到谢知予死后,沈凇和别人成婚,生了好多孩子,和和美美,把谢知予忘光光的部分。


    山月都被戚元镜念睡着了。


    密室外有暗卫前来。


    戚元镜心知暗卫来说的都是要事,便叫人进来。


    暗卫垂首禀报送来的消息,“虎头山出现山火,烧了一整夜。护着沈家人的那队人有一半失去联络,沈家人与队伍,生死不知。”


    “谁生死不知?”


    虚弱的又冷硬的声音凭空响起,戚元镜转头看去,昏迷多日的谢知予醒了。


    他立即上前要按住谢知予,“你腰间还有伤,别动。”


    “我问你谁生死不知?”谢知予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因疼而出的冷汗,他追问着暗卫。


    暗卫垂首,艰难道:“沈家人和保护他们的部分暗卫。”


    “谢知予你要干什么!”戚元镜惊恐的拉住谢知予。


    谢知予冷声道:“事情已经解决,回云溪县。”


    戚元镜怒道:“你这样回去,是想死半路上吗?”


    谢知予静静的看着戚元镜,像是下一瞬就要死去,“放开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