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元来的时候,他带着弟弟妹妹们在后面的茅房里,有一间茅房家里没人用过,就让孩子们玩。
迟酒忙活完家里杂事,去菜地里面找沈凇。
沈凇看他来,想到是迟酒告知他关于当铺的事,便又详细问了问。
迟酒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当铺的事情,全都说了。
让沈凇对当铺有更深的了解。
他在深入了解后,不免也疑惑,“既然当铺这般坑人,那怎么会愿意给我补银钱?还补了那么多。哦,那人说是因为县令大人,可我不认识这个人啊。”
迟酒略微想了一下后说:“会不会是红玉戒指原来的主人去找了他们?我看那人脸上的伤不像是摔得,更像是被打。脖子上有缠绕布带,那位置的伤,基本上是利器所伤。说是县令大人,那这个戒指主人,应该就是县令。”
沈凇脑海里浮现出谢知予的模样,是谢知予让人来补银子的吗?
谢知予是县令大人?
沈凇问迟酒,县令大人是干什么的。
迟酒说是他们县里最大的官,很厉害。
迟酒以为沈凇会很惊讶,但沈凇反应平平。
对沈凇来说,县令算不上什么官。
他以前见过最小的官,是管理一颗星球的。
家里多了一百两银子,除了沈凇以外,没人高兴。
那些住在天上的贵人们手里银子岂是那么好拿的呢?少点的话,倒是能接受。可这么多,实在是超过了沈家人能承受的度。
柳春霞也没叫家里人和沈凇多说什么,只说银子她先收着,后面要是有个万一,那贵人以此作要挟,还能把银子还上。
这话,柳春霞对家里人说,是安慰他们也是安慰自己。
她心知肚明这么做没用,不说这次当的银子,用上千两玉佩换来的迟酒还在家中杵着呢。
真要还,得连前头的一千两。
柳春霞不敢深想,觉得头痛。
沈凇倒是提了一嘴要攒钱盖新房,家里实在是住不下。
因着沈净在医馆住,四平和五喜去大人那边睡,迟酒跟着沈凇,带六瑞和七田睡。
不然他连睡觉的床板都没有,只能睡灶台边的草垛。
柳春霞当时没有接这话,沈凇也没在意,一门心思的琢磨再多赚点钱,估计家里的钱不够。
……
谢府厨房准备做饭。
大人跟前伺候的小厮专程过去,叫厨子做昨日送来的菜篮子里面的菜。
谢府的厨子看到菜篮子里面的丝瓜,忍不住唉声叹气。
徒弟探头瞧过去,看一眼就知道师父为啥叹气了。
前些日子,谢大人手下的小厮传话,说要厨房每日都做两根丝瓜。
不能多,不能少,就要正正好好的两根。
这些日子里,他师父每天琢磨丝瓜做菜,力求不重样。
哪怕大人一口也不吃,也生怕做了重样的让大人厌烦被罚,可谓是绞尽脑汁。
他是真不想再看见丝瓜了。
不想看是一回事,做还是要做的。
今日厨房有新鲜的河虾,厨子想了想,就把河虾去虾线剥壳,切了丝瓜去炒。
切丝瓜的时候,厨子就忍不住一直在轻嗅,总觉得手底下切的丝瓜实在是清香,还很鲜嫩。
他昨天是看着菜篮子送进来,没想到这样的天气放了一晚上,竟一点都没打蔫。
两根丝瓜量挺多,做出来不少。
厨房里弥漫着菜香,经常做丝瓜的厨子闻着味道,更加确定送来的丝瓜和以往厨房去买的不同。
除了丝瓜,还有些空心菜和几根黄瓜。
空心菜只清炒,黄瓜则是做了酸甜口的凉拌。
眼下天气闷热,厨房里开火厨子满头的汗,一直在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拭。
鼻息间全是凉拌黄瓜清爽酸甜的味道,闻的他都觉得温度有所降低,忍不住吞咽口水,很想吃。
厨子做菜中途会试菜,他舌头微动,满脑子都是这三道菜的好味道。
也不知今日做的菜都是哪里来的,都十分脆嫩不说,做出来的更是好吃。
是以前完全没有做出来过的好口味。
厨子把菜分成好几碟子,一份装在食盒里面,让来的小厮拎走。
其他都温着,防止主家还要吃。
不过根据厨子的多年经验,不仅是温着的饭菜最后会进他们肚子里,就是给主子送过去的那份,也会几乎原样不动的送回来。
厨子和自己的徒弟还有厨房里烧火的、切菜的、打扫的全都等着。
等着主子把饭菜退回来,那时候他们就可以享用今日这比以往还要好的食材,做出来的美味饭菜。
湖心起微风,湖心亭里泛着些凉意。
小厮和丫鬟将食盒里面的菜都摆在亭中的红木桌上,谢知予单手撑着头,坐姿有些闲散,视线在三道菜上扫了一遍。
微风带起清爽菜香,谢知予修长细白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食欲。
“想吃”的念头生出,让谢知予本就微皱的眉头,皱的更深。
长久无食欲,突然有食欲,还只对一人送的菜有食欲,于谢知予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意味着,他会有软肋被对方捏在手里。
谢知予坐了好久,忍耐着食欲。
但长达十二年的饥饿,身体早就叫嚣着要去吃,他的抵抗只会让胃部和头更痛。
湖心亭里静悄悄的,伺候的小厮和丫鬟一动不动,一点声音也没有。
今天饭菜超过了往日撤下的时间。
他们不敢妄动,继续低着头等待。
谢知予右手有些轻颤的拿起筷子,夹了粉白虾肉。
虾很新鲜,肉质细嫩紧实,微甜。
谢知予嚼了两下,按压住想要吐的欲望。
比之前好了,之前吃肉,是闻到味道就想吐,更别提入口。
虾肉被咽下,谢知予一阵反胃。但这种情况没让谢知予不高兴,反而松开些眉头。
也不过如此。
他又继续夹丝瓜吃,绵软的丝瓜入口,谢知予便没了动作。
他像是被定住一般,呼吸都有停顿。
想吃。
想继续吃。
身体的反应快于脑子,谢知予似乎没办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开始咀嚼。
饭菜有些冷,谢知予的动作不快,可以说慢条斯理,吃个饭看起来都赏心悦目。
但他夹菜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丝瓜最先吃完,然后是空心菜,最后是鲜脆酸甜的黄瓜。
瓷白碟子里装的菜量不多,但全部吃完,对于谢知予来说,身体超过负荷。
他的胃有轻微的胀痛感。
很陌生的感觉。
但这份微痛提醒着他,他吃饱了。
十二年,他第一次感觉到饱。
三碟子菜,一碗莹白软香的米饭。
菜只剩下虾肉,米饭没有吃一口。
谢知予看着几乎被吃干净的饭菜,他笑了一下,随后又面无表情。
……
沈凇吃了穿越以来的第一顿肉。
夏日晚风,沈家一家子人坐在院子里,桌子上坐的满满当当,桌子中间放了两大陶盆,一陶盆里是豆角炖猪肉,另一陶盆里是丝瓜汤。
除了有肉,今天沈家吃的还不是纯糙米饭,是加了白米的。
说起来,白米也是沈凇买的。
今日出去卖菜,迟酒也背了两背篓,卖的菜比平日里多,因此多卖了一会。铜钱自然也是比以往多了一倍,沈凇看着铜钱,听它们碰撞的声音,心里可高兴了。
只要赚钱,他就开心。
现在卖菜,他也会给老夫郎和饴糖老翁的夫郎留菜。
他们要什么,前一天会和沈凇说。
陈夫郎今日还同沈凇说,他家三儿夫郎能吃下这些菜,菜做配菜弄的饭菜,也能吃的香甜。
沈凇还听老夫郎说孙儿的身体好多了,大夫说药可停下,这次生病好的比以往快很多。
这些都是好消息,看他们高兴,沈凇也跟着笑。
卖完菜后,沈凇和迟酒去肉市,按着柳春霞说的,买了肥少瘦多的猪肉。
这样的比肥多瘦少的便宜。
肉市的味道不好闻,腥臭味重,沈凇憋着气最后因为憋难受,反而吸了更多腥臭味。
买完肉沈凇拉着迟酒就跑,一点也受不了异味。
他心里还怀疑着肉会不会不好吃。
路过粮铺,沈凇脚走不动道。
他昨天吃了美味大馒头,暄软微甜的味道让他忘不掉。
娘说大馒头自家也可以包,下次不用买。
就是需要白面粉。
沈凇舔嘴巴,他还想吃。
于是他拉着迟酒进粮铺,结果人又站在白米面前走不动道了。
家里的糙米是好几种米混合,吃起来干巴巴,有点硬。
煮的饭里,更多的其实是黄豆,沈凇对于吃的来说,不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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