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追一边喊骂:“你碎嘴子老嫂子啊?你这样有意思吗?!”


    “呋呋,追不着。”


    第216章


    塞万一看到男人咧着42码的嘴“呋呋”直乐的样子就觉得可恶,一气之下当晚回老家了。


    多弗朗明哥纠缠无果,一副望洋兴叹的样子在漆黑的海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撇撇嘴,吊儿郎当地迈步往回走。


    但转身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复之前的轻浮,表情沉寂了下来,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妈的,要不是他及时发现塞万去了竞技场,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斗牛竞技场台下的环形水池是可以放水进来模拟海战的,后来在多弗朗明哥的授意下,饲养了被基因改造后的凶猛斗鱼。


    落败者们在跌落平台后,还要承受斗鱼群的围攻撕咬。多弗朗明哥声称,再温和的人,看到流血也会兴奋。这会让比赛变得更刺激,对观众来说也更有观赏性。


    但其实豢养斗鱼的实际原因,却不仅仅是为了多弗朗明哥口中血腥的“观赏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落败的选手们以彻底的重伤状态被水流冲到德雷斯罗萨的地下玩具工厂,而砂糖会在那里等着他们。


    在贡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后,他们最后的价值也要被掠夺干净,从此沦为建设国家的玩具奴隶,被主人砂糖定下契约,将永远服从家族的命令。


    即使有玩具侥幸逃出来也求助无门,因为他们已经从其他人的记忆中彻底被剔除,而多弗朗明哥对国内民众也早已安排好了说辞———


    他对大家宣布:如今国家的一切繁荣都是因为科技高速发展的缘故,自动化机械代替了人工,这才让大家从繁重往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


    但,既然是机器,决定行动的都是电子元件和写好的程序,难免某天会出现bug 。比如它们会认知错误,说些“自己本来也是人,不该被人类统治”之类的话,甚至还会故意破坏东西,发出哭喊似的怪叫————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务必迅速躲开,并且将情况汇报给警卫队,接下来,家族干部会出面将这只玩具抓回去返厂修理。


    在塞万面前,多弗朗明哥则表现得对她所在世界的高科技和人工智能产物兴趣极浓的样子,只要有产品发布会他就死皮赖脸要去听,他甚至还买下了一个机械制造厂,把巨大的车床和加工机械臂运到了凯撒库朗的工作室,以示自己整合了两边的资源,这才把德雷斯罗萨打造成了名声在外的''''爱与激情与机器人之国''''。


    譬如扫马路的是机器蜘蛛,陪孩子玩的是机器狗,在街上发传单的是机器人,分拣快递的是机器章鱼,负责装卸货的是带有巨大机械手臂的自动运输车,远远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变形金刚''''。


    但实际上,最好用的还是人。


    机器会出故障,机器需要充电,把它生产出来本身也需要成本,工作时长超过限制还会触发过热断电保护。


    但是变成玩具的人不会。


    ————不需要付工资也不需要吃饭睡觉,坏了就丢弃的“工具人”。


    这才是德雷斯罗萨能够在短短时间里迅速致富的原因。


    一少部分人无需辛苦就能轻松享受生活的前提,是另一部分人正肩负着他们的那份责任一起前行———和玛丽乔亚那帮天龙人不事生产却享有供奉的逻辑是一回事,花费和成本总要有人来买单。


    而那些“玩具”的来源,除了奔着奖金而来、却不幸在竞技场输掉的选手以外,还有些是邻国和世界政府CP部门来打探消息的间谍,意外发现了唐吉诃德家族的秘密的革命者,与力库王交好的邻国王室派来的潜伏人员,原先跟多弗朗明哥有仇的生意竞争者,大小海贼,以及一部分反对唐吉诃德家族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这么快执政的德雷斯罗萨国民们。


    ————这也是他留下紫罗兰的原因,因为敌人实在太多了,瞪瞪果实的读心是真的好用。


    就这样,半年内,德雷斯罗萨几乎少了近三分之一人。


    而剩下的人就这样无知的幸福着。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们那令人羡慕的社会福利的代价是自己的父亲、丈夫,兄弟在看不见的的地方昼夜不停地劳作换来的。虽然玩具不会有痛感,但就算是金属也会有材料疲劳,超过限值就会损坏,等待他们的结局是四肢零件七零八落,最终被抛弃在玩具废料场。


    再说回前面,虽然斗鱼被临时关起来了,但是环形水池激流勇进的水流方向没有变化。


    塞万此前避开他们所有人,戴着面具用假名字参加比赛,只会被登记员当成慕名而来想要争夺奖品的万千外来者中的一个,不会通知负责维持竞技场秩序的迪亚曼蒂,更不会通知特雷波尔他们。


    一旦塞万掉进水里,在暗渠尽头看到了砂糖,和负责保护砂糖的特雷波尔……


    ————那女人这方面可是敏锐得很,只要看一眼,脑子一转就什么都明白了。


    要不是为了彻底打消塞万去竞技场试水的念头,他好好的干嘛惹人嫌?到时候还要低声下气的求人家大人有大量,他又不是贱得慌。


    *


    正当多弗朗明哥暗中思忖着,塞万偷偷参赛这事儿究竟是她临时起意,还是有人故意引导她去竞技场。如果是第二种,那肯定跟紫罗兰逃不了干系,他能看出这位公主对于复国这事儿一直不肯死心,现在趁着塞万不在正好好好敲打她一下,让她认清现实……这么一路想着,他已经走到了王宫脚下。


    王宫建立在高地上,但男人懒得穿过户外庭院再乘电梯上去,他直接扯着丝线,挑了个大开的窗子无声地飞进去,刚落地,就看见砂糖和baby5正在王国大厅的一角,背对着他嘀嘀咕咕地研究着塞万带过来的唱片机和一箱子唱片。


    转盘转动,唱针开始读碟,但是没声音出来。


    “我觉得应该再连个音响。”baby5面露不解的推测道,“都换了好几张了还没声,所以不太可能是唱片的问题。”


    “那也不对啊,这下面难道不是音响吗?它已经自带了。”砂糖拍了拍侧面的密集小孔区。


    “那为什么没声音啊?我音量已经调最大了。”


    “我觉得有一种可能,就是迪亚曼蒂给它搞坏了,他上次就搞坏了塞万的一辆车。”砂糖严肃的小脸说。


    “你要这么说,那也有可能是琵卡和特雷波尔,他们做了坏事都不肯承认的。” baby5点头,同等严肃的窃窃私语。


    多弗朗明哥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不屑地用丝线拨动了一个手动切换模式的按钮,喇叭里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歌声,惊雷一样,反倒吓了她俩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去调音量键。


    那首歌分明唱着:


    “ Volar”


    【我飞翔】


    “ Caer”


    【又跌落了】


    “ Al fondo el dolor”


    【在深深的痛苦中】


    “ Soar”


    【我做梦】


    “ Perder”


    【又失去了】


    “ Imperios de ilusion”


    【所幻想的统治】


    男高音的歌声高亢地回荡在空旷的王宫大厅里,比音乐剧还要震撼,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又像是教堂里突然响起、让人忍不住浑身一激灵的钟声。


    多弗朗明哥愣了下,忍不住再次看向唱片机的方向,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微皱了下眉头。


    这是一首西语歌, baby5她们还没学到第三语言,听不懂歌词的含义,正单纯地惊叹于前所未闻的美式唱法———一个男人居然也能唱得这么高这么好听———但多弗朗明哥是能听懂歌词的。


    啧,晦气。


    男人这么想着,倒也没去打扰她们,从大厅一侧楼梯上去了。


    *


    几天后,多弗朗明哥接到了一通电话,简略地应了几声后,他不大高兴地把电话挂断了。


    ————他就知道,塞万这种睚眦必报的女人心里憋着坏呢,为了''''惩罚''''他,下次再过来肯定是要把他晾在一边,去马林梵多找罗西南迪的,而且很大概率还会住在本部的军官楼的宿舍里。


    呋呋,他怎么可以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大约九点半的样子,多弗朗明哥心里估计塞万已经洗漱完毕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用的还是那种高级的可以开视频的电话虫。


    “喂?”塞万对他的来电并不意外,甚至还心知肚明,她很快接通了,故意问道:“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明哥?”


    她脸上明显化了妆,瞧着是要出门约会的样子,但是身上穿的睡裙,又叫人忍不住疑心这究竟是出门前还是归来后。


    虽然自己又降级成''''明哥''''了,但是多弗朗明哥没有一丝一毫的挫败,反而还很兴奋。


    这一看就是对面故意抛题给他,而且还是精心准备后的。像这种花了心思引他转脑筋的小节目,叫他怎么能不兴奋呢?


    “呋呋呋,其实我是来查岗的,总不能只允许你查我,不能我查你对吧?你举着镜头在屋子里转一圈儿叫我瞧瞧。”他故意一副''''装都不装了''''的样子摊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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