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准备先试着用,厨子带菜和锅碗瓢盆这些去人家里做席面这个办法。


    正好过年这段时间饭馆里没啥客上门来吃,基本都是点了菜就带走。


    他说干就干。


    林家饭馆的厨哥儿也是个苦命人,无父无母,阿爷拉扯长大,传了他做菜的手艺叫他能在这世道活下去。


    年过二十,也不曾说什么人家,没人给他张罗。


    哥儿的身份也买不了房子和地,自从五年前进了林家饭馆做厨子,就一直住在饭馆里面。


    林越专门给他弄了间屋子,一个人住完全够用,正好也算是看店了。


    后面来林家饭馆买菜带走客人,都被林越介绍了上门做筵席的事。


    一天下来,还真有三家定了时间,定金都给了。


    林越和厨哥儿方桥都高兴的不行,他们小饭馆的生意终于能扩大了!


    年三十这天早上,谢府的马车依旧停在沈家的篱笆院外。


    沈家老两口看着马车叹气。


    那马车他们看过里面。


    可以说弄的是比他们家屋里都舒坦。


    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叫小八别再去。


    就算是找到,那位谢大人似乎也不会同意。毕竟要同意的话,上次就会同意,也不会今天还派车来接。


    只是,一个未说亲的小哥儿,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还去一个同样没有说亲的男人家中。


    实在是……说不过去。


    沈大树和柳春霞两人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如何解,原先以为有人来说亲,说成了亲事会好点。


    结果秦家酒楼吃饭那日起,别说是当天没见到人,后面也一直都没再见到孙夫郎。


    沈大树看着老妻担忧的神色,他也看向驶离的马车,“不然年后咱们找媒婆给小八说亲事吧?上回小八好像没有因为说亲不高兴,让去相看也很高兴的去了。”


    “那是因为他没吃过酒楼。”柳春霞可太了解自家孩子了,说完又想了想,“不过你说的也行。小八对这方面没排斥,年后我去找找媒婆看。”


    沈凇在马车上好吃好喝,下马车后有安给他换装满糕点的小挎包。


    今天沈凇刚到书房,外面就有人来找谢知予。


    谢知予出去,那人又压低声音,沈凇不太能听清说的是什么。


    没一会谢知予就进来,叫沈凇先回家去。


    不仅如此,甚至还说:“我没叫马车再去接你之前,不要再靠近谢府,知道吗?”


    沈凇微微皱眉,第一反应就是谢知予吃不饱可怎么办。


    “那你这里的菜吃完,你没东西吃怎么办啊?不是只能吃的进去我家地里种的菜吗?”


    谢知予怔愣片刻,“我可以吃药,以前都是这样,没事。”


    “所以你以前比现在更瘦,现在好。我要来送菜。”


    谢知予无奈又不得不说:“沈凇,你听话。”


    沈凇同样回道:“谢知予,你听话。”


    谢知予垂眸看着沈凇那张乖巧可爱的脸,轻声道:“怎么这么犟啊?”


    “我其实很厉害,只是你不知道。我不会受伤的……其实我还可以保护你。”沈凇有自己的坚持,他就是不想无法知道谢知予每天的情况。


    原来他没有这样的想法,但谢知予和他说不要再来的时候,这种想法就出现在脑子里,怎么也挥不掉。


    沈凇有些着急,他靠近谢知予,拉着谢知予的衣袖攥紧,仰着头说:“我就是想每天看到你,确定你平安。”


    谢知予低着头,眉头皱着,许久后才低声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沈凇点头,“想看到你,想你平安。”


    谢知予双拳紧握,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接下来我不会在谢府,你来也不会找到我,反而会很危险,甚至你的家人也会很危险。”


    谢知予的脸上露出不忍,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情,“沈凇,平安的等我回来,好吗?”


    沈凇心底生出一抹恐惧,他抓住衣袖的手在用力,“怎么回事啊谢知予,出了什么事情了?你会好好的吗?我想见你的时候要怎么办呢?”


    “我说过,人和妖都杀不死我。”谢知予深吸一口气,抬手放在沈凇的脖颈上,拇指轻按着沈凇颈侧跳动的脉搏,“沈凇,你好好活着,我就不会有事。”


    沈凇想到谢知予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折腾的蛊虫,他点头,“我知道的。”


    “你不知道。”


    谢知予不用想就知道沈凇误解他的话。


    只是现在他也无法说更多,“等我派人找你,下次见面,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秘密,好不好?”


    最后一句,谢知予的语气带着不自觉的轻哄。沈凇没有听过谢知予这样和他说话,一下子就被蛊惑了。


    “好呀。”


    第55章


    深夜,谢府里面飞快出去几道身影。


    谢知予一身寻常装扮,易容成极其普通的样貌。


    他带着人抵达邻县一处宅邸时,天已大亮。


    宅邸内都是暗卫,谢知予进密道,越往里走,血腥气越重。


    “疼疼疼——疼啊师父!”


    戚元镜凄惨的叫声传来,谢知予听出声音里的力道颇为浑厚,脚步慢下了一些。


    密室里,戚元镜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都粘在给他疗伤的青年哥儿身上,嘴巴里一个劲的喊着疼,要轻点。


    谢知予原以为戚元镜或许伤的不像说的那样重,毕竟听他的叫声还特别有力气,一点也不虚。


    走近后才发现,胸口的地方有一个血淋淋的箭洞,正在往外冒黑血。


    给戚元镜疗伤的哥儿眉目清隽,一张脸上像是有化不开的霜雪,冷冰冰的。


    他知道谢知予来,头也没抬。


    戚元镜要抬一下头去看谢知予,也被他瞪了一眼,不敢再动。


    谢知予一直等到戚元镜的伤势处理好,元霜面无表情的离开,才和他说上话。


    “暗卫查出了动手的人,是我继母。”


    戚元镜闻言,长叹一口气。


    他听说师父下了雪山,来茗青县寻找一味草药。


    想着谢知予的蛊毒自从上次喝了沈凇的血,就没有再发作过,茗青县离云溪县又特别近,他许久没见师父,心里想的很。


    于是就来了这边。


    谁知半道开始就有人追杀,撵着他和他的人手往茗青县走,不让回云溪县搬救兵,一路上死里逃生。


    这次要不是正好他师父在,他的这条小命,怕是就交代出去了。


    “谢八,你那继母当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戚元镜不是不相信暗卫的调查,更不是不相信谢知予。


    而是这些年,这些事都太过诡异。


    谢知予又何尝不知。


    他那继母虽然是国公之女,但戚元镜再不受家中宠爱,也是王爷之子。她就算是失去理智,国公和国公夫人也会竭力阻拦。


    戚元镜九死一生,杀的是他,也是谢知予。


    那些人都知道,戚元镜死了,谢知予必死无疑。


    戚元镜长叹一口气,对自己为何遇害心知肚明,他不由道:“幸好是杀我,要是杀沈凇,他肯定活不成。”


    谢知予眉头紧皱。


    “京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戚元镜问。


    谢知予沉默一会后说:“之前已经在部署,宫里传来消息,下个月动手。”


    戚元镜神色一凛,“你真要弑父啊?”


    谢知予不悦道:“我没有父亲。”


    戚元镜不再多说,他这唯一一个好兄弟,身世比戏文里唱的都离奇。


    -


    沈凇过的第一个新年,没有过的很好。


    他吃了好多好吃的,还跟着家人出去拜年了,也有好多人来他们家里拜年。


    但他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谢知予。


    却不知道谢知予好不好。


    这种心里空落落,脚悬着,没办法落踩到实处的感觉,让沈凇很不舒服。


    明明在很高兴的场景下,他即便是笑着,也不是完全开心的笑。


    心里总有一点闷着的感觉。


    这种陌生的情绪,沈凇不喜欢。


    但他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沈家的今年过了一个丰收喜悦的好年。


    这么多年来,家里第一次体会到年味。


    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跨过旧年,进新年。


    歇到正月十五,一大家子又开始忙活起来。


    沈凇为了能不让自己有太多的精力时间去想谢知予,他开始琢磨起生意来。


    家里年前又扩了三十亩荒地种菜,也差不多到了给茗青县的几家酒楼送菜的时候。


    送他们这几家酒楼,菜地剩下的菜还有很多。


    需要再找饭馆和酒楼收菜。


    不过受路途和运输工具、时间的限制,茗青县因为能走水运,又是在云溪县隔壁,菜送过去即便是夏天也还能保持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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