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极其考验收当人的眼力和见识,价是能说低不能说高,不然后面差出来的银钱,只能收当人补上。这枚红玉戒指虽说是极品红玉,可它确实细,死当二十五两真不是我钱某人坑人。完全是按着规矩给的啊!”
钱三元说的也不假,当铺都是这德行。没办法,急用钱除了借高息印子钱就只有当铺当东西。
当铺唯一一点好,就是能活当,还有反悔的余地。
可现在不是讲道理,说当铺规则的时候。
暗卫垂眼看着额头冒汗的人,因为他们主上从不讲道理,不守规则。
“别人的当物你们怎么处理随意,我家主上的东西不一样,再去给那哥儿补上一百两,当票重新写。”
钱三元都听傻了,“一共一百三十两的东西,当一百二十五两?你莫不是疯了不成?”
暗卫不同他多说,指尖放在钱三元脖颈处,片刻后钱三元闻到血腥味,脖子那边还痒痒的,有点疼。
暗卫夹在指尖的柳叶刀片轻易割开钱三元脖颈,当钱三元意识到后,吓的直接尿了裤子,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瞧见钱三元苍白着脸哆嗦点头,暗卫收回手,起身。
装着红玉戒指的匣子还在原地没有动,安和当铺被贴上封条,不准营业。
钱三元像是一条死鱼躺在地上不敢动弹,生怕人没走远。
过了好一会,终于回神的伙计过来把人从地上架起来,那装红玉戒指的匣子也被捡起。
钱三元看着那匣子,欲哭无泪。
真是害惨了我啊!
此事要上报主家,他也只是个家生奴仆,当铺遭遇这样的事情,必须要往上报。
到外头一看,发现门板上有贴条,仔细看了看竟然是衙门贴的。
钱三元脑子转了一下。
衙门里官员都在脑子里过一遍,直接就能想到是何人所为。
谢氏那位无法无天的谢知予。
如今他们云溪县的县令。
一百两银子对于钱家来说不算什么,钱家在云溪县,是顶头的富户。
钱家家主得知当铺一事,只以为是新来的县令大人要敲打他,提醒该送礼站队。
不过是小事,挥挥手叫钱三元去重新写当票,再把一百两银子给那哥儿送去。
随后又叫手下得力之人去寻一些奇珍,他好去给谢县令送礼,表示歉意。
钱家主不仅没有因为当铺一事心中气恼,反而兴奋非常。
要知道这位谢县令来云溪县有段时日,至今为止,云溪县富户还无人能得见呢。
没人不想和谢家攀关系,没想到是他钱家得了这么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家主特意交代的事情,钱三元不敢怠慢。
钱三元脖颈上的伤只稍微包扎一下,都没仔细清理,就拿着银子要去沈家沟。
出门后才知家主竟然是和他一起去。
路上,钱家主仔仔细细问钱三元当红玉戒指的人什么样。
钱三元脖子疼,脸上也有点疼,但还是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钱家主也拿不准那农家哥儿和谢知予什么关系。
他见钱三元鼻青脸肿,脖子还缠着白布条,看起来伤的颇重,到底是家里的老人,钱家主出声宽慰,“这事不怪你,规矩如此,你先前也不知那红玉戒指真实来历。此番去沈家沟,你好声与那哥儿说说,别叫人气着。”
钱三元忙不迭点头,他是真怕了。
幸而主家没真怪罪,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钱三元稍稍能松口气。
华贵的马车停在沈家沟村口,村口大树下有一群孩子在玩,现下是夏收,大人们都在地里忙活。
车夫问了大点的孩子沈凇家怎么去,那孩子给指路后,看着马车往村子里走,一群孩子忍不住好奇跟在车后。
村里路窄,也难走,碎石比较多。
颠簸严重,钱家主眉头紧皱,很是不悦。
钱三元被颠的也难受,但他不敢有所表露。
终于到了沈家。
马车停在破旧篱笆院外,沈凇在早市卖菜回来,也刚到家不久。
听到动静,他从菜园子里站起来,看向外面。
看到马车,沈凇还想着是不是谢知予或者是戚元镜来了。
他认识的会坐这样车的人里,只有他两。
但下来的人明显不是他们两之一。
沈凇看着眼熟,稍微想了一下,正是昨天刚见过的,当铺掌柜。
他从菜园子里出去,看到人脸上和脖子上都有伤,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
钱三元看沈凇一脸好奇模样,心知他不知道原委,含糊道:“不小心摔了。”
沈凇哦一声,没有继续追问,钱三元脸上堆笑的同沈凇解释,“昨天哥儿当的那枚红玉戒指是极品好玉,我当时眼拙没认出来,今日特来给哥儿把差价给补上。”
说完,他把手里捧着的匣子打开,里面有十块银锭,下面垫着新的当票。
此时迟酒也走了过来,恭敬立在沈凇身侧,他见得多,知道的也多。只扫一眼,就看明白这位说来补差额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思。
当铺的人,哪可能会这般好心。
他早年可以说是当铺常客,再好的东西,到那边也当不了几个钱。
都是恨不得扒着人吸髓食肉的,怎么也不可能从当铺里拿到什么差价。
更有那黑心肝的,逼着人拿活当的钱把物件死当。
迟酒担心有诈,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主。
于是便小声的和沈凇说了当铺的一些不成文的规定,特意点名这人现在来送钱,十分不对劲。
沈凇安静听完迟酒说的,才晓得当铺原来这般黑,他昨日还真以为对方好心。
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那红石头戒指价值多少,这些日子他对银子有了些概念,觉得二十五两银子也够多,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是被坑了。
看着匣子里白花花的银锭,还有钱三元讨好的笑,沈凇觉得生气。
这是他穿越来之后,第一次觉得生气。
“你不应该骗我。”沈凇不高兴的说:“更不应该骗我后,又叫我知道。”
沈凇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接受,但他讨厌别人诓骗他。
当铺这事,说诓骗又不太能说得上。只能说是他们这行做生意,就是这么个章程。
钱三元叫苦不迭,直呼冤枉,他也是按规矩办事,“万万没想到哥儿你和县令大人熟识,早知如此,就算是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般啊。”
沈凇皱着眉,说他不认识县令大人。
钱三元也没多说什么,只当人避嫌呢。他哭丧着脸乞求道:“哥儿你行行好,今日就收下这银子,将当票重新按手印。不然我这回去,可又得被一顿好打。钱某人在此立誓保证,往后哥儿去我那当东西,绝对都按着八成、不,九成价给你。”
沈凇听完钱三元说的,心里也明白,他自己没有了解太透彻这些铺子规矩。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把新当票重新认真的按手印,又去屋里将他摊平放在草枕下的荷包拿出来。
“这个还你,我不要你东西。”沈凇把荷包塞钱三元手里,小脸板着。
他又从匣子里取出所有银锭,还有当票,不要那木匣子。
钱三元一脸莫名,低头看了眼荷包和空荡荡的匣子。
左右现在事情办了,他身上难受的很,也不欲在这久留,主家也在马车上等着,便拱手道别。
钱家主没有下马车,只是透过车窗看了沈凇。
一个瘦巴巴的哥儿,虽瘦弱但样貌能看出来并不丑,有些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圆圆亮亮很吸引人。
但要说多貌美,那也谈不上。
钱家主拿捏不准谢家那位的心思,此番过来看看人的模样,其他的事往后再说。
马车离开沈家,跟着过来的那群孩子们也一窝蜂的又跟着离开。
他们害怕靠沈家太近,会沾了穷气,因此没看到钱三元给沈凇银锭的画面。
沈凇把银子和新当票暂时放在自己的草枕下面。
他还是不太高兴。
除了气钱三元诓骗他,更多的是他对这里的很多事情都一无所知。
如果早先就知当铺是那样的话,那么你情我愿的事,就不存在诓骗。
沈凇有点想念书,星际有学校,学校里教知识。这里也有,家里五哥曾经短暂的念过。
但这里念书,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
沈凇叹一口气,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这份愁绪没在沈凇心里盘旋多久,他就又高高兴兴出屋,泡在菜地里。
因为想到家里有了很多银子,是不是可以把破旧的房子盖一盖呢。
不知道盖房子到底要多少银钱,沈凇一边打理菜园子,一边在脑子里想着戚元镜的家。
漂亮的家,他也想要。
家里有了迟酒,沈三秋的活就剩下带弟弟妹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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