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塞万好不容易才从包围圈里挤出去,她几乎是从爬着出去的,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帮海贼像疯子一样狂奔在甲板上,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神情激动,然后去围攻中间那个疯子。


    场面开始声势浩大。


    ————这样下去就彻底落入被动了,而且,再怎么说多弗朗明哥也是她的异能,不能让红发海贼团真的打个好歹。


    塞万开始快速思索着:既然多弗朗明哥非要留在这儿挨揍,那就只能由她去找一艘船————达成不同载具的返回条件。


    通常,大型轮船会配备一些用来采买物资或者逃生的小型筏艇,比如红发香克斯之前的那艘小木船就是,她还记得大致位置————和现代通常设置艇甲板不同,红发海贼团把这个小船收放在下一层功能底舱的船尾处,那里有一块类似闸板的排水门方便它进出。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向下的楼梯。


    塞万无头苍蝇般乱窜————她上船的时候是被红发拽着直接往甲板上跳的,收放小船的另有其人,所以一时间找不到去底舱的入口。等她终于找到向下的通道,并费了一番功夫在黑暗处找到了存放筏艇的地方,却又被固定闸锁给难住了。


    塞万:“…”


    塞万扯了两把纹丝不动的锁头,心里想要骂人。


    如果船放不出去,那两条船便属于从属关系,也就不满足两个“载具”的条件。


    虽然她是懂一点开锁原理的,但现在时间紧急,尤其上面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


    她扭头又开始往上走。


    乍一到天光大亮的地方,眼睛还有些无所适从,塞万一手遮着眼睛,很快走到了贝克曼的房间,然后推门进去。


    大约半分钟后,在远离战斗的无人注意到的右侧船舷处,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半晌,似乎在犹豫什么,几秒后,海面溅起了水花,但那水花刚起高就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红发海贼团的众人惊讶发现,被他们包围的天夜叉居然凭空消失了。


    拔剑四顾心茫然的香克斯:……


    在确定男人切切实实地消失后,他把格里芬收进了剑鞘,然后抓抓头发,略带不满地道:“真是的,这也太溺爱了吧?”


    *


    多弗朗明哥刚落在的房间地板上,就被塞万迎头泼了水在头上。


    ————消毒用的双氧水,刚从冰箱拿出来的。


    多弗朗明哥一开始只感觉落下的水凉凉的,刚想咧开嘴说点什么,就感觉皮肤上的伤口一阵剧痛,甚至比受伤的那一瞬还要痛,还能听到类似碳酸饮料气泡的声音,那抹笑自然是凝固了。他脸上的皮肉不禁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控制住表情。


    但双氧水反应的时间毕竟只有那几秒,多弗朗明哥很快恢复了平时笑嘻嘻的脸,甩了一下墨镜边框的水滴,重新戴上,道:“亲爱的,你对我可真好,我就知道你再生气也是向着我的———不过咱们是怎么回到这儿的?”


    “纸船也是船。”满肚子火气的塞万抱着胳膊,“我用报纸折的!”


    “呋呋呋…好聪明啊,不愧是你。”多弗朗明哥一脸夸张的赞赏不已。


    “少拿哄迪亚曼蒂的那套糊弄我。”塞万把衣兜里的一沓信甩在地上,“也不愧是你。”


    一看到那些花花粉粉充满情调的信封,多弗朗明哥脸色微变,他努力笑着:“呋呋,也不愧是本.贝克曼,不过我可以解释的,这些其实都是我的生意伙伴和顾客……”


    “口头说说又不要钱,情绪价值给够对吧?”塞万一副不想听的样子打断他,“我印象中你在外面做生意都是很强势的,你需要这样?”


    “呋呋…我可以说你对我有误解吗?”


    多弗朗明哥这次没再讲过去那番解释,他盘腿坐在地上,然后向后靠着她的沙发椅背仰着脸道:“唉,我倒是想永远强势,但是一直强势是有问题的。你看,我手底下可是一大家子要养,光是赚钱就够辛苦了,还要收拾这个吓唬那个,回来后我只想吃饭睡觉娱乐,无论那边干完工作,或者在那边没干完工作,我对你都是随叫随到的,而且你随时随地都能查岗啊……你有哪次发现我不规矩过吗?”


    也许是衣服破了的缘故,也许是脸上带伤的原因,塞万觉得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委屈与无奈。


    虽然她心里明白这种神情富于表演意味,但之前的怒气也确实不好再发作了。


    在经历了数十秒的难耐的沉默后,塞万突然问道:“刚才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苦肉计吗?还是怕我回到这儿后给你冷处理然后甩了你?”


    多弗朗明哥怔了下,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自然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似的,他想了一会儿才道:


    “呋呋,我也只是想向你表示我的决心。”


    塞万斜瞥了他一眼,“你什么决心?”


    男人虽然还在笑着,但是那副标志性的表情淡了许多,像是认真了,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就是———你已经是我的了,我得到的很不容易,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手。呋呋呋,不管别人怎么搞破坏,说我坏话,想从我这儿夺走你都没用,无论是谁————比我弱的自然不必说,比我强的也一样。就算这个世界彻底化为灰烬,你也是我的。”


    塞万盯着多弗朗明哥,好像被他的发言惊讶到了,她努力风轻云淡,但表情还是有点轻微扭曲:


    “有一说一,你说话挺有那种青春疼痛文学的感觉,但是我……呕。”


    她转过脸,扶着墙,直接吐在了地板上。


    多弗朗明哥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又变得五彩斑斓:“……你在他们船上吃了什么?”


    塞万满脸痛苦地抹抹嘴边:“一种带褐色斑点的粉色海兽肉,他们说这个叫海……”说到一半,她又捂着嘴,赶紧跑向卫生间。


    好半天她扶着马桶才抬起头,有点虚弱的道:“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有毒?但他们也吃了啊…”然后她想起了什么,露出怀疑的神情道,


    “对了,我曾看到红发去偷偷舀他们自己酿的葡萄酒,他求我不要跟拉基.路说,也给我倒了一点喝,难道因为这个?话说,你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多弗朗明哥:“…………”


    *


    等塞万的急性肠胃炎一结束,回到香波地群岛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多弗朗明哥把他所有“女性客户”和“女合作方”的来信拿出来给她看。


    多弗朗明哥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做出很殷勤的样子给她拿了。


    “你不高兴吗?”塞万看他。


    “呋呋呋,哪能呢,”多弗朗明哥咧开嘴,“有人渴望我的爱可是很有面子的事。”


    多弗朗明哥挑选回信信纸的颜色很有逻辑,是根据来信而定的,人家用粉色的纸,他就用更粉的,人家用淡蓝色滚银边的,他就用淡紫色———蓝加粉就是紫色——然后同样滚银边的…


    照着这个思路,塞万很快找到了那几封让她耿耿于怀的信件的上下文。


    人家落款说【亲爱的多弗,我爱你】


    他就回:【亲爱的甜心,我更爱你。 】


    人家凡尔赛说:【你知道吗?我每天从我500平米的豪华卧室里的120平的大床上睁眼的第一件就是看看物流到哪儿了……】


    他就回:【这是真的吗?我真是恨不得每天睡在你身边。 】


    别人不搭理他,冷冰冰回绝说:【不管我要遭遇什么危险,也比找你帮忙要好,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再也别看到你。 】


    然后他回复说:【送上一副名为日出的宝石项链,费了一点周折才得到的,希望您能喜欢……】


    塞万的手指频繁地敲击着桌子,语气里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轻柔:“所以她后来给你打电话了吗?”


    多弗朗明哥在一边干笑:“呋呋…打了,因为我叫人把她女儿抓了,项链是她买给她女儿的,不过后来我又把人放了……”


    塞万:“…………”


    她把装信的木箱又翻了一遍,然后冲着多弗朗明哥摊开手:“怎么没有波雅.汉库克的?”


    “波雅.汉库克?我跟她可没一毛钱的联系————像那种气候恶劣又没钱的穷乡僻壤,就连蛇都不要脸到明明长的那么大还要有毒的程度,连送报鸥都不乐意去,我就更不乐意去了。”


    “少故作不知,难道这个不是你写的吗?”


    “?”


    多弗朗明哥捏着信纸对那个日期看了一会儿,皱皱眉头,十几秒后眉头舒展,转头又拉开一个抽屉,挑出一封递给她,笑容满面又带了点微妙的祸水东引的语气道:


    “我想起来了,是这个,你瞧,地址是一样的,我回的就是它对吧?我当时查到这封信是个男的写的,可能是为了试探我的行程吧?————既然他自称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我也就乐的配合一下,呋呋………所以这下可有意思了,亲爱的,既然这封信在红发海贼团手上,那我就有理由相信是这帮家伙中的某个人搞的阴谋,你说呢?比如那个叫本.贝克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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