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谷接了话茬说:“孙夫郎,不是我说。我家小八以前瘦了些,没长开。现在啊这十里八乡哪家哥儿有我家小八俊俏?别说是乡下,就是县里也找不出几个同我家小八这般俊俏的哥儿。”


    媒婆孙夫郎打眼瞧着,倒是真认同的点头,不是客套。


    “谁说不是啊,你家哥儿这模样,是俏的很。”孙夫郎脸上笑意更深,话头顺利一转,“你家凇哥儿不仅模样俊俏,还特别能干。那县里的秦家,可是千千万万个满意,估摸着哥儿到了年纪要说人家,专程花的大价钱请的官媒来说嘞。不都是说以小见大,秦家啊至少在银钱上是不含糊的主,不是那笑小气人家。”


    沈凇脑子在想是哪个县里秦家。


    想来想去,只想到秦家酒楼。


    他天天都会去送菜。


    但是他每次去送菜,见到的都是伙计,难道是秦家酒楼的伙计请来说亲的?


    沈凇想着对方的模样,高高的,瘦瘦的,眉间和他一样有红痣。


    哥儿和哥儿成亲的话,那是哪个生娃娃呢?


    沈凇的思绪又飞远了。


    孙夫郎还在这边口若悬河,将秦家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柳春霞听着秦家的条件,也很是满意。


    她想问问自家孩子,一转头就见沈凇呆呆的模样,就知道这孩子早就走神,在发呆。


    说媒这事,也不是媒婆来一次就能成的。


    今天孙夫郎过来,就是透个话,让沈家知道有这么个人家看上沈家的哥儿,想要求娶。


    下一次来,才算是正式谈。


    要是有意,那下回来谈的就可以深一点。


    要是无意,那下回来也能得到回话。


    柳春霞送走了孙夫郎,回屋的时候看到沈凇已经在吃糕点。


    连着周谷和黎麦子都一人捧一块,吃的嘴巴都鼓起来。


    柳春霞见孩子只想着吃,坐下后敲敲桌面,沈凇边吃边抬头。


    看着桌面上的食盒,就知道是谢府里带回来的。


    小八每天都会从谢府带回,哪怕是现在的沈家,也买不起的糕点吃食。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护食。


    方才见到孙夫郎在这,就把食盒往身后藏,这会人走了拿出来分着吃了。


    不过再护食也是对外人护。


    孩子有点什么好吃的,都是想着家人,要一起吃的。


    柳春霞看到沈凇给她推过来的食盒,里面摆着精美的糕点。


    五颜六色,各种花的造型,看着都不像是人吃的,而是要供起来摆着观赏的贵物。


    她深吸一口气,对沈凇道:“小八,那秦家娘听着是挺不错的。想求娶的是秦家老四,他上头有个大哥,是个当官的,在哪个县当县令。他的二姐和三姐嫁的也很不错,一个是嫁给了镖头,还有一个嫁给了秀才公。秦四郎他自己也很不错,如今在读书,已经中了童生。”


    沈凇吃糕点的动作顿一下,咦,说亲的不是那个伙计哥儿?这个秦四郎,他没有见过啊,为什么会来说亲?


    不等继续往下想,沈凇注意力又被新入口的糕点吸引。哎呀,这块糕点真好吃,明天要让谢知予多做些给我。


    柳春霞以为是沈凇对秦四郎感兴趣,立即又继续道:“这秦家老两口就生了四个孩子,秦四郎是家里最小的。秦家酒楼生意不错,在县里,除了陈家的就秦家最厉害。你要是真愿意嫁过去,生活上定是……”


    柳春霞的视线又看向了盒子里精贵的糕点,富足两个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怕是富贵如秦家,也没办法叫她家小八,将这样的糕点当饭吃吧。


    周谷瞧见他娘的眼神,还有脸上的无奈,他伸手拿了一块糕点,边吃边说:“娘啊,你还是甭说了,小八对这盒糕点的注意都比那秦四郎多。”


    柳春霞看一眼沈凇,就见他吃的喷香,也没眼看。


    不过仔细这么瞧着,她家凇哥儿,是比以前好看太多了。


    皮肤滑滑嫩嫩的,不是特别白,但也不黑。大眼睛,高鼻梁,嘴角不笑的时候都微微上翘,嘴唇红彤彤水润润的,脸颊比以前多了些肉感,看着就让人喜欢。


    孙夫郎说,半月前秦四郎在酒楼后厨无意见到她家凇哥儿,就惦记在心,央着家中长辈请官媒来说亲。


    在柳春霞看来,自家孩子本来就怎么看都好看。


    可也不得不说,凇哥儿如今被养的,同以往大不相同了。


    多了分,贵气。


    这不是他们家现在能养出来的。


    柳春霞想到了沈凇结识的两位贵人,不由又叹息一声。


    “小八,不然咱们瞧瞧那秦四郎?”柳春霞想着,这是没见过人,万一见一下知道什么样貌,正好是合心意的呢?


    沈凇无所谓的点头,他娘想让他见,那就见吧。


    女子和哥儿相看夫家,哪怕是平民百姓家,也不好在没有定亲之前,就叫孩子们面对面坐一起看。


    柳春霞折腾了三天,还去找了孙夫郎,这才把这事给办妥。


    这日,沈凇去谢府学字。


    到书房的时候,沈凇就对谢知予说:“我今天不能在这里吃午饭了谢知予。”


    谢知予翻看公文的手微顿,“倒是省了些口粮。”


    沈凇有些不要好意思,他每天来这里,是吃的有点多了。不仅吃的多,还带好多吃的回家去吃。


    现在,他腰间小挎包塞的都不是家人给准备的馒头,而是谢知予给准备的各种点心。


    挎包也不是家里做的,是谢知予这边给做的。


    有两个。


    每天来,有安会拿走沈凇腰间空了的挎包,给他换上装的满满当当的那只。


    里面糕点全部都用油纸单独包好的,吃起来方便,也不怕弄脏。


    这么想着,他从挎包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着的糯米芝麻糕,咬一口,艮啾啾的。


    沈凇两眼一亮,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谢知予,这个糕好吃!”


    谢知予看一眼沈凇手里的糯米芝麻糕,“你吃什么觉得不好吃?”


    沈凇还真想了一下,“没有呢。”


    谢知予轻笑一声,“吃完洗手,过来学字。”


    练了会字,沈凇又想起自己学的第一首诗,他问谢知予,“真的不教我那首诗的意思吗?”


    谢知予说:“没什么可教的。别再走神,专心写字。”


    沈凇只好放弃让谢知予教他,老老实实的写字。


    快到吃饭的时候,沈凇放下笔,说要走了。


    谢知予垂眸看沈凇今日写的字,语气平静,“叫车夫送你回去。”


    沈凇摆摆手说:“不用,我可以走过去。今天不回家吃饭,是在秦家酒楼。”


    “秦家酒楼?”谢知予抬头看向沈凇,“我这边的厨子手艺,是宫里都说好的。你确定不在这吃,要去那难吃的酒楼?”


    想到每天中午吃到的好吃的饭菜,他早晚都是在家里吃,每天吃的菜都是用家里菜地里种的。


    但不得不说,谢知予这里的厨子,做的特别好吃。


    不过家人辛苦做的饭菜,他也觉得好吃。


    只要是吃的,他都不会嫌弃。


    沈凇说:“我还没有吃过酒楼的菜呢,娘说带我去尝尝,见见世面。”


    谢知予没再说什么,“秦家酒楼离这还有段距离,叫车夫送你过去。”


    沈凇想到他娘千叮万嘱的话,立马摇头,“不要,我必须自己走过去才可以。”


    “怎么回事?”谢知予皱眉,放下手里的纸,语气有些不悦。


    沈凇见谢知予不高兴了,就凑近了一些,小声的说:“你别生气啊,我也不是故意非不听你的话。是我今天要去相看,娘说你家的马车太好,过去的话引人注意,不太好。对了,你千万别说我去和人相看的事情,娘说这种事情,最好不要人知道。我看你是我的好朋友,才和你说的。”


    “你说什么?”谢知予声音冷冰冰的。


    沈凇哎呀一声,“我说那么多你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是不是走神了你?”


    谢知予视线紧盯着沈凇,短暂的沉默后道:“叫车夫送你去。沈凇,别太不听话。”


    沈凇说不行,“我先答应了娘,这次只能先听娘的话。我不能再和你说了,时间要赶不上,我先走啦!”


    说完沈凇就跑出了书房。


    谢知予坐在椅子上没动。


    好一会后,才缓缓起身,将沈凇今天写的字都放在箱子里,随后坐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他揉着眉心,藏了心中戾气,叫暗卫进来。


    沈凇一路小跑到秦家酒楼,来的不算太迟。


    柳春霞、周谷还有沈冲在门口等沈凇。


    沈冲过来,除了陪同外,正好也要找县里的私塾。


    上午的时候,沈冲就是去办这个事情。


    一家人往里走,沈凇问道:“五哥找到了合适的私塾没有?”


    沈冲说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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