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为船帆破了的缘故———这下总算知道出自谁手了———雷德.佛斯号的航行速度开始变慢,甚至有偏航打转的趋势了,这就显得多弗朗明哥追赶的速度快了不少,粉色的人影也越来越大,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得很清了。


    红发伸着脖子张嘴呆了一会儿,又很快恢复了平时乐天派的脸,他不慌不忙地让手下先把破掉的主帆收起来,然后命令舵手把船转回去,直接迎着对方的方向行驶。


    “老大,咱们是要打七武海吗?”舵手调侃地吹起了口哨,


    此言一出,塞万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红发似有所觉地看了过来,然后像邀请她去春游似的鼓动道:“他肯定是来追你的,不过我可听见了他在外面干了些混账事,要不要我们帮你教训他啊?”


    塞万的声音开始不自然起来,她走到一边淡定坐下:“你想怎样就怎样,他弄破了你们的帆,是你自己想教训他吧?不要打我的名义。”


    红发和贝克曼对视了一眼,


    “头儿,你准备怎么办?”贝克曼问,“打肯定是没问题,毕竟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可以全员无伤地把他刷了。唯一的风险是,揍七武海的意义可能被误解读成对世界政府的挑衅。”


    “怎么解读是人家的事,咱们爽了就行。”红发笑嘻嘻的,“如果他一心一意要打架,我肯定是要奉陪的。”


    然后他想起什么似的,又用手指戳戳塞万,“你是海军摄影师对吧?其他摄影师每次抓拍都是糊的,所以你能不能把我揍他到满地找牙的英姿画下来啊?”


    塞万之前又是摔信又是拍桌子的发泄完,已经过了气头儿了,斜了红发一眼,面无表情地不说话。


    红发愣了下,然后摸摸鼻子,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哟,心疼了,不舍得了?”


    塞万面上继续淡定,凉凉说道:“有什么心疼的?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


    贝克曼将嘴边的香烟徒手捻灭,烟头丢进大海:“再有十秒人都到甲板了,船帆破了就破了,船可不能再被搞破了。”


    “话说,第一枪让我来行不行?”耶稣布有点跃跃欲试的道,“那家伙就是个现成的绝佳移动靶啊,我一看到长着羽毛的东西就手痒……虽然打鸟也一样,但是打鸟不环保,可打海流氓就不一样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来呗?”红发马上把最佳视野区让了出来,然后乐颠颠地加入了吃瓜群众中,还信口开河道,“你要是能把他打下来,我给你洗一个月衣服……”


    贝克曼毫不留情地用胳膊肘给了那个红毛脑袋一拐子,“香克斯,自从你丢了一条手臂后,你的衣服都是我洗的,你没忘吧?”


    “无所谓,弄个洗衣机的事儿。”耶稣布哈哈一笑,然后非常利落地上膛,架枪,瞄准。


    虽然是三个动作,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刚把子弹上膛就开枪了。


    “砰”的一声,


    没有打中,被多弗朗明哥躲开了。


    “砰”,“砰”,“砰”


    空弹壳一个一个掉在地上,空心金属撞击木制甲板的声音很是清脆。


    塞万一直抬头看着,


    多弗朗明哥追着追着往旁边漂移了一下,又猛地往下坠落。


    她的视力远不如这帮海贼,只能看到一个粉毛球的轮廓,见他突然大速度地掉下来,还以为真的打中了,心都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那个粉毛球很快又扯着线,把自己往上提了几米,并越飞越近。


    旁边的红发立刻声情并茂地遗憾上了,脸上流露出浓重的失望,嘴上道:“哎,你行不行啊?要不还是我一刀把他劈下来算了……”


    本来他手都搭在剑柄上了,冷不丁身后传来拍照的快门声。


    红发跟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吊儿郎当的身体立马站直,接着挺胸,抬头,收下巴,右腿后撤一步转45度角,对身后举着手机的塞万摆出pose 。


    等塞万把手机从眼前默默移开,红发才松了一口气的放松下来,嘴上欢快嚷道:“这就是高级海贼的自我修养,你可别想拍我的丑照黑历史,哈,哈,哈,哈!”


    说完又兴致勃勃地走过来:“我看看什么样子?”


    这会儿多弗朗明哥已经追到了船的上方,扯着丝线从天而降,甚至比重力的速度还快。但看着俯冲的势头很猛,落下来却轻飘飘的,他双腿自然分开,鞋子稳稳踩在船舷上,过高的身高在前面的海贼身上落下阴影。


    非干部的普通船员们冷不丁被这种气势不输给老大的男人用霸王色贴脸,先前七嘴八舌一下子噤声了。


    他在人群中环顾一圈,然后精准地锁定住塞万,然后一秒挂上了平时贱兮兮的笑容。


    “塞万,我已经深切地认识到错误了,”男人咧开嘴,把视这帮海贼如无物表演得如臻化境,“呋呋呋……跟我回去吧,我现在感受到你当时的心情了,我的心都碎成八百块了。”说着还一副肺腑真心的模样捂上了胸口。


    站的最靠前的海贼们仿佛被他的不要脸给震住了,其中一个错愕地微张着嘴看着这一幕,然后猛然间弯下腰:“呕……”


    ──吐了。


    多弗朗明哥:“……”


    站在那个海贼身旁的立马手忙脚乱,迅速拉开一点距离,“喂,别吐在甲板上啊!桶呢?快拿桶!!”


    比起手下们的毛手毛脚,干部们就很淡定了。


    贝克曼还慢条斯理地损了一句:“你讲话怪恶心的,听得人反胃。”


    ———其实吐的那个是上船才几天的新人,如今还在晕船期。


    红发嘴角抽了抽,强忍住即将爆发的笑声,小幅度微微点头,很有首领风范地道:“而且,你在我的船上要人,是不是得问一下我的意思?”


    “呋呋呋,问你的意思做什么?塞万本来就是我的人。”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你能拿出来证据吗?”红发悠哉悠哉地道,“你有结婚证吗?”


    结婚证什么的当然不可能有————都跑大海上当海贼了,谁有那玩意儿啊?这不是摆明把软肋往给海军和世界政府面前递吗?而大海上的通俗做法是,只要双方没有什么不公平、侮辱或是欺骗,一男一女结成更密切的关系就不需要一纸证明,这样的做法的好处就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呋呋…红发香克斯,”多弗朗明哥笑着反问,“我是没有,难道你有吗?”


    “我没有,可我也没说她是我的人啊,你说她是,你就拿证据呗!”红发振振有词道,“拿不出,那你就是上门挑衅的!”


    ……


    混战一旦开始就不断扩大,很快,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战斗情绪也越来越高昂,塞万原先站的地方变成了各海贼的落脚地,她被挤得差点摔下船,赶紧往后退到安全的地带。


    ————其实很久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一幕,那是塞万找到侦探社,在天台顶上对多弗朗明哥来了一场精心准备的群殴。


    如今场景再现,塞万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动手,一边躲开红发犀利的剑锋,一边隔着一群人频频往她这边看,虽然知道多弗朗明哥这么孤身追来,顺理成章陷入劣势,被一群人用武器往身上不断招呼其实是想演一出苦情戏照————因为任谁看都会这么觉得,明明只要利用规则把她从红发船上弄回现代就好,而他过来的这一趟,不仅不会有什么额外好处,反而还要冒险———因为他追的是红发的船,所以他是明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同时他也知道她心里清楚他知道,可偏偏还要这么干。


    也许这是因为他是狂妄之徒,他对安稳长远的发展一向嗤之以鼻,为了快速得到什么东西,经常轻于冒险,夺取天上金的那次就是每个唐吉诃德家族成员过后回忆起来都会忍不住背后冒冷汗的豪赌。


    所以塞万还是心软了,并且真的为他担忧起来。


    ———其实这件事原本也只是一桩双人矛盾,只是一种精神上的虚幻和烦恼,但现在已经发展得严重到快无法收尾了,为了不再打下去,也为了尽快结束,她准备让步了,虽然这种让步是出于良心的考虑。


    “多弗,回去吧,到安全的地方去。我已经不生气了,我会找你的。”塞万平静的说。


    因为红发是在自家船上,所以出手自然就有顾忌,不会像在海边那样使出那种恐怖威力的绝招———而多弗朗明哥不让自己的船跟着开过来未必没有这样的考量————总之,这就给了多弗朗明哥相当大的抵挡防守的余地,与之相对的,他的动作越发大开大合,在别人的地盘上毫无顾忌地搞破坏。


    尽管塞万说的声音不大,但她明白以多弗朗明哥的耳力肯定听得见。


    可男人就跟聋了似的,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不仅没有息事宁人的趋势,看不见的五色线反而又弄坏了雷德.佛斯号的舷板,把海贼们气的哇哇大叫,纷纷诅咒发誓这次不扒他一层皮下来这事儿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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