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开的那家糕点铺子,沈家人在里面买了一堆。
一部分送镇上和县里的客户,一部分给村里来做客的吃。
沈家自家不需要买点心,他们家吃的糕点,全是谢府厨子做的。
沈凇每天都要提回家一大堆,不吃都不行,放坏了得心疼死。
又去肉市买肉,什么鸡鸭鱼鹅猪,全都买。
今年他们家要过个大口吃肉的好年!
逛了一天,拉了一牛车的东西回家。
沈家把之前留的米分一分,再把包好的糕点分一分,第二天的时候,要送出去的年礼就跟着送菜的牛车、驴车出村子。
许掌柜今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手一挥给饭馆里的伙计、帮工都发了赏钱。周年冬更是独一份的,发了六两银子。
这可把周年冬高兴坏了,六两银子,放在之前,除去嚼用他辛苦干两年才能攒出来。
今年的月钱已经比往年涨了一倍,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的赏钱。
想想也都是托了他弟弟夫家的福。
沈家一直这样好,他只要好好干,周家的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周年冬对来年,对以后都充满希望。
许掌柜同样对来年对以后,充满希望。
他的饭馆生意,在青云镇是最好的一家,镇上其他的饭馆也都以他为首,他没更大的志向,就觉得现在这样最好。
顶多就是将饭馆扩建成酒楼,价格稍微涨一涨。不过似乎也就这样了,还不如不折腾。
林越的小饭馆生意也是越来越好,哥儿和女子想出来吃上一口,基本上都是来他这里。
名气打出去了,也不怕人找不到地方。每天开张到关张,都有食客。
不过林越还是缺钱。
收到了沈家送的年礼,许掌柜和林越都很高兴。
当天晚上林越就用沈家送的米焖了米饭。
瓦罐里面的米香越来越浓郁,被阿爹叫看火的小哥儿嗅着米香,惊讶道:“阿爹,今日的米饭好香好香啊。”
林越洗完了衣服,手冻的通红,他进到灶屋,手里拿着筷子掀开锅盖,用筷子戳戳米,“快熟了,再焖一会。小淮觉得香,今天就多吃些。”
林淮乖巧的点点头,接着就是一阵咳嗽。
咳嗽声让林越条件反射的蹲下,给林淮拢一下棉衣,“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嗓子有些痒。”林淮如实说道。
林越松一口气,把孩子抱起来,“还是去屋里躺着吧,阿爹给你盖好被子,等饭菜好了再端去屋里给你吃。”
林淮垂下眼眸,小手搂紧林越的脖颈,蹭了蹭安抚他阿爹的情绪,小声的说:“阿爹别忘了给我多点米饭。”
林越闻言笑了笑,“好,不会忘了的。”
沈家的米确实是好吃,香糯绵软,晶莹剔透,嚼着还有微微的甜意。哪怕是不吃菜,只吃米饭,都能吃下两大碗。
林淮今年八岁大,吃完人就困了。
林越给孩子擦嘴,盖好被子后,收拾小桌上的碗筷去灶屋清洗。
随后又将小药炉点燃,开始熬药。
药汁咕嘟咕嘟的响,灶屋里的米香和菜香在被药味覆盖之前,就被冷风吹散了。
林越沉浸在药草的味道里,原先觉得苦的味道,如今闻着已经习惯,没甚感觉。
若是真的闻不到这个味道,他反而还会怕的睡不着。
在没有从沈家定菜之前,那段时间饭馆的收入,就不够他再买药。
一帖药煎了又煎,药味都没有多少了,药性更是差了许多。
那段时间,他的淮哥儿一直反复高热,咳嗽,小脸白的和雪一样。
林越想着不然就卖掉祖传的小饭馆吧,可又想着卖了之后,他又能做什么样的营生,供淮哥儿吃药呢。
还好定了沈家的菜之后,小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
只是终究是有限。
他自己的手艺达不到做厨子的地步,请的厨子手艺也无法再更精进。饭馆的生意到如今这样,已经是顶天了。
但淮哥儿的药钱,确实望不到头。
林越盯着药炉子上冒出来的水雾,也不知还能如何做,才能赚更多的钱。
哎。
沈凇这几天送菜,发现林越的脸色越来越差,眼下青黑越来越重,下巴都瘦尖了。
他搬完菜没有走,而是问了林越身体情况。
“你这几天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越听到沈凇关心的询问,打起精神抿嘴笑了一下说没事。
“只是孩子发了热,折腾了几天,不过情况比之前都要好很多。自从你家送菜后,我听树树阿爷说这菜对养身体有好处,就给淮哥儿做着吃。幸好是吃了这么长时间,淮哥儿身子骨硬朗了些,没什么大事。”
这些日子的相处,虽然没有每天都坐在一起说很久的话,但沈凇也知道林越丈夫早亡,自己一个人带着患有心疾的哥儿过活。
孩子因为患有心疾,身体很不好。
发热都是时常的事情。
沈凇只是土系异能,能够让土里长出来的东西带着能量,改善身体。但是起不到治愈系异能,完全治好身体任何疾病的效果。
对于林淮的病,他也没有办法。
之前也有问过戚元镜,戚元镜医术高明,因此看的更透彻。
心疾之症,除非换心。否则只能花钱吊着命,养着身子骨,能活一日算一日。
第二天,沈凇来给林越送菜,给了他一个木匣子。
林越好奇打开,里面全是银子。
少说有五十两。
他吓的赶紧塞回去,“你怎么给我这个?快快拿回去,好生放回家里,可别丢了。”
沈凇说:“淮哥儿的病要银子养着,你辛苦的都瘦许多。我家现在也不缺银子用,我都和家里说过了这个事情,你就拿着吧。”
林越眼眶一热,说沈凇傻乎乎的,“这么多银子你就这么给了我,不怕我后面还不上?拿回去吧,我这小饭馆有你家的菜,还能继续撑着。”
沈凇没有因为林越说他傻而生气,因为林越说他傻乎乎的时候,在哭。
“不还就不还啊,我家里缺钱我还可以赚。给淮哥儿买好点的药吃,身体能更好一点。银子不算什么,我愿意给你,我家人也说淮哥儿身体更重要。”
沈家穷过,苦过,一家人也痛过。
最知道亲人病痛受罪,被银子为难是什么样的心情。
在沈凇说想要给林越银子,给林淮治病的时候,沈家人的第一想法,也是人要紧。
再说,家里能有现在这副光景,也是因为小八的能力。他从来不在钱财上计较,好不容易开回口,又是正经事,没人不愿全了沈凇对朋友的一片心意。
林越得知沈家人竟然全都同意沈凇拿这个钱给他,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他夫家那边是孩子的祖父祖母,都不愿意拿钱。
很快林越就想明原因,沈凇是这样的良善之人,如此纯真,他的家人定然是护他很好,才会一直如此。
难怪沈家一家,在此事上都无二话。
“凇哥儿,我给你写欠条。”
林越没能再拒绝,他想给林淮买更好一点的药,让孩子在这个冬日能舒服一点度过,等开春后再换次些的药。
到谢府的时候,谢知予和以前一样,在书房等着沈凇。
他身体原因体凉,也畏寒。
即便是屋里放置烧着银丝炭的暖笼,谢知予依旧披着一件水蓝色的大氅,领口处是白色的狐尾。
他的下巴埋在毛茸茸的狐尾里,衬的唇色更红。
像是白雪与红梅。
沈凇伸手,微凉的指尖凑到谢知予脸颊处。
谢知予眉心一动,人端坐着,不动如山。
圆润的指尖没有落在谢知予心中想的地方,按在了毛茸茸的狐尾上。
沈凇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对狐尾软乎乎手感的喜爱。
“这个摸着好舒服啊。”
谢知予视线微垂,看见沈凇那只手在狐尾上捏来捏去的作乱。
他声音冷冷的,“别打扰它们安眠。”
沈凇手一顿,“什么意思啊?”
谢知予嘴角微扬起一抹笑,他没拿开沈凇的手,而是转头问他,“知道狐妖吗?”
“这是什么啊?”沈凇好奇的问他。
“不知道啊……那我说给你听?”
“好!”
这天,沈凇又翘了识字课,听他的老师给他讲了一上午的恐怖故事。
沈凇被吓坏了。
他的手从捏着狐尾,到紧紧抓着谢知予的手。
沈凇皱着眉,十分认真的劝谢知予,“快把这个尾巴弄掉吧,要是狐妖为它的子民报仇,把你开膛剖腹剥皮可怎么办?”
谢知予注视着沈凇,分析他神色的种种含义,最后轻声开口,“担心我啊?”
沈凇立即点头,实话实说:“担心的,我还害怕。你不要有事啊谢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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