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十八代全被骂了一遍,沈冲听的低头憋着笑,细数起来,都是自个骂自个。
连带着他家也算骂进去了。
沈家沟这一片,往上数,都是一个祖宗嘞。
沈凇那一声让大家伙让了位置,趁着这会功夫没吵起来,村长沈高山立即道:“快别吵吵了,有啥土地神不土地神的,大树家不是说了嘛,是有在试用的肥地方子,还不知道成不成,对地有没有害。你们这样弄,大树家的地还种不种了?”
夏花婶子几人不干了,他们是完完全全受到了土地神庇护,尝到了实打实的甜头。
“村长你咋这样说话呢!快给土地神道歉,咋能不信咱们的土地神!”夏花婶子特别不高兴的说,另外几家也立马跟着附和,叫沈高山给土地神上香赔罪。
万一惹恼的土地神,再不给他们庇佑,那可怎么办。
沈高山无奈道:“我家今年可没提前拜土地神,但我家也比往年丰产。虽然量不多,但确实丰产了。可见你们几家丰产是别的原因,也不是就因为拜了土地。
快别挡在大树家地头了,后面也不许在大树家地头这边拜香烛,这么多人围着,东西摆着,不是成心让大树家不好种地吗?”
夏花婶子嘿了一声,双手叉腰,“我说村长你咋就不信好人说话呐!你家是没提前拜土地,可你家没拜,今年还确实丰产了,那不正说明有土地神在沈家地里吗?”
沈高山一副奇了怪的神色,“啊?你这是啥歪理。”
夏花婶子立即反驳道:“咋是歪理嘞,村长你瞧啊你家没拜土地神,但丰产了。那不是因为你家对大树叔家好,咱土地神住大树叔家地里,肯定庇佑着大树叔家。所以你家就算没拜,看在你家对大树叔家好的份上,也给了些好处给你家。”
夏花婶子从自己小挎篮里取出三炷香,她塞沈高山手里,着急的劝道:“快给土地神上香告罪,好不容易来了个真管咱老百姓生死的,你可别真把神得罪了。”
村民们听夏花婶子这么说,想想之前沈高山家怎么对待沈大树家的。
那样金贵的牛,说借就借,还天天借。沈家菜地出事,第一时间喊人去帮忙,不说这些,就是更早的时候,村子里有几家欺负沈大树家比较狠,也是村长出面制止。
村民们这时候忘记了沈高山做的,除了借牛车,其他都是身为村长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们回想着桩桩件件,去一遍遍佐证,他们沈家沟真的有庇佑一方的土地神存在。
沈高山听夏花婶子这么一分析,满脑子都是:还真是这样!
他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线香,心里默想着土地神别怪罪。
沈冲此时道:“我家肥地的方子这次其实并没有用,实在是担心会对地有损伤。”
这时候人群中有不少人点点头。
都知道沈家有肥地的方子,又怎么会不多盯着沈家的动作。
他们盯来盯去,也没发现沈家除了踏实种地外,还有做过什么其他的事。
沈冲的说话声在继续,“此前不知是不是真有神明庇佑我们家,但这次我想应该是有的。我家穷苦了多年,从未做过任何不好的事。即便是现在,也一直踏实种地,老实做人。
如此,有土地神庇佑我家的话,我家也问心无愧,不怕检验为人。今日得知村中还有几家得了庇佑,这一季稻子是丰产,我想着,土地神庇佑的不是我一家,而是整个沈家沟。”
说完,沈冲顿了一下,让村民们能想一下他说的话。
过了一会后他才继续说:“家里的地不能受影响,现在没种地,进地里没什么。但以防后面有人偷偷进地里祭拜,因此坏了我家的地,也为了土地神能有个好地方住着,我家出钱,在山脚下修一个小小的土地庙。”
村民们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
沈家这事早就有盘算,第二天沈冲就去找人修建土地庙。
那位置就在菜地那边的山脚下,有路直接抵达,不会损毁菜地。
人多起来,也能多多威慑要偷芽苗吃的小动物。
在知道土地神真会显灵,庙就在那边的时候,人偷菜时候,也会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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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晚上的时间,沈凇就将昨天与谢知予吵架的事抛诸脑后。
仔细想想他都不知道昨天为什么会和谢知予两人吵起来,为什么会同他生气。
今天送完菜,沈凇直接进谢府,准备学学字,和谢知予吃个午饭,下午回家干活去。
湖心亭里面,一切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
沈凇被有安带过去,没看到谢知予,一问才知道,谢知予还在不远处的小花园里面练剑。
沈凇眼睛一亮,练剑!
是传说中的剑吗?
他没见过,心里好奇的要命,很想去看看,就问有安能不能带他去。
有安就等着沈凇问呢,当即点头说可以,带着沈凇去谢知予专门练剑练弓箭的小花园。
因着要练剑,谢知予今天穿着与以往大不相同。
玄色武服贴着喜欢着,衣服上绣繁复漂亮的金纹样式,两手手腕绑着革制护腕,腰间腰带绣金边,贵气又不失英武。
头发全部高束成马尾,以黑金发冠固定,额头绑着黑革嵌金抹额,长剑锋利,猛然刺出,细窄的腰巧力一转,整个人持剑迅速转向。
沈凇张着嘴巴,眼睛完全粘在谢知予身上。
动弹不得。
他站着一动不动,看谢知予练剑,眼睛忙碌的很,不是看他手里打造漂亮的长剑,就是看谢知予与往常完全不一样的装扮。
心神视线,全都被谢知予牢牢吸引。
持剑之人嘴角悄然扬起一抹笑,在那看入迷的人眼神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势。
谢知予单手持剑,剑反靠在身后,另一只手端起小厮送来的茶,温度适宜,他轻抿一口。长长的睫毛垂着,眼眸偏转,看见那抹靠近的身影,嘴角微翘。
“谢知予!”
沈凇小跑过来,绕着谢知予来回看,圆亮的眼睛里全是赞赏,“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舞剑都会!你刚刚好像蝴蝶,飞起来了,最漂亮的蝴蝶。”
谢知予放下茶杯,昂着下巴,垂着眼眸睨他,“昨日不是说生我的气,不愿多看我一眼?”
沈凇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昨天生气时候不想看,现在不生气,我想看你。”
“咳——”
谢知予轻咳一声,耳朵肉眼可见红一片,他看一眼周围,皱眉道:“你说话注意点,有许多人看着。”
“啊?”沈凇不理解的歪头,“我说话要注意什么呀?”
谢知予听着沈凇说话,又见他懵懂无知的神色,一边觉得人太黏糊,一边又觉得甚是可爱。
他握着剑的手不由自主用力,指尖都白了。
谢知予偏头不看沈凇,眉头紧皱似乎是遇到棘手难题,他冷声道:“和你说不明白,快去湖心亭,教你识字。”
剑被小厮收进剑匣,谢知予进湖心亭,沈凇已经乖巧的坐好。
谢知予提笔蘸墨,对沈凇说:“你先看我如何执笔。”
沈凇就凑近了些,盯着谢知予手看。
呼吸打在手上,谢知予将手拿远了些,另一只手推一下沈凇肩膀,“不必靠这么近。”
沈凇哦一声,老实坐在谢知予划分的距离处。
谢知予缓了一会,提笔写字。
松墨游走,手腕巧力钩划,光洁纸上很快出现三个散着墨香的字。
“这三个是什么字?”沈凇觉得好看,询问谢知予。
谢知予垂眸,“谢、知、予。”
沈凇闻言,哼哼一声,“明明是,大、笨、蛋。”
想起自己将沈凇名字念作笨蛋骗他,沈凇不知道缘由,谢知予却心知自己那点心思,不由又耳热起来,“怎么还在生气?”
沈凇笑道:“我没为昨天的事生气了,是你把我名字叫笨蛋,我也要叫你一回。”
谢知予看他笑脸,很快移开视线,“那也应该是笨蛋,怎么是大笨蛋。”
“谁让你名字三个字。”沈凇说的有理有据。
谢知予依旧没看沈凇,声音冷冷的,耳朵红红的,“随你。”
沈凇看了一会,就要自己上手。
他学着谢知予的姿势拿笔,总是有些欠缺,将手伸到谢知予眼前,“看看对不对,不对帮我调整一下。”
谢知予刚退热的耳朵又红起来,面上却是一副冷傲模样,还瞪了沈凇一眼,特规矩的说了一句,“这于礼不合。”
沈凇想到之前戚元镜在他面前学着谢知予的神态,说于礼不合四个字的样子。
当真是像。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可爱的要命。
谢知予干脆闭上眼睛。
等再睁眼的时候,换的新纸上面,有五个歪歪扭扭,狗爬一样的字。
沈凇 谢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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