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凇说了个透彻。
因此,还怀疑自己没有把人做好。
迟酒也看到过几次那刀吏娘子的笑,沈凇不清楚那笑的真正含义,只是直觉不喜欢,讨厌。
但他知道。
是得逞的,挑衅的,嘲讽的,还有一些不可察觉可怜沈凇的笑。
觉得沈凇在替她做嫁衣,认为沈凇毫无根基,只能被抢占地盘,那么多的客人最终大部分都是她的。
沈凇会越来越不舒服,实在是正常。
换做常人,在第一天就不高兴了。
沈凇硬是到现在才确定自己不高兴。
迟酒看一眼沈凇,他低着头,瘦瘦的脖颈露出,睫毛长长的,随着眨眼的动作一上一下。
暖暖的黄昏,鎏金一样把人裹着,迟酒感觉沈凇从头到脚都在发光一样。
“怎么会呢。”迟酒听到自己肯定的说:“没人比你更好。”
沈凇闻言笑了起来,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把他哄好。
“真的吗?”
“真的。”
沈凇笑容更灿烂,感谢着迟酒哄他,“你也很好,小九。”
迟酒盯着沈凇看,那样明媚的笑,看的他有些失神。
沈凇接受了自己不好的情绪,因为迟酒的安慰,沈凇又重新想了一下,他以前的生活是太单一,身边没什么活人,几乎都是机器人。
所以,很多情绪他没有办法体会。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处处都是人,他要学的,要体会的,很多很多。
既然知道自己不高兴,沈凇就想自己高兴起来。
又是新的一天,踏着夜幕去镇上的路上,他对迟酒说,不想再去镇上市场摆摊子了。
他宁愿每天坐牛车去县里的晚市卖,也不想去镇上的菜市。
如果那人不那么笑,沈凇是完全无所谓。毕竟菜市那边,他周围的摊贩都因此受益,沈凇从来没觉得不高兴,甚至跟着开心。
他知道做生意多不容易。
沈凇说要下午的时候多弄些菜,坐牛车去县里卖,迟酒当即点头答应。
去县里卖的价格还能比镇上多点,哪怕去掉坐牛车的铜钱,也能多赚些。
沈凇越想越觉得可以,还能每天看看大哥呢。
早上送完饭馆的菜,沈凇还是去了趟早市。
卖完菜后,他对树树阿爷还有陈夫郎说了要去县里卖菜的事。
不过他去县里之前,可以将他们要的菜单独整理出来,放在陈夫郎家。
陈夫郎家比树树阿爷家好找,坐牛车也方便。
两人对于沈凇的提议都很感激,实际上他就算直接去县里卖菜,不和他们说也是正常。
但他愿意为了他们多费功夫,两人心里也是记着沈凇的情。
下午,沈凇背了一背篓菜,迟酒也背了一背篓。
两人步行到镇上,今天不用给陈夫郎他们送菜,明天下午才送,就坐牛车直接去县里。
到县里的时候,沈凇和迟酒要背着背篓去菜市。
途中路过一家铺子,发现有好多人。
沈凇不识字,不知道是什么铺子,以为是卖什么美味吃食,吸引这么多人买。
他问迟酒卖的是什么好吃的,眼睛盯着铺子看。
外面人围的比较多,挡住里面的样子,迟酒看牌匾,说是书铺,“专门卖书的地方,不是卖吃食的。”
沈凇听说是卖书的,兴致少了一些,但没完全消退。
他还想着念书来着。
“小九,你识字呀。”沈凇这么问道。
迟酒神色微顿,“嗯,小时候在族学里读过。没什么大学问,但识字。”
沈凇轻轻的哇一声,“好厉害啊,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迟酒被沈凇崇拜的目光看的不知所措,有些脸红的说:“以后有机会,我教你识字。”
“好!”沈凇乐呵呵一口应下。
菜市路过平顺医馆,时间还够,沈凇就和迟酒去一趟医馆看沈净。
卖完菜后,他们就直接去城门口坐牛车回青云镇。
到平顺医馆,大堂没病人。
张大夫似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沈凇和迟酒高兴的打招呼,还免费给迟酒看了看伤,说恢复的不错,以后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沈凇先去后院找沈净,见他大哥在收药材。
“小八来啦。”沈净见弟弟背着满背篓的菜,有些好奇,“怎么送这么多来?”
沈凇说不是送医馆来的,是要去县里菜市去卖。
他将镇上菜市的事情说给沈净听,沈净听的忍不住皱眉,觉得实在欺负人。
他心疼弟弟来回跑,但他弟弟说自己坐牛车,一点也不累。
就算是麻烦点,也不要再叫他不喜欢的人占他便宜。
沈净闻言,面露欣喜,他的弟弟总算是有了脾气。
沈凇见沈净的腿还被木头夹着,担心他的伤,让沈净坐下休息。
沈净摇摇头,笑着说:“前两日张大夫说给我铜钱,让我帮忙晒收药材,这算是大哥的活计,得做好才行。大哥也有数,腿没事的。”
“张大夫真好!”沈凇衷心道。
沈净也说好,“好人有好报,也就是前两日,咱家卖给张大夫的那人参终于确定了买家。”
前头因为这人参,医馆里惹来不少事。沈净隐约知道些,心里多少担心,给医馆添了乱。
还好最终结果是好。
沈凇都快忘了那人参,顺口问道:“谁买了啊。”
“好像是姓戚。”沈净这么说。
想到卖人参那晚,沈净也有些心有余悸。平时这些话也没人说,沈凇好奇他便同沈凇说一二句,“深更半夜有人来砸门,我在后院都听到响。说是戚家什么的,点名要人参。张大夫说有两家要买,那两家势大,僵持着,人参他也不好做主。还是那戚姓的人说什么人命关天,那两家戚家会说,不碍张大夫的事,张大夫这才卖出去。”
沈凇听着大哥说的话,脑子里想,戚?不会是戚元镜吧?
“大哥,人命关天是什么意思啊?”沈凇问道。
沈净想了一下后说:“就是人要死了的意思吧。”
沈凇呼吸一顿,谁要死了?
县里还有别的戚家吗?
会是戚元镜家买的人参吗?
沈凇帮着沈净收拾好药材,告别沈净,又去大堂。
迟酒已经在等他,两人快要到门口的时候,沈凇突然回头问张大夫,人参卖给了谁家。
买家也没说不能说,那天晚上动静那么大,别说医馆,就是两边铺子里住着的人都听到了动静。
张大夫知道是沈净沈凇哥两说了话,那么大动静,好奇也难免。
他道:“就是县里新来的戚家公子。”
真的是戚元镜。
沈凇这么想。
“是谁要死了?”沈凇又问。
张大夫这次没能给沈凇回答,他也不知道。
沈凇没得到回答,给张大夫留了些新鲜瓜菜,同迟酒去菜市卖菜。
第35章
县里菜市沈凇有卖过菜,知道路。
他没有花钱租固定摊位,就和迟酒把背篓转背为抱,在菜市上转,谁要买菜就停下。
时隔多日,沈凇没想到县里菜市还有人能记得他。
那次为了救迟酒,同三个壮汉打架,他的瓜菜摔出背篓,那时来菜市是低价卖了的。
充满异能能量的土地种出来的菜,哪怕是摔过,也不会影响口感。
那日在沈凇这边买了菜回去的人家,惊觉菜蔬的美味,想着第二日再去买,谁曾想一直没能再看到人。
喊住沈凇的小娘子一开始也有些犹疑,毕竟只见过一面,也不敢确认就是。
但看背篓里鲜嫩的菜蔬,左右是要买菜,干脆就喊一声问问是不是之前卖菜的小哥儿,若不是也没甚。
小娘子问了沈凇,前段时间有没有在这边低价卖过被摔过的丝瓜和空心菜,沈凇点头说是的,那小娘子神色惊喜,手上动作不停赶紧挑起菜来。
沈凇说了价格,每斤比镇上早市还要贵两文钱,是按着县里早市的价格卖。
县里地少,吃的菜都是从下面送上来的,价格自然是要比镇上贵些。
今日菜的定价,是迟酒给沈凇的建议。毕竟他们菜蔬口味好,质量也很好,和寻常的菜有很大不同。
加上多了牛车费用,这些也要算进去。
也不能好不容易跑一趟县里,最后和镇上赚一样,所以价格提高些是必要。
不过就算提高,也是按着县里早市价格卖,菜的质量没得说,又不是蔫菜,菜价很合理。
沈凇觉得迟酒说的很有道理,两人非常愉快的确定新的卖菜价格。
买菜的小娘子听闻价格,见菜的质量很好,倒也没说什么。
丝瓜和空心菜量不多,她各自拿了些。黄瓜和豆角的量比较多,也买了些。
这几样都是应季的菜,菜摊子上几乎都有。也正是因为都有,才更凸显出沈凇这边的鲜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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