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凇说记得。
周年冬高兴道:“你不知道,当天晚上来了一群和尚,听说很厉害。他们写了个游记,着重写了野菜还有我们饭馆的名字。这游记近日印刷好售卖,看的人很多,今天好多慕名来的人叻。”
沈凇两眼亮晶晶,“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周年冬说着又小声提点沈凇,“现在肯定是没野菜吃的,我听到掌柜的和伙计在推你送来的菜,后面饭馆里要的菜估计会多不少。不怕供不上,但千万别为了多赚钱,拿不是相同质量口感的菜来知道吗?不然就是砸自家招牌了。”
“我不会的。”沈凇认真道。
周年冬也很忙,抽空过来叮嘱了一遍沈凇,就被叫去烧菜。
离开许家饭馆,又去林越那边送菜。
回去的路上,沈凇想着周年冬的话,盘算家里菜地里的菜,也不知道够不够。
《兰成游记》的影响超乎想象。
许家饭馆每天的客流量都比前一天更多。
现在虽然没有游记里写的野菜吃,但沈凇送来的四样瓜菜味道更好,只要尝过就没人说得出不好来。
随着客流增多,许家饭馆要的菜量也直线升高。
沈凇这几日还是要去戚家,不过他不用再蒙眼,只需要坐在竹苑的外间就可以。
戚元镜怕沈凇再无聊,也允了迟酒在那陪沈凇,前提是不准离开那个区域范围,不准往里走。
沈凇和迟酒就在竹苑那边坐了三天,戚元镜终于和沈凇说忙帮完了,后面不用再来。
沈凇一边高兴不用在这边坐着像坐牢,一边又可惜了戚家的两顿饭。
说实话,很好吃。
沈凇想,他会一直想念戚家的饭菜的。
随着《兰成游记》的出售,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许家饭馆,沈凇也越来越忙,他也没空去怀念戚家的饭菜。
他一天要给许家饭馆送两趟菜,连去县里卖菜都给取消了。
倒不是没时间,是菜不太够了。
家里前后菜地加起来也不多,能撑到现在,都是因为沈凇用福地术,菜量变多的缘故。
福地术也不是用一次就可以一劳永逸,下次再种东西的话,种地之前就还要再给地用一次才行。
沈凇琢磨着菜地要种点别的上去,而且还要扩大菜地才行。
家里后面还有荒地,先前开出来的菜地完全够家里吃,还能拿出去卖点,就没继续开荒。
现在菜卖的好,地肯定要再多开些。
沈家后面的荒地快一亩大小,不到一亩,家里大人们忙着夏收收尾,开荒地就落在沈凇和迟酒身上。
沈凇在戚家的几日有两顿饭吃,在家里还是有两顿饭吃,中午还可以再吃个稀的。虽然还是没有感觉饱,但他肚子没有以前那么饿了。
趁着劲头在,沈凇除了送菜,就是开地。
不过有时候不是他想什么就是什么,开地第二天,沈凇就饿晕在地里。
迟酒一开始以为沈凇有什么病症,吓的抱着沈凇哭。哭到伤心处,听到沈凇肚子咕噜噜叫。
弄的是哭笑不得。
买馒头那天买的饴糖还有,沈三秋从柜子里取出装饴糖的陶罐,按着迟酒说的,给他小叔叔泡糖水喝。
沈凇闭着眼睛,意识昏沉。
但不妨碍他一口气喝三碗糖水。
迟酒意识到沈凇的食量应该很大,他开始下意识的把自己的食物给沈凇吃。
当然,需要他找借口。
比如不喜欢吃,或者吃饱了。
沈凇每次都会皱眉说不要挑食,或是奇怪为什么迟酒吃那么一点就可以吃饱。
有迟酒省下的那点,沈凇总算是没有再晕倒了。
近一亩荒地开完,家里夏收也不用再下地去,而是开始打麦子。
沈家没有牲口拉滚石碾压,只能用木制的连枷。
麦穗铺在土地上,连伽一下下拍打,啪啪啪的响。
沈凇觉得连枷有趣,随着手晃动,可以绕圈子,他把打麦子当游戏,家里其他人累的腰酸背痛,就他还乐在其中。
看到沈凇玩的高兴,活还干许多,沈家大人们都不晓得说他什么好。
是个惹人疼的孩子。
让沈家人高兴的是,他们家麦子的收成。
收割的时候,他们手里抓着沉甸甸的麦穗,心跳都加快。
一家人打好几天麦子,灌了麻袋。都不用称,看麻袋数量都能确定今年不止是丰产这么简单。
是比丰产更厉害,翻倍了!
往年正常来说,麦子亩产一石。风调雨顺时,最高产也只有一石半。
那也不如他们家今年收成多。
何况今年还说不上风调雨顺,他家收成竟翻倍。
沈家人看着满当当,塞不下的粮仓,狐疑的想着,难不成被村里人说中,土地爷真住他家地里了?
沈家的粮仓其实就是草棚子,防不了什么雨。
要是下大雨,就算是盖上编的竹篾席子也没用。
丰收是喜悦的事情,但也有不可忽视的危险。
年年这时候,村子里多少都会遭强盗,小偷小摸的更多。
“家里今年收成好,眼看也要收税了,这两天找牛车把粮食运去粮铺卖了吧。”沈大树忧心忡忡的说着。
这么多粮食放在家里,他都睡不着觉。
就怕下了雨给泡了,或是有盗贼来给偷抢了。
家里四面漏风,猫都拦不住,别说是人。
沈冲也是这个意思。
“咱们家今年灌袋比别家都快,牛车应该好借。此事宜早不宜迟,早点去卖价格还能高一点,明天一早我就去借牛车吧。”
沈大树点头,放心的把事交出去,“好,这事老五你放在心上。”
晚上,沈凇被外面的风声吵醒。
前面一段时间不是晴天,就是多云的天气,没有下过雨。
这突然一下起夜风,不是什么好事情。
尤其是家里还堆着好多麦子呢。
以防万一,沈家人全都起来了。
沈凇跟着家人一起,把装满麦粒的麻袋抬到屋里。
很快,屋里都没落脚的地方。
就连大人睡的床板上,都堆满了粮食袋。
风没有停,沈凇感觉到空气中的潮湿,他想可能要下雨了。
不出所料,天快亮的时候一直算晴朗的天气,突然一下变了模样,阴沉沉的。
朝着天看,远处的云黑乎乎,没一阵子就有雨滴落在地上。
安静的村子被雨滴醒,村民们惊叫着出门,给堆起来还没来得及打麦粒的麦子盖东西,或是抱到屋里去。
沈家人也没只在屋里待着,他们去给左邻右舍的帮忙。
粮食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淋了雨就算是毁了。
税钱交不上,后面的日子没法过。
人会生不如死。
沈凇看着忙碌的场景,他想,这里的人会为了粮食,付出一切。
“三秋,带着弟弟妹妹在家别乱跑。”沈凇叮嘱一句后,也冲出去开始帮忙。
现在只是小小的毛毛雨,还来得及。
能救多少,是多少。
沈凇停下的时候,人已经累瘫了。
雨越下越大,他直接躺在了地上,泥水溅起来,打在他脸颊两侧,头发衣服也沾满泥水,他丝毫不在意。
不仅是他,忙着收麦子的人几乎全累的就地躺下。
雨打在身上,反而有些舒服。
不过他们也没躺多久就起来了,天虽然热,但也怕感染风寒。
回到家,许红梅已经在烧水。让家里人都用热水擦洗一下,别真的受寒。
之前放粮食的草棚,周围用竹篾席子挡住。
许红梅让几个哥儿先进去擦洗。
沈凇来这里还没正儿八经洗过一次澡,这次也不算洗澡,就是擦洗一下。
还好有身能换洗的衣服,是上面哥哥穿不下的,不然他只能穿着湿衣。
周谷没怎么淋雨,他擦洗的快,穿好衣服后帮着黎麦子和沈凇擦背。
越擦沈凇越觉得痒,他想泡澡了。
“哎呦小八啊,你这头发泡了泥水,都有泥了。快别动哥夫给好好擦擦。”
周谷也管不上五弟夫黎麦子,一门心思的给沈凇头发擦泥水。
“二哥夫,我想洗澡洗头。”沈凇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乖乖的给周谷擦头发。
周谷听的笑一声,“这天气咋洗嘛,要洗也得等天晴才行。到时候哥夫给你烧水,帮你搓泥。”
说完又问黎麦子,“麦子,你到时候也洗,我帮你搓泥,你也帮我搓。”
“不要我搓吗?”沈凇有些失落的问道。
周谷头摇的像拨浪鼓,“你五哥夫力道最适合我,要是让你来,你不得把二哥夫搓掉一层皮啊?”
沈凇也知道自己力气大了些,不太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嘿嘿笑着。
黎麦子没说话,他本来就很少说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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