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她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口津和眼泪一起流,求饶都没有力气,心神昏昧,只能不断喊他的名字,企图得到怜悯。


    那声音又软又欲,她自己都不认识。她不知道这个样子惹得他欲念更强,他只想把她揉进身体里,恨不得和她融为一体。


    后来她昏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床尾移到了床头柜上。


    她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身边空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眼看见床尾凳上是她的内衣和裙子,洗过烘干了,叠得整整齐齐,她一件一件穿好,走到卧室门口。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走动。


    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水,看到她就笑了,“太太,您醒了?”


    岑星禾一怔。


    “先生说等你醒了先吃饭。”阿姨擦了擦手,微笑道,“药放在床头了,先生说你记得用。”


    岑星禾哦了一声,回卧室一看,原来是消肿的药膏,洗澡的时候热水一冲,密密麻麻的疼痛才让她后知后觉。


    洗完澡出来,手机亮了一下。


    李烈发了一条消息:[我助理去接你了,他会送你回家]


    她回了句好的。


    他秒回了:[想亲亲]


    岑星禾:[想吧,想象是自由的]


    她熄灭手机,坐到餐桌前,阿姨把饭菜端上桌,三菜一汤,分量不大,做得很精致,正吃饭的时候,阿豪就来了。


    阿豪开李烈的车,把她送回家。


    路上,阿豪好几次从后视镜偷看岑星禾,被她眼神抓住好几次。


    阿豪忍不住问:“美女姐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岑星禾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


    她去慕星机车都是一个女生接待的。


    阿豪哦了一声,怎么都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到兰亭苑的时候快八点了,车子稳稳停在楼下。


    阿豪一拍脑子,又看了眼岑星禾:“烈哥房间里有你的照片。”


    岑星禾眨了眨眼,向他道谢,“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阿豪嗯嗯了两声,回想起李烈单身这么多年,身边的人都传,他可能不喜欢女的,他就没信过,因为他看到过李烈对着岑星禾的照片发呆。


    岑星禾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这才看到手机,李烈发了两条,一条是“吃饭了没”,一条是“在干嘛”。


    她回:[吃了,已经回到家了]


    他发了一个:[乖]


    他好像越来越把自己当成比她大的那个人了。


    她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最近单位搞了一个系列讲座,进高校做普法宣传,她是主讲人之一,要写稿子,下个季度还要评职称,也要准备材料。


    她翻出文件,整理了一些素材,窗帘没拉严,露出一道细光,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眼皮就开始打架,她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睡觉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


    她拿起来,是他的语音,她把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朵上。


    “晚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在她耳边说的。


    他还记得她的作息,这么多年没有变过。


    她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过了几秒,又捞过来,调了静音,顺带拉紧窗帘。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她睡着了,这一次睡得很安稳。


    *


    李烈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是他生日。


    隔了六年,岑星禾再一次给他发了生日祝福信息:[今年又给你订了草莓蛋糕哦,生日快乐,李烈,希望你天天开心!]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到十秒,屏幕亮了,他回:[在哪见?]


    岑星禾回:[我家]


    一个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李烈敲了几下,没有人应。


    他掏出手机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他转过身,她站在楼梯间拐角,手里提着一个大购物袋,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裙,浅蓝色半袖,头发散落脑后,米黄色星星发卡别在耳侧,阳光从楼道窗子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晃了神,伸手把购物袋接过来,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岑星禾。”他的声音低低的,嘴唇贴着她的嘴角,“你今天真好看。”


    “展开说说?”岑星禾打开门锁,先他一步走了进去,回头笑着望向他,“我今天有时间。”


    李烈把购物袋放在柜子上,将她抱起来。


    岑星禾条件反射地双腿夹住他的腰,环住他的脖子,低头看着他。


    李烈的双手分别扶住她的臀部和后背,抬头亲了亲她的唇。


    “你不止今天好看,过去也好看,你的好看别人无法复制,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不仅喜欢你的好看,还喜欢你的脾气,你的一切,我一直不确定,你是否接受我的喜欢。”


    他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手指拂着她的长发。


    岑星禾跨坐在他身上,姿势很不雅观,心却很柔软,她听到了他最认真的一次告白。


    有多认真呢?认真到他刚一开始讲自己的心路历程,岑星禾就差点破功——


    “我第一次梦遗是因为梦到你了,醒来脑子里全是你的脸,你的笑,好多天都忘不掉,我只能去打球,跑步,想让自己累一点,赶紧把你忘了,从小你就把我当成家人,我怎么能对你有非分之想。”


    岑星禾忍不住打断:“你梦到我什么?”


    “都是限制级,别问了,”他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嘴角勾起,“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见你,越不敢见,越想见,每次看到你的消息,我都要看好几遍,回一条消息要想很久,周末去你家,要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把头发梳了又梳,见了面又不敢看你。”


    岑星禾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青春里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娶你。”他的手移到她的后脑勺,摩挲着她的发,额头贴上她。


    “我知道命运对我们不公,你爸的命,我全家的命,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压着,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舆论也不会让你接受我,”他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他们不知道,你是一个多勇敢的姑娘,表面上很爱哭,却冒着生命危险重启你父亲的警号,以一己之力查清了当年的案子。”


    “你怎么这么厉害,”他说,“我更崇拜你了。”


    “我也知道,你怕一旦我们的关系变了,就不能像亲人一样走一辈子了,可我没办法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别说看了,光是想到,我就喘不过气。”


    “你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学长,你们走挺近的,我去找你的时候看到了,我回去后,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想着自己不能光明正大追你,急得恨不得原地长两岁。


    “你那么有主见,我一直害怕你会爱上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死心塌地和别人结婚,组建一个新家庭,身边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岑星禾闭了闭眼,豆大的泪珠滚落衣襟,抑制不住的酸涩感充斥了整个胸腔,她忍不住去吻他的唇,眼泪沾湿了两人的脸。


    他极少地红了眼眶。


    “分开后的几年,我都没办法正常入眠,总是想你,完全接受不了别人,更没办法开启新感情,我赌气尝试过很多次,可想到要和别的女生亲密接触,就开始反胃。”


    “胡楚楚说我心理有问题,有恋姐情结。”


    岑星禾破涕为笑,反手擦了下眼泪。


    他抬手,用指背轻轻擦拭她眼角余泪,“岑星禾,我真是栽你手里了。”


    她双手捧过他的脸,侧头去吻他。


    阳光细细密密的穿过玻璃,落在客厅的茶几上,有尘埃在光柱中轻舞飞扬,她紧紧攀着他的肩,很深很用力的吻他。仿佛又回到六年前的夏天,那年他们背负着生命的重担,在泥泞中相爱。


    “李烈,我好喜欢你。”


    压抑了多年的思念终于有了出口。


    她从来没有被坚定选择过,他却一次次打破了她的防线。


    这世界上好像任何人都可以随时离开自己。


    从小父亲忙于工作,又很早牺牲了,母亲改嫁之后,有了自己的家庭,她好像真的变成一个人了。


    于是,她对于感情的选择更加谨慎,很长一段时间里,岑星禾甚至开始不相信感情。


    李烈把她从那个蜗牛壳里拉了出来。


    他告诉她,快点相爱吧,生命每天都在倒计时。


    泪水已经布满了她的脸,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来表达她的爱意,只有他真切贯穿她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一粒一粒剥开了他的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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