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再次开始。
这次回忆,是关于异常生物“追猎者”的。当时,小镇阴雨绵绵,追猎者盯上了走夜路的几人,逃亡与追杀就此开始。
进入回忆后,夜路上追猎者刚抬起利爪,张开猩红的嘴,面前就刷拉拉出现一大帮人。
追猎者:?
它左边是裴月明和迟邪,右边是陈临声带着一帮学生。它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被不知哪几人的法则轰死了。
众人又回到篝火前。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火似乎更旺了,烟雾也在慢慢散去。
连续两次回忆都没有死人,许思阳的脸色好了太多。
他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们熬过今天了。”
“什么意思?”周序眉头一皱,“不会再有回忆了?”
“今天应该、应该不会了。”许思阳解释道,“我们发现,每天篝火只会挑选出三个人。在你们来之前,我们熬过了两天,一共六段回忆。”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胆怯地打量众人:“每有一份回忆,篝火就烧得更猛烈,那如果……所有人的回忆都用完了呢?没有燃料,火是不是就灭了?我们是不是……就会死?”
周序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你们的回忆快用完了,才想骗更多人来这里!”
“我们、我们也没办法!”许思阳一缩脑袋,“队长命令我们瞒住议会,他怕其他人不敢进来了……啊!!”
他又被周序一脚踹翻在地,混乱中,还有人给他补了几脚,踢得他嗷嗷叫:“对不起!它、它不会重复挑中同一个人!我们真的没招了!对不起!”
旁边,戴金饰的女人还蜷坐在角落。
她已经用掉了自己的回忆,喃喃:“再多来点人,再多来点人吧……求求了,火不能灭……不然,我们都会死……”
迟邪算了下人数。
他们这边三人,陈临声那边十二人,加上看了许思阳的视频、偷偷进城的七个调查员,即使没人死于回忆、开始沉睡,满打满算,最多能撑七天。
尽管许思阳的推论不一定准确,但为保险起见,该尽快找出解决方法。
而要说对古城了解的人……
迟邪的目光,落在裴月明身上。
烟雾已退散不少,他们无需再围着篝火,能去古城的其他地方了。
迟邪问许思阳:“你在哪里发的视频?”
许思阳还抱着脑袋,愣了下:“就在……旁边的钟楼上,很近。我们发现上面有信号,能和外界沟通……”
迟邪和陈临声说:“我们去钟楼联系议会,城区探查先交给你们。”
陈临声颔首,又喊:“汪清。”
“哎!”汪清赶忙应声上前。
陈临声:“跟着迟先生,确定议会收到通知了,回来告诉我。”
汪清:“哦……好的老师,没问题!”
他本来想问,为什么不让会【心电感应】的师兄去,但转念一想,人家比他厉害多了,没时间干这种杂活。
众人分头行动,有的留下来研究跪拜者和篝火,有的探索古城。
烟雾淡了不少,天光从上方渗下来,那些金银珠宝越发耀眼了,遍地都是,闪着梦幻光泽。
篝火在一片类似巨型广场的空旷地,而钟楼就在正后方。
裴月明一行四人进入钟楼,华丽的大门以及旋转楼梯的墙壁上,都镶嵌满宝石。
墙壁上,还有深深刻出的复杂花纹。
裴月明驻足,用手摸过墙壁一道嵌着银丝的纹路,若有所思。
迟邪停下来等他。
金小姐从上方楼梯问:“你俩咋不走了?”
“你和汪清先上去。”迟邪说,“我们晚点来。”
“又搞得神神秘秘的。”金小姐嘟囔,“喂——汪汪调查员,跟我走。”
汪清跟上去:“怎么又来个叫我汪汪的!”
那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裴月明仔细抚过花纹。
迟邪问:“有什么发现?”
“没。这些应该是装饰性的花纹。”裴月明说,“你也知道,古城的遗迹残缺了太多,只能在这种时候了解。”
迟邪从楼梯的中心向上看,只见旋转楼梯一圈接一圈,设计精妙奢华,配上陌生花纹,颇具美感。宝石和贵金属点缀于每个角落,镶嵌出闪烁的图案。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着裴月明。
裴月明边走边研究,两人慢慢向上爬。
脚步声回荡,迟邪一路默不作声看着裴月明的背影,突然说:“我想过了。虽然讲好了互不干涉,但只要我们待在一起,就一定会遇到必须共同面对的事。”
“你指什么?”裴月明没停下脚步,细细摸过花卉状的刻痕,“车祸爆炸吗?对我们来说,它算不上需要‘共同面对’的东西。”
“那什么才算?这个古城算么,残日算么?”迟邪问,“你那些不愿意说的秘密算么?”
裴月明站定了。
他回头:“为什么要分清这个?你今天有点反常。”
迟邪说:“因为我想弄明白。”他上前几步,“在车上也是,因为我想那么做,就去做了。说是反常,你又了解我多少?”
裴月明:“……”
那些宝石瑰丽的光,流转着落在两人衣上。他没有回答,转身——
迟邪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依旧是温暖的体温,依旧是炽热的眼神。迟邪一字一顿道:“回答我。”
短暂僵持后,裴月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我的想法确实变了。”他开口,“真到了生死关头,我大概不想你死在我面前。”
迟邪刚要开口,裴月明继续说:“……可如果,陷入绝境的是我呢?你会改变想法出手么?”
迟邪一顿。
“你做不到的。”裴月明的声音很轻,“迟邪,你没有办法释怀。”
第31章 燔祭
迟邪沉默着。
于是,答案显而易见了。
“别误会。”裴月明说,“我没在你身上期待什么。”
他想要抽手离开,却在两人的手分开的那一瞬,再次被紧紧攥住!
“……把话讲得那么绝对,真不像你的风格。要我说,你今天也够反常的。”迟邪抬眼看他,“你我之间的问题,不亲自去试试,是没有答案的。”
裴月明:“迟邪……”
话音未落,迟邪已向上一步,与他踏上了同层台阶。空间顿时逼仄,车上那令人局促的距离重现,裴月明脚步不动,肩背轻抵住了墙壁。
迟邪看着他笑了:“车上那会儿,要是我不试,就不会发现你这个反应。”
他紧攥住裴月明的手腕,自上而下,看着面前人微抿的唇线:“有其他人知道吗?”手上的力度多用了几分,“知道你不喜欢这个?”
裴月明淡声说:“你这种行为,绝大多数人都会介意。”
“但它让你表露出异样。对你来说,绝不算普通的‘不喜欢’了。”迟邪说,“明明你也会主动接触别人,被动的时候,却完全不同。”
裴月明:“我不清楚你为什么纠结这个。但,我周围的人一般比较有分寸感,哪怕亲密朋友间,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举措。”
“我不是你的朋友。”迟邪说,“不记得了吗,我是来杀你的。”
“我杀人之前,可不会握着对方的手不放。”
迟邪嘴角一勾:“那是你。”
裴月明:“……”
迟邪的气息拂过耳廓,他微微侧过脸:“我们争论这个,毫无意义。古城的事情还没有眉目。”
“也是。”迟邪赞同道,“时间有限。”
他松开手。
裴月明与他错开身位,向上走时,又听到迟邪在身后问:“所以,在你认识的人里,我算不算最让你头疼的那个?”
裴月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现在是了。”
“这才称得上是礼尚往来。”迟邪挺满意,“我们可以叫共轭头疼双人组,要是哪天洗手不干了,还能代言个止疼药。”
裴月明评价:“听不懂。”
“你终于又会开口问了……”
迟邪加快脚步追上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讲着。
钟楼高耸,有十多层高。等裴月明鬓角微湿时,他们到了顶层,视野豁然开朗。
精心切割的宝石,点缀在四周的拱形窗户上。一口巨钟悬于最中心,通体暗金色,上头花纹华丽,勾勒出大片的烈火与太阳。
“怎么上来得那么慢。”金小姐站在古钟旁边。
她晃了晃手机,手机的珠宝吊坠摇晃着,也是一串亮晶晶的光:“我都快和丁会长说完了,老大,你要过来讲几句吗?丁会长好像有话想跟你说。”
迟邪接过手机。
丁良河的声音不紧不慢:“迟先生,听闻你们一行人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我代表浔江分会由衷感谢……”
迟邪打断他:“不用谢,你说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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