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脸上还是带着笑,“请哥儿尽快了。”
回家路上,沈凇去牙行找徐小山,问他哥哥们都在哪干活,找他们有事。
徐小山说:“他们明天会来我这接新活,不急的话我明日给他们带句话,让他们回家去?”
沈凇一想也行,便请徐小山帮忙带话。
“叫我哥哥们在这等一等,到时候坐牛车一起回去。”
第二天,沈凇给徐小山单独带了些菜,他如今也学会一些人情世故了。
徐小山收到菜很高兴。
家里不能立刻拿主意的事,都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一家人共同面对风险。
这次也不例外。
菜地的菜能一下子卖大半出去,是好事。
但给酒楼饭馆送菜,和供应大量瓜菜做腌菜,还是不太一样。
前面简单,沈家人可以做好,也能控制售量,在能力范围内。
后面的风险会增加。
咸菜只会越卖越多,到时候食材不够,就又要扩地。规模太大,合作的人比他们家高太多,就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控制的了。
沈家虽是农户,却也没被表面巨大好处吸引蒙蔽。
他们看的,是将来,是可能存在的风险。
第44章
把能腌制的瓜菜,全部卖给陈家做腌菜的事,沈家人左右思量,还是决定暂缓。
现在他们家菜地才刚起步,刚扩了地,没走稳当呢不好再有什么大动作。
虽然做生意不能前怕狼后怕虎,但也要稳扎稳打,该冲时候冲,该停时候停。
沈家决定明天去县城送菜,让沈冲也跟着去,把这事给回绝了。
得到沈家答案的陈掌柜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沈家想清楚就好,他得回主家。
又过两日,沈凇他们继续给陈家酒楼送菜,都没什么事,还是一如既往。
沈家也便放下心来,寻思这事就过去了。
结果谁曾想,两日后从府城来了人。
高高瘦瘦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子,面相寡淡,三角眼,看着很有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跟着对方来的除了车夫,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
那人进沈家的篱笆院就说自己是府城陈家管谈生意的管事,这次来是要买沈家种菜的秘方。
沈家种菜,哪有什么秘方。
而之前拿去拖着沈家沟村民们的话,则是拖不住这样的人家。
村民们把收成看的比命重,所以投鼠忌器。
陈家那样的富户又不在意那些收成,单独拿出些地用来试,也完全无所谓。
迟酒总算知道陈家当时怎么掌柜亲自来。
定菜是明面上,实际是打探。
前几日由陈掌柜口说包圆做腌菜的生意,如今看来,是打探口风,准备先礼后兵。
陈家的一个小管事,在沈家院子里趾高气昂,下巴看人。
“陈家看中你们家的方子,是你们的福分。整个州府,谁不知道我们陈家做生意一向厚道。买你家方子,就是叫你们发财,错过这一次怕是下辈子都没这改命的好机会。”
沈家人脸色难看,都很难办。
迟酒眉头紧皱,想着之前沈家不该叫戚姓权贵把菜地里看守的护卫喊走。
上回从县城叫了沈准几人回来后,他们就没再去牙行找活,而是直接在家看守菜地,家里人手够,护卫就叫他们回去了。
没叫回去,还能去菜地把人喊来,将姓陈的赶出去。
谁家正儿八经生意这样做?明明是欺凌沈家没有背景靠山,能像个面团任人搓扁揉圆。
“我家要是就不想赚陈家这份钱呢?”沈冲皱眉,声音透着冷意。
陈管事捋一遍山羊胡子,呵呵笑了声,“这位小兄弟,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能拿到银子享福过日子的时候,奉劝最好收下。不然呐,后面可没那么好说话。”
真当他是什么良善之辈不成?
沈凇感受到了威胁,他很不喜欢眼前人说话的态度和方式。
“我不要和你们家做生意了。”
陈管事挑眉,“哦?沈家毁契,可是要赔百两银的。”
“赔就赔!”沈凇气道。
就算赔更多,他也不要和陈家再做生意,太讨厌了这家人。
“哥儿年纪不大,口气不小。百两银子说赔就能赔呢……”陈管事慢悠悠说着,眼里精明的光更亮。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家那丰产的方法,是真赚钱呐!
只要是主家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他陈三林弄不回去的!
他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陈家讲规矩,今儿个就让你们再考虑一日,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希望到时候沈家给的结果,是能让陈家满意的。不然后头要是有个什么磕啊碰啊的,可也就怪不得陈家没给过机会。”
“你威胁我们家!”沈决气的朝着陈三林吼了一声,被边上的沈冽和沈准同时拉住,这才没冲出去。
陈三林不在意的看去,轻蔑道:“说什么威胁不威胁的话?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咱们是谈生意,生意上的事哪有什么威胁?不过是彼此退让罢了。今天是我陈家退一步,给你们时间再考虑,重新做选择。可也不好总叫我们陈家退吧?没这个道理。
行了,我忙得很,就不在这与你们多说。你们也要时间好好考虑,明天见了诸位。”
陈三林上了马车,那俩护卫也跟了上去,沈家人的视线里很快就没了讨厌的人。
“这可怎么办呀?”
周谷脸色发白,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担忧的问着。
许红梅撑着要站不稳的柳春霞,她自己腿也发软,情况好不到哪去。也不敢想要是沈家不答应,明天这陈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总归不会是好事。
他们之前虽没遭遇过此类威胁,可以见过那些被恶霸欺压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那都是生不如死。
但若是答应,他们也得有东西才能答应呀。关键就是什么也没有,这又如何是好?
沈家陷入一片愁云惨淡中,毫无头绪。
这时沈凇的声音弱弱响起。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们说……”
沈凇说完,小脸变得煞白,脸上没什么血色。
柳春霞还以为孩子是被陈家来的人吓得,身为母亲,她不得不强撑着,逼自己镇定,“小八别怕,有爹娘在不会有事的,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都听着呢。”
沈凇的内心很挣扎。
他知道异能的事情是不能曝光的。
别人都没有的东西,只有他有并不是什么好事,是祸事,是针对他一个人的祸事。
可沈凇心里又忍不住在想,家人这么疼爱他,在意他,关心他……会不会说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即便他与众不同,有特殊的能力,家人也还是能把他当成沈凇,当成小八,当成孩子,当成弟弟,当成叔叔来看。
这么一想沈凇又不由轻抿嘴角,他来到这里这些日子,原来已经对陌生的身份头衔,有了太多太多的感触和不舍。
如果家人不能接受,他真的能受得了来自于家人的害怕恐惧和躲避吗?
但如果不说,因此害得家人遭难,更不是他心里所想。
或许他最开始就应该和家里人好好商量的,至少在这种时候就可以有一个对策。
又或许根本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沈凇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所有勇气聚集。他原本想和家人说能不能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要丢下他。想先让家人答应他,这样哪怕家人后面真的觉得他是怪物,也会碍于承诺,让他在家里待着。
但最终沈凇什么都没说。
承诺是枷锁。
会束缚住他心爱的家人。
他不愿意这样。
农村里随处可见的就是杂草。
沈凇低头就能看到脚边从地缝里面生出来的草。
他蹲下身。
异能的事没办法用语言说明,只能让家里人直观的去看。
精神力流转于掌心,沈凇将手掌覆盖在地面。
很快他所在的那片区域,从地里猛的蹿出茂密旺盛的杂草。
绿油油的。
沈家人看着都忘记了反应,瞪大眼睛,睁着嘴巴,还以为是在做梦。
这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怎么突然草疯长起来了?
沈凇到底不敢讲他是来自于<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界的灵魂,只小声的说:“我脑子清醒之后就发现自己有这个特殊的能力,应该……是灵气吧。”
沈凇把异能能量改成贴合这个世界的形容词。
他继续深入解释了一下,“可以让地里本来就有的作物丰产,或者是在没有种下东西之前让土地变得肥沃,这样种子播种在沃土之上,也能达到丰产的效果。”
沈凇的话让沈家人陷入了更大的不可置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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