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镜边说边看沈凇,这才发现他额头有淤青,神色也不太好,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就像是蒙了一层雾霭。


    沈凇这人反应慢,不善伪装,心里是个什么情绪脸上就是如何表达。


    他这会儿就差把“我好难过”和“我好生气”这俩负面情绪写脸上了。


    “怎么回事啊?你额头怎么伤了?”戚元镜出声问道。


    想到原因,沈凇抿紧嘴巴,更不高兴了。


    戚元镜正要继续问,就听见药房外有动静。


    下一瞬药房的门面被推开,是谢知予来了。


    戚元镜怪道:“你不是说去处理公务,怎么又回来了?”


    谢知予说:“只是抽看一下派去的人处理好的内容,没什么问题,自然回来。”


    他淡淡扫了沈凇一眼,话是对戚元镜说:“不是你和我说,说我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多操心劳累。”


    戚元镜嘿一声,多稀奇。


    “我之前还叫你看公文呢,那时候怎么没见你听我的?”


    谢知予不耐烦道:“怎么话这么多。”


    戚元镜不想把人惹毛,便不再与谢知予贫嘴,不去招惹他。


    他低头问沈凇刚刚他还没来得及问的话,“凇哥儿,谁得罪你了?瞧瞧你这样嘴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好朋友关心他,在询问他的状况,沈凇调整了一下情绪,张嘴要说时就感觉到谢知予靠近,然后他的下巴就被捏住了。


    谢知予眉头一皱,带着情绪问戚元镜,“他脑袋有伤你没看见吗?”


    戚元镜说我看见了啊。


    后面的话,戚元镜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谢知予不悦道:“你看见了不知道帮他处理一下?”


    戚元镜莫名其妙的被凶了一句也很不高兴,“我话都没说完呢!我不是想着没破,就想等取血之后和伤口一起处理一下,他这个淤青得拿药油擦才行。”


    戚元镜看着谢知予,极度不满,“好端端的你又发什么疯?谁惹你了?在这儿凶。”


    谢知予早就松开了沈凇的下巴,面色不虞坐在沈凇边上的椅子。


    戚元镜下刀速度很快,沈凇掌心有了道细细的伤口,血珠先冒了出来,随后越来越多。


    戚元镜拿瓷瓶接血,用蜡封存,随后放在一个匣子里。


    那匣子内部装满了冰块,外面包裹一个厚厚的小被。


    接着戚元镜动作更熟练帮沈凇处理掌心的伤,很快处理完,叮嘱他最近几天伤口别碰水。


    沈凇点头说好,戚元镜起身找药油,很快就找到。


    他倒药油在指尖,替沈凇按揉脑门的淤青。


    原本都不太疼了,但被戚元镜这么一按一揉,竟是比掌心划了一小刀还要疼。


    沈凇疼的倒吸凉气。


    戚元镜叫沈凇忍忍,不揉开好的慢,安慰他疼一时,是为快点好。


    沈凇小声的说:“我宁愿慢点好。”


    因为疼痛,沈凇被逼出生理性泪水,睫毛都打湿了,看起来好可怜。


    戚元镜问他道:“你这么怕疼,怎么还拿头撞东西,给撞成这样。”


    一旁冷眼旁观的谢知予呼吸微顿,像是等着下文。


    说起来沈凇就不高兴,他的脸疼的皱起来,却也充满委屈,和朋友诉苦,嘶嘶哈哈的说:“他们拔我的菜,我不会拳脚功夫,就只能拿头顶他们,让他们走。他们不走,还到处拔,最后把我菜地毁了好多,杀了很多的青菜和一些菜苗。”


    谢知予和戚元镜听的同时皱眉。


    没想到沈凇脑门上的淤青是这么来的。


    谢知予冷声道:“谁弄的?”


    戚元镜跟着谢知予的话,也很不高兴的追问一句,“哪个不长眼的弄你菜地?”


    谢知予只能吃得下沈凇家菜地里的菜,毁了他家菜地,那不就是毁了谢知予半条命?戚元镜见谢知予冷冰冰那样,还亲自开口过问,猜想他应该也是怀疑谢府可能有内鬼,把他吃得下沈家菜消息给传出去。


    这是对谢知予的警告和威胁。


    戚元镜神色凝重,就算什么也不谈,只拿沈凇救过他命来说,他戚元镜也要把人给揪出来。


    朋友问他,沈凇就说了。


    他只以为这就是和朋友诉诉苦。


    “府城陈家,是这么介绍自己来历的。”沈凇说着有些委屈,“他们真的太坏了,怎么能我家不和他家做生意,就这样对待辛苦种出来的菜呢!”


    府城陈家?借这家动的手吗?什么做生意,都是掩饰真实目的的借口。戚元镜这么想着,又去找了一罐梨膏糖给沈凇。


    “听你嗓子有点哑,拿去吃。”


    沈凇就收下了,嗓子现在就有点痒痒的不太舒服,他从小瓷罐里面先捏了一颗塞嘴里。


    “你们吃不吃?”沈凇问道。


    两人摇头说不吃。


    谢知予吃不了别的东西。


    戚元镜不爱吃。


    谢府马车送沈凇回家,他怀里抱着罐梨膏糖,小挎包塞满了糕点,挎包里的糙面馒头留在了谢府。


    谢府里,戚元镜问谢知予要人,说要去一趟陈家。


    “我倒要看看陈家什么时候搭上了京城那群人。”


    谢知予没应这个,而是问道:“取的血放不了多久吧。”


    戚元镜一愣,是放不了多久,他带人去一趟再回来肯定会耽误用血制药。


    可沈凇好歹是他救命恩人……


    谢知予琢磨出戚元镜话里意思,“你怀疑沈凇家菜地一事,是因为我的缘故?”


    戚元镜反问道:“难道你之前开口问,不是因为怀疑有人泄露你能吃进去沈家种的菜,因此搞这出事来吗?”


    谢知予沉默片刻。


    随后淡淡道:“我去一趟吧。毕竟是为我的蛊毒制药,替你跑一趟。”


    戚元镜心想也有道理。


    不仅是为谢知予蛊毒,也是为找背后对付他的人。


    “行。”说完又不放心,“你别把人吓太过,不然京城那边怕是会找更多的人来。”


    谢知予平静道:“知道。”


    戚元镜想说你才不知道,但也确实只有谢知予去才能压的住。


    第45章


    府城陈家坐落在最繁华的四通街。


    陈家前面的路是青砖路,因着是陈家自己掏钱修的路,那段距离不允许摊贩摆摊,也不允许百姓行走。


    想要过,只能绕到陈宅后门,走另外一条路。


    原本只有达官显贵们才能走的路,平日行人车马并不多。


    今天,却是站了几十号人。


    “你们要干什么!”陈家的管家厉声斥责堵在门外的武夫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也敢在这撒野!”


    说着话,陈管家的视线落在人群后的豪华马车上。


    以他的见识,不难看出马车里的人身份尊贵。


    不然是不可能坐得上这样的马车。


    是府城都少见的气派。


    只是他们陈家何时得罪了这样的人?陈管家眉头紧皱,对方明显就是来找事。什么话也不说,就对着陈家的大门又砍又踹,里面家丁都没有抵挡住,被推的仰倒一片。


    门被强行推开后,护卫们手持棍棒阻拦,可这些人手上竟是有刀。


    陈管家气狠了,百年之家,何时被如此侮辱过?


    眼下对方不露面,不报家门,拿刀对着他们陈家的情况下,却先因对方身份可能尊贵就低三下四,那更是侮辱陈家!


    作为陈家的总管事,他绝对不能叫陈家丢了脸面。


    拿刀的全是谢知予的暗卫,虽说没有蒙面,但暗卫每次行动都会易容,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此时陈家的大门上有刀砍过的痕迹,有些陈家护卫还挂了伤。


    若非来此处目的不是杀人,暗卫们在陈家无活口之前,不会停下。


    为首的暗卫道:“让你家家主出来回话。”


    陈管家眉头皱的更深,“你们上来就劈砍我陈家大门,后又伤我陈家家丁与护卫,这会还如此厚颜无耻,胆大包天,竟敢让我家家主出来?”


    “他不出来,就别怪我等进去了。”


    暗卫头领也不废话,说完就等着眼前这位陈总管家做决定。


    “士可杀不可辱!”陈管家怒吼道:“你休想折辱我家主人!”


    “衷心的好狗。”暗卫头领带着认同,肯定的说。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多说了。


    陈管家心道不妙,果然下一瞬那些持刀的人全都冲了过来。


    他们即便不用手中的刀,陈家护卫也不是对手。


    很快,这些人就冲进陈宅里面。


    陈管家急的满头汗,不顾性命安危,追在身后。


    只见这群人进去后并不伤人,而是开始打砸。


    手中大刀朝着屋里各种器具上劈砍,院子外的盆栽树木,各种花盆灯笼也不放过。


    没一会,入目所及就是一片狼藉。


    任凭陈管家怎么喊停下,陈家的人怎么阻拦,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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