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记得上次买过一回,人就消失好久,这回买完菜,她还问了一嘴明日还来不来卖菜。


    沈凇说来的,“只晚市会在。”


    人能来就行,小娘子心满意足的提着装了菜的篮子离开。


    很快就有别的客来看菜,沈凇和迟酒也忙起来。


    沈凇不会看称,但迟酒会看。


    迟酒跟着出来卖菜的第一天,沈凇就买了个小称让迟酒用,他负责收钱,迟酒负责称菜。


    两人搭配着干活,倒是从没出过差错。


    这次在县里菜市卖菜,虽有几个认出沈凇,但卖菜的速度和镇上菜市是没办法比。


    不过由于他们的菜色是极好,满满两背篓的菜,卖了一个时辰卖完。


    比起其他摊贩,他们卖的算是挺快。


    沈凇每样留了一点点,他心里一直想着沈净的那句“人要死了”,还有张大夫说人参卖给了戚元镜。


    来到新的星球,不是沈凇所愿。


    但他来之后,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很想好好珍惜。


    沈凇从来的第一天开始,在做好心理准备后,就想好了要和以前不同。


    以前无法想象拥有的诸多感情,他都想尝试拥有。


    戚元镜和他有不少的接触,上次去他家想要感谢他,也没能见到人。


    这次既然心里不放心,就想顺从心意,去看一看。


    看天色,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的空闲时间。半个时辰后再去坐牛车,到镇上再转一趟牛车,天也不会黑的太晚。


    计算好时间,沈凇便带着迟酒去了戚宅。


    好在菜市离戚宅不算远。


    他的记忆好,上次去过,这次就没有走什么冤枉路,一刻钟多点就走到了地方。


    沈凇这样农户打扮的人不会靠近戚宅,因此门房在看到沈凇的时候,直接就认出人是前几日来过的。


    虽然上次秦管家把人带了进去,但那是谢大人允许的。


    门房不敢直接把人放进去,还是进去找了秦管家。


    而秦管家也一样,不敢做决定,去了药圃找戚元镜。


    秦管家形容之后,戚元镜就知道是沈凇来了。


    他这次出药房是被强行打断,谢知予的蛊毒突然发作,人差点没了。


    好不容易把人弄过来,将他的命给吊住,戚元镜歇息的时候,秦管家来汇报之前的事情,其中就有提到谢知予让沈凇进来说话的事。


    戚元镜几日没怎么合眼,还要侍弄药草,再去配药,然后去照看蛊毒发作的谢知予。


    他很累。


    说实话,并不想见沈凇。


    可拒见的话到了嘴边,戚元镜莫名想到谢知予蛊毒发作时,唯二两次的熟睡。


    次次都有沈凇在。


    因为间隔不久,戚元镜想忘记都难。


    更何况他记忆超群。


    虽然这事想起来很诡异,如果真的因为沈凇在,谢知予就能在蛊毒发作的时候熟睡,那沈凇这个人就会变得很危险。


    但谢知予的蛊毒发作时间间隔越来越短,频繁的发作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代表着,他的压制快不起效果。


    后果就是,谢知予死。


    戚元镜快速想着,权衡利弊,其实也就是瞬息之间,他点头叫秦管家把人带来。


    沈凇再次进戚宅,还是被戚宅的漂亮迷了眼睛。


    迟酒没什么感觉,只是安静跟在沈凇身侧。在沈凇小声的和他说哪里哪里好看的时候,微笑的点头赞同他。


    到了地方,沈凇下意识看玉兰花树下的躺椅,没有人。


    而玉兰花也凋零了。


    花树枝条有所变化,开始生长出椭圆翠绿的叶子。


    沈凇快速看一眼,就瞧见在药圃里面蹲着的戚元镜。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袍,上面绣着纹样,沈凇不太能认出来,有点像鸟,黑白色,头顶有红点点。


    衣袖被用黑色带子绑起来,露出小臂,那带子穿过脖颈,方便干活。


    他手里拿着小铁锹,铁锹头有泥灰,想来干了一阵子活。


    戚元镜看到人来,便丢下手里的小铁锹,从药圃小道上出去。


    脚跨过矮矮的竹篱笆,做工精良的黑靴沾上了泥。


    小厮很快捧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双崭新的靴子。


    戚元镜坐躺椅上,任由小厮给他脱鞋穿鞋。


    他视线扫过沈凇和迟酒,在迟酒的脸上顿了一下,先开口问沈凇道:“这是你上次用价值一千两的玉佩换回来的哥儿?”


    沈凇点头,给戚元镜介绍,“嗯,他现在是我弟弟,家中排行九,我们叫他小九。”


    也就是这时,迟酒看向沈凇,才明白他喊的小九,不是小酒。


    是真心的,将他看作了新的家人。


    迟酒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戚元镜对于沈凇说的话没多意外,作为主家,和奴隶称兄道弟,沈凇干的出来这种事。


    “我听说你买了平顺医馆的人参,是要救命的,你没事吧戚元镜。”沈凇心里实在担心,一点也不想绕弯子再说别的,直接问出来。


    他也一直在用精神力去感知戚元镜,人好像没什么问题。


    戚元镜倒是没想到沈凇是因为这件事来,他没漏掉沈凇脸上的担忧,意识到沈凇竟然在担心他的时候,戚元镜有些想笑。


    “我没事。”戚元镜说着,他撇一眼迟酒,又转向沈凇,“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能和我来一下吗?”


    沈凇没什么犹豫,说可以。


    他答应的很痛快,戚元镜又是微愣一下。


    迟酒就在药圃这边等着,沈凇把自己背着的背篓也放迟酒边上,“小九,你在这等我,我帮完他的忙,就来带你回家。”


    迟酒虽然担心沈凇,他不认为沈凇能够帮上戚元镜什么忙。


    戚元镜那样的人,想要人帮忙,什么人找不到?为什么找沈凇?


    迟酒觉得戚元镜不安好心,可他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对沈凇说让他快点回来,“我有点害怕。”


    沈凇摸了摸迟酒后背,“我会快快回来的,不怕哦小九。”


    戚元镜站起身,看到两个哥儿在那腻歪,不由轻咳一声,“好了吗沈凇?”


    沈凇连忙过去,跟着戚元镜穿过另一道拱门,又穿过长廊,来到一个种了不少竹子的小院子。


    沈凇能闻到竹子特有的竹香,感觉挺好闻的。


    空气里还有一丝藏着的药味,以及血腥味。旁人或许闻不到,但沈凇能闻见。


    院子正房有护卫把守,戚元镜在跨上台阶前转身问沈凇说:“介意我蒙上你的眼睛吗?”


    沈凇奇怪道:“为什么?”


    “里面的人模样可能不太好,不方便叫人看去。他会不高兴。”戚元镜这么解释。


    沈凇哦了一声,“你蒙上吧。”


    戚元镜指尖微动,“这么信任我?”


    “是的啊。”沈凇闭上眼睛,笑着说。


    戚元镜看着沈凇闭着眼睛毫无防备,充满信任的脸,轻轻的啊了一声,尾音拖的有点长,像是有什么未尽之语,最终也没说什么。


    他从衣袖里掏出三指宽的黑色长带子,这带子,是谢知予蛊毒发作期间,他会随身携带之物。


    以往是绑着谢知予的手,现在是绑上沈凇的眼睛。


    带子很长,蒙好眼睛系上,垂着的带子到沈凇腰间。


    视觉没有完全被剥夺,还能感觉到一些光亮。


    但沈凇也确实没办法靠着这点光亮正常走路,戚元镜想了想,还是隔着衣服拉住沈凇的手腕,把人往屋里带。


    门被打开的瞬间,药味和血腥味一下子浓郁很多。


    沈凇圆润的鼻尖动了动,不知道是谁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不会医术,也不会治疗伤口。戚元镜找他帮忙是怎么帮忙呢?不过如果他是治愈系异能肯定能帮上忙,可惜他是土系异能,目前只能种出好吃的粮食和瓜菜。


    沈凇脑子里胡乱的想着,人已经被带到床榻边。


    他的眼睛被蒙住,进屋之后,光线暗淡,他连光都不太能感觉到。


    床榻帷帐被放下,即便是沈凇没有被蒙住眼睛,他也看不见床上的人。


    戚元镜不再拉着人继续往前走,他道:“你就站在这,别动。”


    与此同时,沈凇惯性迈开脚步,一脚踢在木质台阶上。


    沈家的床就是长板凳配门板搭出来的,沈凇压根不知道床榻边上会有台阶,他直接朝前面摔过去,戚元镜最初也没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用手拉人的时候,为时已晚。


    沈凇整个人扑进床幔里面,摔在床上。


    他听到一声虚弱的闷哼,视线被剥夺,人又摔了,沈凇知道自己压到了人,是那个受伤严重的人。


    沈凇跌坐在木蹋,蒙着的眼睛寻着声源方向,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我刚刚被绊倒,不是故意压你的。你能原谅我吗?”


    戚元镜看到谢知予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红,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沈凇,是要吃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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