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抬头看看天,不晒啊。


    赵非衣含笑解释,“我有眼疾,看不太清远处,夜间的话视物还会更模糊些。”


    沈凇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问你的,对不起哦。”


    赵非衣笑着摇头,“我知道,多谢沈哥儿关心。”


    赵非衣要忙,沈凇没继续在这边待着,他去菜地那找迟酒。


    两人给菜浇完水,又拔一下草,太阳已经西沉。


    沈凇和迟酒拿起草棚里装水的竹筒一起回家,团子带着它的小弟们在菜地继续巡逻,等着沈决和沈冽吃完饭后给它们送吃的。


    赵非衣还没有走,沈凇喊他回家吃饭,赵非衣摆摆手说不必,“这个土太好,想多看看。沈哥儿不必担心我,看完后我需坐马车回去,明日带着人和药苗早早过来种下。”


    见赵非衣有自己的安排,沈凇也就没再喊他。


    到家吃完饭,沈决和沈冽给团子它们带了狗饭,准备走的时候,沈凇塞了两个馒头和一竹筒的凉白开给沈决,“六哥,你要是在我留出来的那块地上看到个人蹲在那,就把这些给他吧。一直没吃东西,我怕他饿。”


    沈决收下吃食,保证道:“放心吧,六哥准给你把事办好。”


    到了草药地那边,沈决果然看到一个人蹲在那。


    他让沈冽先去菜地喂狗,自己拿着馒头和竹筒,按着沈凇说的给人送吃的。


    赵非衣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转头看去,是个与沈凇长相六七分相似的男子。


    他微微皱眉,快速站起身,一双眼睛看向沈决带着些疑惑询问,“请问何事?”


    沈决一直愣着没说话,等赵非衣问出口后,才把手里东西往对方怀里一塞,“这是我家小八叫我给你送来垫垫肚子的,拿去吃吧。”


    说完人拔腿就跑。


    赵非衣只能拿着吃食,对着沈决奔跑的背影说声谢谢。


    -


    晚上睡觉,沈凇问迟酒,“小九,教我这样不识字的人识字,是不是很难啊?”


    迟酒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不难。八哥想识字了?”


    沈凇想到下午看谢知予写的字,他不认识。也不对,他现在认识“笨蛋”两个字了。


    但他看到谢知予写的其他字不认识,就总想知道谢知予写了什么,他声音低低的说:“还挺想的。”


    “我教你?”迟酒问道。


    沈凇一喜,“好啊!你明日就教我吧!”


    这样他就可以早点看明白,谢知予写的字都是什么意思了嘿嘿。


    迟酒很快答应,“行,明天买点东西,回来就教你。”


    第二天沈凇起的很早,今天要学字,他挺激动的。


    去菜地摘菜的时候,沈凇看见留着种草药的那边,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他没去打扰,弄了菜就赶紧去送菜。


    最后送到谢府,沈凇让迟酒在这等一下。


    把菜给有安之后,沈凇神神秘秘的问他,“能不能带我去见谢知予啊?我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他。”


    有安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大人这会在书房。戚公子今日正好也在这边药房制药呢。”


    沈凇说:“这么巧啊,那你帮我叫一下戚元镜,他是我好朋友我也告诉他。”


    “好的哥儿。”


    有安领沈凇去书房。


    书房门没有关,有安进去隔着屏风通禀,很快他就出来,笑着让沈凇快进去,“我这就去请戚公子来。”


    沈凇点点头,他直接进书房。


    今日谢知予穿的是一身水蓝色绸缎衣服,绸缎光滑轻薄,随着人的动作,光线照射下有种波光粼粼的光感。


    头发用透着蓝的玉冠全部束起来,立体稠丽的五官尽显高贵。


    沈凇进来时,看到又与前一日不一样的,但同样漂亮的谢知予,手里拿着毛笔,墨汁滴溅都不曾发觉,正蹙着眉头,紧抿着嘴,盯着桌上的纸看。


    “谢知予,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凇欢快的朝着谢知予走近,嘿嘿笑着,“你可想不到吧,昨天还说我识字先生不好找,但我今日就可以识字了,小九答应了会教我的。”


    谢知予猛地抬头,眉头皱的更深,语气不悦,“迟酒能教你什么东西?”


    沈凇感觉到谢知予好像很不高兴,但还是回他,“小九能教我识字啊。”


    “他那点本事,就你看得上。”谢知予冷声道。


    沈凇也不太高兴了,他明明很开心的来告诉好朋友他可以识字了,为什么谢知予要凶人呢?


    沈凇不想谢知予误会迟酒没本事,还是压着心里的难过,给谢知予解释,“小九识字还会算账,是很大的本事。”


    “小九、小九、小九、他又不是你亲弟,比你年纪还大,喊什么小九?识字算账是什么大本事?我三岁就能做到的事情,他十八岁做到,有什么值得你拿出来说的!只有你傻,觉得他多厉害。”


    谢知予越说声音越大,无法控制自己不满的情绪,更恨自己此刻产生的另外一种能吞噬人心的情绪。


    沈凇听到谢知予说他傻,难过的不行。


    “我才不傻!”沈凇想骂回去,一时间没想到怎么骂,眼睛一瞥,看到谢知予写了一整张纸的“笨蛋”,他拍一下桌面,手按在那张被写满的纸上,冲着谢知予道:“你,笨蛋!”


    谢知予气笑了,“你为迟酒骂我?!”


    戚元镜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沈凇一手拍桌子,一手叉腰,气呼呼的仰头骂谢知予笨蛋。


    但那语气中多委屈。


    戚元镜又见谢知予气的手里毛笔都折断了,墨汁沾染衣袖,耳朵通红,低头垂眸,紧盯着沈凇,胸膛快速起伏。


    再不拦着,人得气疯。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


    戚元镜快步上前,先拉好说话的那个,“凇哥儿你不是都不会骂人,今天怎么会骂人了?何事就气成这样?”


    沈凇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戚元镜,这个坏情绪和戚元镜没关系。


    他默了一下,然后老实的回戚元镜的问题,“我看到谢知予写了好多的笨蛋,才想起来骂的。他先说我傻,我才说他笨蛋。”


    戚元镜朝着桌面随意一瞥,谢知予没来得及拿开那张写满的纸。此刻戚元镜已经看到,再拿也无济于事,他背脊一僵,又死盯着戚元镜。


    戚元镜看看那张写满的纸,看清楚写的什么后,脸都白了,结巴道:“哪、哪有写笨蛋。”


    沈凇指了一下桌面上的纸,让戚元镜仔细看,“这上面不都是嘛,戚元镜你是不是不认识笨蛋两个字啊?”


    “啊……我、那个……”戚元镜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谢知予咬着牙警告道:“戚元镜,你敢开口就死定了。”


    戚元镜看谢知予一副要吃人模样,捂着头蹲地上,“我头好痛啊,你两别吵了先。”


    沈凇立即蹲下,担忧的问戚元镜有没有事,怎么头痛了。


    戚元镜一脸无奈的看沈凇,心说都是因为你啊小祖宗。


    谢知予那一张纸写满的哪是笨蛋,全是你沈凇的名字啊!


    可戚元镜又不能说,说了的话,谢知予会真对他动手的。


    “我没事。”戚元镜顺口问沈凇道:“你们两到底怎么吵起来的?”


    戚元镜问,沈凇就老实的复述一遍,最后很难过的说:“我想和他分享我的开心,但他却说我傻,我现在都不开心了。”


    戚元镜又紧紧的捂着头,沈凇担心道:“你的头又疼了吗?”


    他也顾不得和谢知予生气了,拉了一下谢知予金贵的衣摆,“谢知予你快叫大夫来看看戚元镜吧,他很疼的样子。”


    谢知予低头看去,感受到衣摆被牵扯轻晃的力道,他僵硬的站着没动,冷声道:“死不了。”


    沈凇皱眉,松开谢知予的衣摆。


    戚元镜听到沈凇小声嘀咕了一句坏家伙,吓的一激灵,这骂的是谢知予吧?因为他骂了谢知予?


    这下戚元镜不敢装头疼了,怕引火烧身,连忙道:“凇哥儿,只要你让谢知予教你识字,我的头就不会疼了。”


    “啊?”沈凇懵了,“你的头怎么回事,竟然这样才能不疼?”


    戚元镜快速道:“本来就是头疼你和谢知予闹矛盾,咳,咱们不都是好朋友,我想我们和以前一样关系好好的。谢知予凶你,是他不好,正好让他教你识字当赔罪。你跟他学字,就原谅他这次。你两关系恢复,我的头可不就是不疼了。”


    沈凇看着戚元镜,小声对他说:“对不起哦,我和谢知予吵架,让你担心了。”


    “呵呵呵呵呵——”戚元镜苦笑,“没事呢。”


    谢知予冷声道:“谁要教他识字?他不是有迟酒教吗?”


    戚元镜站起身,顺手扶起沈凇,他这会是真头疼,蹲的时间有点长了。


    缓了一下后,他小声对谢知予道:“你差不多就行了,吃醋也有个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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