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足以让迟邪那颗心,稳稳地落回原处。


    “……回来了。”迟邪低声说。


    “嗯。”裴月明的声音很轻,“回来了。”


    篝火旁,众人惊疑不定。


    就这样结束了?


    真的……从有裴照的回忆里活下来了?!


    金饰女人猛地醒来,顾不上喘息,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去,指着不远处的陈临声尖叫:“你……你刚刚想害死我们!那些金线……是你的法则!”


    另外两个死里逃生的调查员也缩在一旁,目露惊恐。


    周序皱眉,上前一步:“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陈临声沉默不语。


    那法则是【心电感应】的师弟却凑了上来,对陈临声说:“老师,您之前让我联系的人回话了。”


    他咽了咽口水:“他说,‘请尽情编织吧’。”


    周序一愣。


    陈临声的眼中终于有了波澜。


    他盯着篝火,亦或者是,篝火对面某人模糊的脸。


    既然迟邪是夜狩时代的幸存者。那么裴月明——那个让迟邪如此执着、又让自己一直怀疑的人,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可是,传说中的那个裴照……不也没能杀死他吗?


    “……不过如此。”陈临声低声道。


    有一团火苗,从燔祭中分出。


    这回它飘向了裴月明。


    然而,大地开始震颤。


    轰鸣声震耳欲聋,无数金线自虚空迸发,如狂暴的瀑布扑向篝火!


    金光层层覆盖。足以汲取生命的法则,此时绞杀的是光明,冲天的火光急剧黯淡……


    火,灭了!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古城,声音都被掐断,唯有那【万流线】的金光,煌煌如诡异的新日,照亮了陈临声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在那光中,所有的杀意争相扑向裴月明!


    一道阴影划开了金线的包围。而陈临声的脸赫然出现在那裂隙之后,发出一声爆喝:“裴照——!”


    第52章 辉主


    篝火熄灭,笼罩古城的灰烟乍然散开!


    极致的光刺破夜幕,恍若白昼降临。


    不……那不是太阳。


    是一柄横亘天穹的纯白巨镰!


    夜幕之下,纯白的天使微笑而立,挥镰斩向古城!


    如同桐州的回忆再现,大地皲裂,众人皆是往下方坠去。而满城金银珠宝震向半空,在【万流线】的照耀下,迸溅流光,像一场华丽奢靡的暴雨!


    变故猝不及防,迟邪只来得及护住旁人。


    【万流线】向四方散去,缠上无数跪拜者的尸身,又飞向城外——


    城外竟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


    有些是调查员,有些只是普通人。他们站在黑暗里向城中张望,双目无神,眨眼都被金线缠上了。


    【审判】瞬间刺下荆棘,斩断金线,可迟邪下一秒就见那深入大地的镰刀,猛然一旋,横扫向自己身旁。


    那是金小姐所在之处。


    她目光一沉,【牵线傀儡】的红线缠上巨镰,又吊上她与周围人的肢体,要将他们带离此地。


    然而,她周身出现了诡异的波纹。


    空间在扭曲。


    仪式?!


    金小姐的法则几乎能摧毁所有尸身,所以必须针对她。


    这是哪种仪式?


    但是这一战,摆明了是为裴月明准备的一场杀局。他能在被古城消耗多天后,独自赢下拼死一搏的陈临声吗?


    操控天使,还在城外聚集人群……陈临声的同伙是谁?会是那个“辉主”么?


    要怎么办?是赶到金小姐身边,还是信任她的能力,留在城中?!


    思绪纷乱如麻,现实不过一刹那。


    一只手抓住了迟邪的手腕。那指尖冷得像冰。


    “快去。”裴月明的语速极快,“传送仪式,浔江城内。不去她会死。”


    那只手松开了,不等迟邪反应,黑狼从影中扑出,大狼头硬是把他顶到了金小姐身边!


    “信我。”裴月明说,“别回来,也别死。”


    视线的最后一幕,是裴月明站在废墟中,镰刀高举,金线漫天。


    “裴——”


    那吼声被吞没,仪式的光辉爆发,两人的身形彻底消失。


    天旋地转。


    迟邪重重摔在地上。


    饶是他身强力壮,这一下也是极其狠的。他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耳边还有裴月明的话语,可直觉在叫嚣,还未起身,荆棘已直刺上方!


    “轰!”


    厚墙被碾碎,也逼退了那正欲踩碎金小姐头颅的身影!


    那抹灿金色在碎石烟尘中,轻飘飘退开。


    优雅至极,似乎对自己被打断有些遗憾。


    荆棘纵横,在金小姐周身结成壁垒。


    在那人面前,迟邪的身影骤然出现了,他目光一扫,只见金小姐浑身鲜红,血从无数道伤口涌出,生死不明。


    不及多想,荆棘刺出!


    那人仿佛能预知他的动作,身形飘忽鬼魅,一眨眼避开疾射的荆棘,站在了破碎的落地窗前——


    风呼啸而来,掀起耀眼的金斗篷。


    斗篷之后,是混乱的浔江市。火光爆裂,巨响轰鸣,整座城市好似都在交战。


    熟悉的极简线条,挑高的天花板,还有那面能俯瞰整座浔江市的巨大落地窗……


    他们居然身处迟邪的公寓!


    迟邪本意就是要逼退他。此刻,荆棘已完全护住了金小姐。


    “……你怎么也来了?”对面轻笑,“我刚在感慨,这房子风景不错呢。”


    是个年轻的男声。


    迟邪不语,下一波荆棘已如血色海啸,从四面八方涌向对方!


    这本该无处可避,却见那人身上光辉闪过,古老的文字沸腾——


    又是仪式!


    下一瞬,那人已闪身到楼宇的另一侧。


    原先立足的楼顶,被荆棘绞得粉碎。


    高空的风咆哮着,那人笑说:“这么心急,不想救她了吗?她可撑不到我们打完。”


    “我会拿你的脑袋去祭她。”迟邪冷道。


    “好啊。”那人答应得轻快,笑意不减,“那裴照呢?”


    迟邪眼角几不可察地一跳。


    他立刻明白,眼前之人就是陈初口中的辉主。


    “那可是我精心为他搭建的舞台。”那人语气揶揄,“留他一个人在那,要是死了……迟邪,你可要怎么办啊?就算把我碎尸万段,也不够给他陪葬的吧?”


    话音未落,漫天荆棘再度汇聚!


    巨眸于迟邪的身后缓缓升起,投射冰冷的目光。


    “放心。”那人说,“我无意和你死斗,你可以安心去救你的手下。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他仿佛想到了很愉快的事情,语调上扬:“你的舞台,我也安排好了。我要让你死在裴照的面前。我要——看清他那时的每一分表情。”


    空气在周身波动,仪式的光芒更甚。


    他再次轻飘飘避开迟邪的攻势:“你说裴照那种人会为你难过么?还是和那些夜狩一样,你也死不足惜?说不定,他会更喜欢我呢。”


    “唰——”


    一道盛怒的荆棘贯穿斗篷,血从他的侧颈飙出!


    “啪嗒。”


    辉主的半条手臂,也掉在了地上。


    破损的斗篷被染红。那些血喷得到处都是。


    “小心点啊!”辉主倒吸一口气,发出几声神经质的低笑,“差点伤到我的脸!”


    仪式光芒更盛,荆棘交错间,他的身形就要消失。


    “那最好给我把台子搭稳了,”迟邪的声音冷硬如铁,“做你的棺材正好。”


    那人轻笑着,消失无踪。


    荆棘未散去,仍警惕地盘踞四周。迟邪单膝跪在金小姐身侧,用力按住她不断涌血的伤口。


    失血太多了,摁住一处,又有无数处汩汩涌出。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周身烧着绿色幽火,面目狰狞如恶鬼。


    下一瞬那面孔化作常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微胖中年人。


    ——浔江分会长丁良河。


    丁良河一眼扫过金小姐,高声问:“什么情况?!”


    “找治愈法则!”迟邪吼道,“快!”


    丁良河不再多问。


    绿火缠身,脸上青筋狰狞,全身骨骼都爆出可怖的闷响,肌肉扭曲着,硬生生将身形撑大两三倍。


    他屈膝发力,身形疾电一般掠过城市上空,精准朝着一队调查员去了。


    法则【恶鬼降身】。


    与此同时,空中的【审判】转动,目光扫过混乱的浔江。


    数不尽的异常在街道上肆虐。有人奔逃,有人战斗,荆棘从高空射下,精确贯穿了最近的数只异常,带着它们抽动的尸体,来到金小姐身边。


    仅仅十余秒后,丁良河肩上扛着两个调查员跃回公寓。那两人的手中亮起光芒,迅速给金小姐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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