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予一直在看沈凇,想要看透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看到最后,他只在沈凇的眼中,看到了最澄澈的担忧。


    是真的信他每一句话,连带着信了有狐妖。


    谢知予淡淡道:“没事,我命硬。人杀不了我,狐妖也杀不了我。”


    沈凇这回不信他的话了,“蛊虫可以杀死你,你之前都快死了,很吓我。”


    谢知予看向沈凇,“不是有你在吗?”


    有我在。


    沈凇心里念了一遍谢知予说的话。


    他嘿嘿笑一声,眼睛弯弯的,“是哦,有我在,不会让蛊虫伤害你。”


    “所以,沈凇,你不能离我太远。”


    “放心吧!”


    -


    快到年根,各个镇的饭馆和酒楼,要的菜并没有减少。


    路越来越难走,沈家也要过年。天气冷,菜可以多放一段时间,沈家就在年前给各个饭馆和酒楼送足了量。


    一直到正月十五后,沈家再开始送菜。


    从春耕开始,一直忙活到年底,沈家人终于停下来歇歇。


    今天晚上,柳春霞准备炖肉吃。


    她听沈净念过一回,说医馆里面吃过一次肉,甜甜糯糯很好吃。


    就专门选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块,还买了蜜和香料,准备炖沈净说的那道菜。


    从屋里拿蜜的时候,看到沈冲和黎麦子的屋门打开,黎麦子正坐在小板凳上,对着外面的光在缝补沈冲的棉服。


    柳春霞顺口说了一声,“老五那棉服又破了?”


    黎麦子吓的手一抖,连忙抬头应一声。


    “手臂有一道小口子,我很快就能补好。”


    柳春霞忙着做饭,嘀咕了一句,“他这在学堂里读书的人,怎么衣服坏的比地里干活的都勤。”


    现在天冷,沈凇给青云镇和县里的菜,也是提前送了好多天。


    只有谢知予那边的菜,沈凇还会每天都跑一趟,顺便学写字。


    吃晚饭的时候,柳春霞给沈凇夹一筷子的肉,商量道:“小八,你明天去谢大人那边,和他说说上元节之前就不去了吧?天冷的要命,路上也滑。娘觉得你学的很刻苦,也可以停下来歇歇,等上元节之后再学也一样。”


    沈凇想了一下,点头。


    “好,我明天就和谢知予说。”


    吃完晚饭,沈一安过来找沈凇,说有事情想和沈凇说。


    沈凇从自己的挎包里面给沈一安掏了两块糖糕,让沈一安边吃边说。


    沈一安接过糖糕,他刚吃完饭还不饿,就收着准备夜里饿了和二康一起吃。


    “小叔,之前你不是给林叔借了银子,让林叔给他家哥儿买药吃嘛。”


    沈凇有印象,“是啊。”


    沈一安说:“我这些日子给镇子上送菜的时候有观察到,镇子上的一些人家,虽说没有县里那么有钱,但吃喝上比起寻常人家还是比较舍得花钱的。这部分人,他们家中有喜事或者需要宴请宾客的时候,要么是自己家里做菜,要么是叫饭馆送去。


    这些人家,去县里的酒楼定包间宴请或者是包下大堂宴请肯定都没那个财力。若是镇上的饭馆能够以比县里酒楼更低廉的价格,承包他们的宴请呢?”


    沈凇听的来了精神,他前世虽然不晓得做生意,但是知道餐厅会有这些服务。


    沈一安见沈凇频频点头,将自己的想法又深入讲了下,“我想了两种,一种就是看可以提前与饭馆这边订菜,到时候饭馆这边带着人和食材直接上门。宴请之后,一应饭馆这边收拾。还有一种就是,饭馆有专门供宴请的地方,也需要提前定位置,排日期。需要交付定金,提前几日退订的话,定金按着时日退不同的比例。这样也能保证双方都不那么吃亏。”


    沈一安越说越觉得是可行的,“以前或许不太行得通,大家宁愿省点也要自己家做。但我这次去送菜,就发现好多人家虽然因为天冷不去饭馆吃,但是宴请的话,都会从饭馆这边叫饭菜送到家里去。


    因为只有那些饭馆,才有那么好吃的菜。自家怎么也做不出来那个味道,价格上是贵点,但比起县里酒楼,那还是便宜不少的。”


    “我觉得可以哎。”沈凇赞同沈一安的想法,他摸摸沈一安的脑袋,笑着说:“一安你可真厉害,自己送菜观察,就看出这么多的门道来。”


    沈一安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闲着没事想想。感觉林叔可以试着做看看,者也算是扩宽饭馆的生意。”


    “我明天就和林越说一下!”


    翌日,沈凇先去了谢府,等学完字回家的时候走青云镇找林越。


    这样能交谈的时间还可以长一点。


    自从沈凇被谢知予的恐怖志怪故事吓到之后,只要谢知予穿着带毛的就时不时的盯着看。


    越盯。


    谢知予就越穿。


    沈凇只能每天都担心,且更加注意着谢知予的身体,还有周围能量波动。


    跟着谢知予识字到现在,没有了语言这道大关卡在前面,沈凇学的很快,眼下已经能够自行阅读书籍。


    他现在在谢知予这,主要学的东西从认识字外,变成如何把他的狗爬字变得好看。


    “谢知予,我明天开始不来了,等上元节过完之后再来。”


    谢知予看公文的手一顿,“你的字烂成这样,还想偷懒?明天开始,我叫马车接送。”


    沈凇说他没有偷懒,“我在家也会练习的,我感觉我挺刻苦的。”


    娘都说他刻苦,需要歇歇。


    “刻苦?”谢知予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他倾身,沈凇感觉鼻尖一直若隐若现的冷香稍微浓郁了一些,很好闻的味道,像是被雪泡过的淡淡栀子花香。


    手中的笔被抽走,手背有一触即分的微凉。


    沈凇视线随着执笔的那只手,手指上套着精致漂亮的戒指,指骨凸出的弧度都十分好看。


    随着笔动,纸上浮现出来的字,落下沈凇刚刚写的字边上。


    谢知予冷冷的笑,“这就是你的刻苦吗?写的这么烂,还想着歇?”


    沈凇眼睛看看自己的字,又看看边上谢知予的字。


    他一下子伸手把谢知予嘴巴给捂住了。


    “你不要讲话了,我的字都被你讲丑了。”


    谢知予没说之前,沈凇对自己的字还是挺满意的。


    谢知予的唇猝不及防的就贴上了柔软细腻的掌心。


    他喉结滚动,半晌憋出了个嗯。


    吃午饭的时候,谢知予烦躁的蹭了下耳朵,一直烫着,很烦人。


    沈凇也看见了谢知予耳朵红红的,“你叫人给你做可以护着耳朵的东西吧,都冻红了。”


    谢知予视线凉飕飕的看向沈凇,“吃你的饭。”


    沈凇嘴巴里塞着美味酱鸭肉,嚼嚼嚼,“我在吃呀。”


    吃完饭后,沈凇要回去。


    谢知予道:“牛车我让人赶回去,你坐马车回。明天马车会去接你,不准偷懒。”


    沈凇想到纸上对比明显的字,不高兴的撇嘴。


    谢知予看沈凇这样,皱眉道:“还有什么不满意?”


    “本来我不觉得我的字不好看的。你总说我,你还在边上写,现在好啦,我开始觉得不好看了。”


    谢知予和沈凇讲道理,“你的字不好看,只有你自己写的不好这个原因。不会因为我说不好看,和我写了相同的字在边上对比,才不好看。”


    他垂眸看向沈凇,嘴角微翘,“沈凇,你在……强词夺理。”


    恃宠而骄四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出口时换了个词。


    他不想被沈凇拉着问他恃宠而骄是什么意思。


    太肉麻了。


    沈凇疑惑道:“什么叫强词夺理?”


    谢知予轻笑,“没理硬说有理,就像你刚刚那样。”


    沈凇小小的哼了一声,“我不跟你讲话,我要回家了。”


    “明天来吗?”谢知予问。


    沈凇不说话,他点头。


    来。


    马车里放了暖笼,有柔软的靠垫,赶紧暖和的毛毯。


    还有甜汤、糕点、柿饼。


    沈凇一路暖乎乎,吃好喝好到林越的小饭馆。


    他把提前分出来的糕点和柿饼拿下去,给林越吃。甜汤不好分装,只有一个碗,沈凇自己用了。


    沈凇在林越那坐了半个时辰,把沈一安昨天说的那些,都和林越说了。


    林越听的惊叹,“你家一安可真厉害,这都是他想出来的?”


    沈凇挺直腰背,骄傲点头,“是的哦,他送菜的时候观察出来的。”


    “他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帮助。我也在想,我现在的生意想要更进一步,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但条件实在是有限,只能这么不上不下。”


    林越现在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按着沈一安说的,饭馆生意肯定会比现在更好。


    他家的饭馆地方有点小,在饭馆里面订桌子宴请目前怕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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