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予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他沉着脸,“别胡说八道。”


    戚元镜笑一声,“行,我胡说八道,你不教,反正有的是人教。”


    沈凇站在一边,把话听了个遍。


    他听力好,戚元镜以为他听不到,但他听的很清楚。


    吃醋是什么意思呢?谢知予这里没有醋啊。


    正想着,沈凇就听谢知予冷冷的说:“今天留在这,吃完午饭我教你写字。”


    沈凇不高兴的扭头,“我今天生你气,不想多看你。明天我再来让你教我。”


    谢知予同样气道:“明天就明天!”


    沈凇哼一声,“我走了!”


    沈凇丢下一句话真走了,谢知予气的踹一脚椅子,又忍不住对戚元镜说:“你送他出去,盯着点他脚下。生气跑出去,脚下会不稳。”


    戚元镜听的瞠目结舌,气成这样,还有空关心这个问题呢?


    但他还是出去了。


    沈凇没有跑,反而走的慢悠悠,在和有安说话。


    戚元镜就跟在身后,没打扰他们。距离远,也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不过只要确定人不会摔着就行。


    前头,沈凇问有安,“如果一个地方没有醋,但是却说一个人吃醋,有安,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有安笑道:“这是一个人在意另一个人,但是另一个人却对别人好,那他知道了就会吃醋。”


    沈凇一直琢磨到上牛车,才琢磨出有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谢知予在意他的意思。


    可为什么在意是生气呢?


    沈凇又有了新的疑惑。


    算了,不想了。明天有空再问问有安知不知道吧。


    沈凇和迟酒说他明天要和谢知予学写字,“他今天惹我生气了,戚元镜说让他教我写字做赔罪。小九你不用教我了,现在你每天也确实很忙,再教我的话,会很累。”


    迟酒抓紧手里的缰绳,“好。”


    “但是八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凇问道:“想好什么?”


    “想好同谢知予走的更近。”


    沈凇不太理解,“这样怎么了吗?”


    迟酒问他,“如果以后会因为今天的选择痛苦,还会继续这个选择吗?”


    沈凇茫然,“小九,我现在好像不能听懂你说的话。”


    迟酒笑了一下,叹口气说:“希望八哥永远都能听不懂,这样就不会受伤。”


    沈凇更茫然,他为什么会受伤?


    谢府书房。


    戚元镜见谢知予躺在躺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手里捏着书桌上放着的那张,写满沈凇名字的纸过来,在谢知予面前打开去看。


    “写的明明是沈凇,你骗他说写笨蛋?”


    谢知予淡声道:“不行吗?”


    “行啊,谁说不行呢。”戚元镜叹口气,合上纸,垂手捏着,“什么时候的事啊谢八。”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看上沈凇,什么时候的事。”


    很长的一阵沉默后,谢知予动了一下手,从戚元镜手里拿回那张纸。


    满满的沈凇,全是自己无意识写的。


    回神后,已经写满了。


    他说:“我也不知道。”


    第51章


    从谢府回村子,只有那一条大路,会经过沈家的田。


    沈凇见他家地头有好多人,路都给堵了。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人群里家人的声音,赶紧让迟酒停下牛车。


    “爹,娘!”沈凇喊一声要挤进人群里,正准备使劲挤,村民们见是沈凇过来,连忙满脸堆笑的朝着两边散开。


    沈凇畅通无阻的走到人群里,迟酒也驾着牛车往前走。


    看到家人后,沈凇连忙问道:“爹娘,五哥,这怎么回事啊?”


    沈大树和柳春霞不晓得怎么说,全都看向沈冲。


    看一眼周围的村民,沈冲小声对弟弟道:“插秧之前夏花婶子几家不是来咱家地头拜过土地爷吗?这几日收粮食,他们几家都确认产量比往年高,说咱家地里真有土地神,说什么都要来还愿。”


    这事是沈凇之前偷摸做的,沈凇心里明白了,是到了收尾的时候。


    他看一眼离得最近的几人,就是当初拜土地神的。


    他们手臂上挎着小篮子,里面放着专程去镇上买的线香,正讨好的对沈家人笑,想要沈家人同意让他们去沈家地里烧香还愿。


    夏花婶子家在村子里过的也艰难。


    她是个寡妇,带着两个儿子在村中生活。早些年男人刚死的时候,孩子还小,那时候日子才叫难过。


    好在咬牙挺过来,盼着两儿成人,分担点家里的担子。


    只是儿长大后,干活是不错。但也该娶亲,这就又难倒了夏花婶子。


    两个儿子就差一岁,一下子得张罗两,夏花婶子那是彻夜难眠。


    是因为家里穷,她儿子说不上媳妇和夫郎。


    春耕之后,夏花婶子每天扛着锄头下地干活,要路过沈家的地,天天看,天天心里吃惊。


    也不知道沈家的地是用了什么办法,一天一个样,那麦苗疯了一样的长。


    与其他家地对比实在明显,谁都没法忽视。


    夏花婶子闲暇时听到有人猜测,有说沈家用了什么肥地的秘方,有说土地神住沈家地里了。


    让夏花婶子起了去拜沈家地头这个念头的,还是沈家卖麦子的时候。


    所有人都没看到第一辆运出去的麦子有多少,但看到第二辆、第三辆的量,没人不心惊。


    夏花婶子那天看的久久不能回神,心想着要是她家地能丰产,哪怕只有沈家地的一半,那家里攒个两三年,儿子也能说上亲了。


    后来,村长虽然说了秘方一事,叫大家等个两三年再看。但夏花婶子觉得也不能不相信土地神,她决定两手抓。


    一边等秘方,一边拜土地神。


    最后哪个能成,她就信哪个。


    插秧之前,夏花婶子就和几家人说好,去道观买香烛,拜沈家地里的土地神去。


    从那之后,几家人就有意识的关注沈家的田、自家的田、别家的田。


    他们发现,沈家地里的稻子长得那叫一个好啊,种地的人看到没有不羡慕的。


    而他们自己家的,竟然也不差。


    肯定是比不上沈家,但他们种地多年,也能感觉到家里今年的稻子长得比哪年都好,比除了沈家外的任何一家都好。


    秋收确定之前,几家人都不敢声张,每天神神秘秘的凑一起,说他们家稻子长势,心里对秋收期盼的不行。


    在秋收的前几天,甚至都激动的睡不着觉。


    地里成熟的稻谷沉甸甸的弯下,金黄饱满。夏花婶子几家秋收那几天,镰刀飞快,都不觉得累,割稻子都是笑着的。


    而有沈家更厉害的稻田在前,这几家地分散在众多地中,倒是没有多吸引到关注。


    秋收彻底结束后,打晒完谷子又去壳,夏花婶子几家秤了粮,好家伙,真比每次的产量都多,多了不老少!


    正常一亩地产稻谷两石左右,今年他们几家全都是三石多,没有一家是低于三石的。


    这叫几家人如何不激动,当天晚上几家人就凑一起,说要去沈家地头再摆香烛,拜土地神还愿。


    他们几家,今天不是第一次摆了。


    沈大树他们之前就知道有人在家里地头摆香烛拜土地,本来也是家里计划内,没管。


    夏花婶子他们几家经历这一遭,实在是信了土地神,不敢就拜一次,他们决定天天拜。


    几家同时行动,上香这事还是在别人家地头,不可能在村子里瞒住。


    几家走的近的就问他们,这是做什么,还以为有土地神?


    怕土地神被不知事的给冲撞了,几家人赶紧捂着人的嘴,特诚心的用香告罪一番后,同村子里围过来的人说了前因后果。


    这下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沈家沟都知道了。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沈家沟在这一日不约而同聚集,开启了大规模拜土地神。


    结果因为人多,为了抢最开始几家拜的风水宝地,先是吵了起来,后来直接打起来了。


    没办法,粮食是命。


    不打不行啊。


    万一就因为没抢到好地方拜,土地神保佑他家不保佑我家可怎么是好?


    村长得知此事,怕闹大了出事,就去沈家找人,自己也跟过来,在这又拉又劝。


    沈家就来了三个人,但三个人不是沈家能做主的,就是沈家能说话的。


    到底是沈家的地,沈家还有菜地的大生意,大家伙盼着沈家能再招人,在沈家人来后,多多少少给了面子,没有再打起来。


    但一直在吵,内容全是凭啥你家先上香我家后上香,凭啥你家好位置,我家差位置。


    为了丰收,村民们是寸步不让。


    也不管是不是沾亲带故的,好说说不过,便张口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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