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予哦一声,他起身走到放安神香香炉的地方,把小香炉拿在手里,坐回椅子。
“再犯困,要怎么办呢?”谢知予这么问。
沈凇头一点一点的,“怎……怎么办……呀……”
第36章
沈凇困的厉害,眼睛上蒙着的布条,让他更加想睡觉。
安神香离的比之前更近,沈凇是真无法抵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困,只知道谢知予好像在和他说什么话,但是他没有听清楚。
他很想集中注意力,就是集中不了,很快,他就又睡了过去。
谢知予见沈凇完全睡着,干脆把小香炉直接放在沈凇脚边,自己又坐回去,继续看着沈凇。
或许是屋里太安静,也或许是安神香离太近,谢知予坐在椅子上,眼皮逐渐沉重,也睡过去。
戚元镜进来的时候,就见两人面对面坐在椅子上,全都睡着了。
他弯腰把沈凇脚边的小香炉捡起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谢知予干的。
把小香炉放回原位,回头看谢知予睡着的脸,笑了一声。
真是身体不疼了,又开始爱作乱。
不过沈凇这哥儿和常人不同,怕是都没意识到谢知予做了什么事。
到了要去晚市的时间,下面的小厮过来找他,他得喊沈凇起来才行。
不然人不高兴,后面不来了,谢知予就等死吧。
沈凇睡眼惺忪的被戚元镜拉出去,一直被带到厨房和迟酒碰上,他才被风吹得彻底清醒。
把人带出屋子,后面的路戚元镜叫小厮带着人走,他自己进屋去找谢知予。
“沈凇现在走远了,你感觉怎么样?蛊虫有动静吗?”
谢知予在戚元镜喊醒沈凇的时候,也醒了。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沈凇迷迷糊糊被牵走。
等戚元镜回屋,他还是老样子坐在椅子上。
“没动静,像死了一样。”
戚元镜用自己那只好手给谢知予把脉,眉头微皱。
脉象来看,还是很弱,现在依旧是蛊毒发作期间,但是蛊虫没动静了。
他沉思道:“之前两次不谈,昨天沈凇走后两个时辰,你体内的蛊虫又开始动起来。他现在刚走,蛊虫没动静。所以,现在完全能够肯定,你体内的蛊虫,不知什么原因,怕沈凇。”
还是怕的要死,沈凇一靠近就不敢作乱,像死了一样安静。等确定沈凇不在后,就又开始作乱起来。
谢知予没说话,眼帘微垂。
戚元镜又道:“对了,今天我又给沈凇下了毒,他闻味道就闻出来不对劲,但还是吃光了。”
谢知予有了点反应,看着戚元镜,等待他的下文。
“你和他在屋里这么长时间,有感觉他哪里不舒服吗?”戚元镜问。
谢知予说没有,“他被你那没用的安神香弄的昏睡,脑子都没清醒过。”
“我的安神香很管用好不好,是你用太多年了,才对你没用。不说这个,说沈凇。”戚元镜啧一声,满脸惊奇,“他不怕毒,吃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好像还很信任我。有毒的菜都在面前了,还以为是肉坏了,担心别人误食,叫我提醒。你说他是不是很有趣?”
谢知予淡淡道:“他有趣,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好玩啊。”戚元镜笑了,“你见过沈凇这样的人吗?穷,但却不爱钱财。说他蠢傻吧,又知道些道理。或者说,他是纯真过了头,你不知道他之前救下的那个窑哥儿,现在都能在沈凇面前问东问西,关键是沈凇还真和他说。不仅说,还担心人站久了腿疼,把他心疼坏了。”
说到这里,戚元镜又笑了一声,“昨日我问了在药圃那边伺候的人,他们说请那哥儿去歇息,他自己不去非要在那站着。真当所有人都是沈凇那么蠢的,那哥儿心眼子密密麻麻,就是想叫沈凇那蠢哥儿心疼呢。两个哥儿,哈哈哈哈哈,原先以为只有京城会有这样的,哥儿喜欢哥儿,没想到这也有。”
“他告诉你喜欢了?”谢知予没什么表情的问。
戚元镜说没有啊。
“那你在这说什么。”
戚元镜又啧一声,“他根本都没做掩饰,就沈凇蠢看不出来。”
谢知予闲散的靠着椅背,有些不解的问:“戚元镜,你是不是过于在意沈凇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他对你来说和命也差不多了吧。”戚元镜下意识反驳着。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可不就是和命也差不多了。
只有沈凇种的菜,谢知予能吃下去。越来越严重的蛊毒,只有沈凇能压制。
没有沈凇,谢知予不是饿死,就是毒发身亡。
就是连戚元镜都毫无办法。
可谢知予听着这实话,心里就是膈应的很。
“闭嘴吧,我不会把你当哑巴。”
-
沈凇菜卖的很顺利。
和在镇上卖菜的流程一样,第一天卖的慢一些,但第二天就开始有大量回头客。
今天卖了三刻钟多点,就卖完了两背篓的瓜菜。
沈凇和迟酒背着空背篓,按着答应戚元镜的,还是要回去一趟。
戚家给沈凇和迟酒备了吃的。
沈凇第一次喝浓稠的白米粥,配上茄丝炒肉,腌制的酱瓜,还有一碗肉沫炖蛋。
迟酒的饭菜和沈凇不一样,他的是糙米粥,也很厚。一碟子清炒绿叶菜,还有一小碟的酱菜。不知道什么菜,切的碎碎的,有咸味。
沈凇叫迟酒端着碗过来一起吃,他还将自己碗里的白米粥弄一半在干净碗中,又把迟酒碗里的糙米粥也这么弄。
“我们两种粥都尝尝吧。”
沈凇这么和迟酒说。
迟酒看着沈凇动作,抿嘴轻笑着。
两人吃完,小厮送茶过来。
迟酒准备漱口,见沈凇咕噜咕噜牛饮一样的喝完,他硬是把嘴里的茶给咽了下去。
“哎,还是有点苦苦的,我真不太爱喝。”但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在沈凇手上的吃食,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吃完喝完。
迟酒微笑,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
吃完饭后,沈凇又被带去竹苑。
看到戚元镜在院子里,沈凇流程都熟悉,走到戚元镜跟前乖乖闭眼,“你蒙吧。”
说完又睁开眼睛,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戚元镜受伤的右手腕,“哎呀,我忘记你手受伤了,现在好点没有啊?是不是很痛?”
他大哥腿受过伤,加上大哥还曾想砍掉自己的腿,那一幕沈凇无法忘怀,这也让他非常的在意身边骨头受伤的人。
戚元镜心里想着你自己捏的,你觉得呢?但又想到沈凇压根不知道这一茬,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气了。
“还行。”戚元镜叫来小厮,“闭眼,我叫人给你蒙眼睛。”
沈凇闻言又闭眼,最后被戚元镜牵到屋里去。
床幔被绑起来了,床榻上放着小木桌,上面放着棋盘,一局棋下了一半。
谢知予懒散的趴在细长的带着弧度的靠凳上,看着戚元镜抓着沈凇的手腕,把人带到他对面的椅子那坐下。
戚元镜没工夫在这,又匆匆离去。
谢知予看了一会沈凇,觉得无聊,便继续执棋自己和自己下棋。
沈凇听到人的呼吸声,还有时不时的哒哒声。
他憋不住想要讲话,“你是谁啊?现在在干嘛?你身体好些了吗?”
今天过来,沈凇闻到了浓郁的药味,但血腥味没有。
他想,这个人的身体应该好些了吧。
谢知予不出声,像是没听见,继续下棋。
沈凇默了默,又好奇问道:“你是不会说话吗?”
他问这句话,单纯是好奇,没有恶意。
谢知予将指尖夹着的棋子丢棋篓里,然后下床,长腿一迈就到沈凇面前站定。
他觉得戚元镜把安神香炉熄了是做了件错误的事。
椅子被人抬起来,沈凇整个人往后倒在椅背上。他被挡住视线,其他观感放大,能察觉到自己连人带椅子被人抬走。
谢知予把人搬到外间放下,甩甩手又回里面。
沈凇悄悄掀开眼睛上布带,周围没有人。
他又把布带放下,很无聊的坐在椅子上,想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戚元镜来的时候,看到沈凇坐在外面,眼睛依旧蒙着。
他愣一下后上前询问,“怎么在这?”
“被里面的人搬出来了。”沈凇说。
戚元镜没再继续说什么,天色不早叫人送沈凇和迟酒回沈家沟。
沈凇白天睡多了,晚上就有点睡不着。
第二天起的有点迟,还好有迟酒在,什么事都做好了,沈凇洗漱完吃点东西就可以直接出发,也不耽误功夫。
今天许家饭馆人很多,在后门都能听到前面的喧闹声。
周年冬过来收菜,满脸带笑的对沈凇说:“还记得前面给我送的野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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