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凇头一回看人写字。
他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凑近。
“谢知予,你写的字真好看。”
“认识?”谢知予问他。
沈凇摇头,“我不识字,我就是感觉这个字很漂亮。”
谢知予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写字很简单。”
沈凇可不这么想,他想也不想的说:“那是因为你很厉害,所以觉得简单。”
古文字在星际,那是排名第一的难学。
他去听过一次古文字课,开课五分钟,他就睡的天昏地暗,那节课还只有他一个人去。
在沈凇看来,能会古文字的,都是顶厉害的人了。等他再攒攒钱,就和娘说想读书,在这里学古文字,肯定不会听睡着了。因为穿越的原因,他会说这里的话。学这里的字,会轻松点吧。
谢知予微微挑眉,嘴角翘着,这次没能压下去,“还想看吗?”
“看什么?”
“我写字。”
沈凇:“哇——还能看吗?那我要看!”
谢知予动一下手腕,一边伺候的小厮立即过来换纸。
谢知予下笔时微微顿一下,随后铁画银钩,墨笔游画间一气呵成,写下两个字。
沈凇看的入迷,觉得很漂亮,不由自主跟着谢知予的笔下走势去学,指尖在动。学了两遍,记住了比划顺序后,他好奇的问谢知予纸上的字怎么念。
谢知予淡淡的说:“念,笨蛋。”
“谢知予,你好好的为什么写骂人的话啊?”沈凇挺不理解的问。
谢知予说不为什么,“提笔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只有这两个字。”
沈凇觉得谢知予也蛮奇怪的,满脑子只有笨蛋。
“真觉得我写字好看?”谢知予突然问道。
沈凇点头说是啊,怕他不信,还强调了一下,“特别好看!”
“哦。”谢知予放下笔,很不经意的问:“你是不是想学?”
沈凇点头说:“是啊,等攒钱后我要学写字的。”
不识字还是有点影响生活的。
谢知予接过小厮送来的茶,另一边小厮给沈凇送了糕点。
谢知予捧着茶坐下,吹了吹茶,漫不经心的说:“你这样什么也不会的,得攒多久的钱才能让先生愿意教你啊。”
沈凇吃薄荷凉糕,塞的嘴巴鼓鼓,还挺担心的样子,“教我很难吗?”
“嗯,很难。”谢知予想了想,“得费不少银子和心力,基本不会有先生愿意教这样的学生。”
沈凇嚼嚼嚼。
这真是个难办的事。
嚼完嘴里的,他又续上一块,嚼嚼嚼,“还好我有小九,他也会写字。本来不想辛苦他的,如果真的没有先生愿意教我,只能辛苦一下小九了。”
谢知予“嗒”的一声,重重的盖上茶盖。
沈凇往嘴里塞凉糕,“慢点盖,小心弄碎了伤了你的手。”
谢知予觉得有口气提不上来,就盯着沈凇看。
看来看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凇被盯的心里毛毛的,他送一块凉糕到谢知予嘴边,“你也想吃吗?可好吃了,软软糯糯,吃完嘴巴里凉凉甜甜的。”
谢知予闭眼,偏头,咬牙,“不吃。”
沈凇嘿嘿一笑,高兴自己能多吃一块,“那就我吃吧。”
“吃吃吃,你就吃到吃!”
谢知予说完,沈凇就特别赞同的边吃边点头。
看沈凇反应,谢知予就知道沈凇没反应过来他话的真正情绪意思,全当是在形容他爱吃。
谢知予单手扶额,略显无奈的唤小厮叫厨房那边再多做些糕点备着。
戚元镜带着人到凉亭,就见他好兄弟谢知予皱眉,无奈又苦大仇深似的盯着沈凇。
而沈凇呢,在快乐的吃吃喝喝,压根没发觉对面的人在生闷气。
沈凇挥手打招呼,“戚元镜你来啦!”
“来了。”
戚元镜只能先不看谢知予,这人气头上呢,招他就是给他当撒气的靶子。于是直接给沈凇介绍身边的青年哥儿,“这位是我找来的种草药一把好手,赵非衣。他今天就跟着你回沈家沟,看看那边的地怎么样。合适的话,明天就开始种植。”
赵非衣拱手道:“见过沈家哥儿。”
沈凇嘴里还塞着薄荷凉糕呢,他连忙起身,学着对方的姿势,因为嘴里凉糕一下子开不了口,只能快速嚼着。都嚼急眼了,也舍不得吐。
谢知予偏开头不看沈凇,忍了又忍也没忍住,轻笑一声。
算了,沈凇就是个脑子里除了吃,什么也不懂的。
他同沈凇有什么可置气的。
戚元镜见眨眼的功夫,谢知予莫名其妙又高兴了,也是摸不着头脑。
他发现谢知予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不会是蛊虫真躲他脑子里,要搞坏他脑子吧。
戚元镜准备送走沈凇他们后,给谢知予再来个全面检查。
沈凇几人都在谢府吃饭。
知道谢知予只吃的进去有能量的食物,沈凇之前给谢知予送菜的时候,顺便送了些他家里种的麦子。
厨房磨成面粉,给谢知予变着花样做面食。
桌上有炸茄卷、番茄虾仁、青椒笋丝、凉拌韭菜、醋溜白菜、南瓜汤、鸡丝青瓜凉拌面。
都是用沈家送的菜和面粉做的,谢知予全都能吃进去。
戚元镜坐饭桌前,见谢知予将食物吃进肚子里,没有吐出来,食用速度还和正常人一样。看多少次,他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谢知予真的能和正常人一样吃的进去食物了。
吃完饭后沈凇要回村忙活,赵非衣要跟着一起走,戚元镜还有话交代就送他们去坐马车。
谢知予坐在凳子上没动。
今天看着沈凇吃饭,他不小心又吃撑了。
胃痛。
路上,戚元镜交代完赵非衣一些注意事项后,沈凇才问戚元镜为什么不直接去村子里找他。
戚元镜闻言一副你别提了的模样。
原本去沈家沟种菜的不是赵非衣,是他三弟赵非音。他出生医药世家,家道中落与双生哥哥流落街头,后被谢知予收留。
是谢知予的暗卫,但侍弄药草很有一手。
谢知予知道后压根不允许赵非音去,说什么他的暗卫不是去种草药的。
戚元镜没办法,只能找他侍弄药草更厉害的哥哥,赵非衣。
因为人不在云溪县,赶来还花了些时间。他是想直接去沈家沟的,谢知予又又不高兴,说什么不打招呼就过去,于礼不合。
还说没见过面就到人家地里种东西,更于礼不合。
非要先在他这见面,彼此了解过后再去。
戚元镜懒得想谢知予搞什么鬼,对沈凇说:“还不是因为我们谢大人道德沦丧十多年后,突然一下成了满口礼数的老古板了。他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于礼不合,说不好没见过面就带人去你家,非要你们先见见再说。”
戚元镜很无语的说:“他甚至怕我阳奉阴违,专门挑在他府上见面,我真是开眼了。”
沈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虽然他不知道这些规矩,但听下来,谢知予是在为他们家考虑的。
“戚元镜,你别这样说他。”沈凇笑着说:“他是为我家好的。”
还以为能得到沈凇赞同,不成想沈凇站谢知予那边了,他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不在意麻烦这一趟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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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非衣人安静,不太爱讲话。马车上,一个静静看医书,一个忙着吃东西。
沈家这几天都在忙着打稻子,打完晒好还要用摇着谷风机吹走稻谷里的草屑,之后再去村子里的碾米坊把米碾好,最后再倒进谷风机里弄掉参杂的稻壳等。
流程颇多,一家人都在忙。
沈家人看到家里来马车早就习惯,何况还是熟悉的马车。
下马车后,沈凇先带人去见家里人,介绍一下,说明原因。随后带着赵非衣去菜地那边留出来种草药的地。
“这里到那里,空出来这片,就是给你种草药的地方。”沈凇用手比划地的范围,又指着不远处的草棚,“那是休息的地方,累了可以去歇歇脚。如果我们家人不忙的话,你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开口。”
赵非衣微微一笑,很有礼貌的拱手,声音温润好听,“多谢沈哥儿。”
沈凇摆手说客气啥,又问赵非衣现在有没有需要他做的。
赵非衣说不用,“我今日就是看看地。明日会带人来,有两人,都是哥儿。草棚一个估计不够用,我会再搭一个。”
“你这要不要看守的啊?”沈凇推荐自家的狗狗们,“我家狼狗崽子大了不少,每天我有空就训它们,如今都能巡逻菜地了。”
沈凇和赵非衣说了他们这地容易招小动物吃芽苗的事,赵非衣听到狗汪汪叫的声音,微微眯起眼睛看去,隐约看见撒腿跑的小狗,不少只。
见赵非衣眯眼的样子,沈凇问道:“你的眼睛被晒的受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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