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要说''''白胡子的68个儿子是某某某,''''''''菠菜的名字源于波斯''''这类考验知识情报储备且有绝对标准答案的话……毕竟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一千个人只能有一个勾股定理,这种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话未免太狡猾了吧? !
但罗西南迪对此却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他第二个开口道:“一、我爱我的哥哥;二、我恨我的哥哥;三、我已经把你想要夺取德雷斯罗萨的消息想办法传给力库王了。”
说这话时,罗西表情淡淡的,可说的话显然比多弗朗明哥说的还要不着调且刺激。
多弗朗明哥额头的青筋鼓了起来。
他妈的,这小子看着不声不响的,真说起话来简直窝心到让人恨不得把他嘴缝起来。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表情破功,心烦意乱地把手里的牌在桌面上磕了两下———他知道罗西南迪一直记恨他射杀父亲的事,可见这家伙拿的不是皇帝牌就是女皇牌。
罗坐在多弗朗明哥的对面,把那张牌笔直竖着,像近视一样一直贴在自己眼前。一看就是深谙多弗朗明哥关于''''微表情''''的教学,所以刻意地不想让对面的男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免得被他瞧出来什么。
按照逆时针顺序的话,这会儿应该轮到他了。
罗默了几秒,才道:“一、我和柯拉先生一共看了43家医院;二、我可怜魔鬼;三、我认为柯拉先生是世上最好的人。”
现在只剩塞万没有发言了。
她手里的牌是【女皇】,且刚刚想好了一套只有罗西知道的、且能暗示自己身份的说辞,可听到罗的话后,她不禁神情一愣。
————什么叫''''我可怜魔鬼''''?
根据前面两人的发言,按理说不该支持罗猜出【魔鬼】的身份啊?
毕竟多弗朗明哥的前两句是完全主观的话,而第三句,鬼才知道是真是假。
至于罗西呢,按照之前他对自己说的【我对他没有私人的仇恨,就算我死在他手里你也不要为我复仇。 】————那么前两句大概都是真的,毕竟爱和恨同时存在也很正常嘛,而第三句,只有他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她略微诧异地看向罗,罗手里的那张卡牌依旧死死地挡在脸前,或者说右眼前———也就是靠近塞万的这只眼睛。
塞万又看向多弗朗明哥,他的表情和之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附近的肌肉却绷紧了。
她快速地思索起来:
———首先,当务之急是要让罗西最先猜到,而不能让多弗朗明哥猜到。
———罗西的前两句话她认为都是真的,所以他大概应该是【女祭司】和【国王】中的一个。不过……主观上截然相反的两句话同时为真,促狭地讲,其实也可以硬说它们同时为假,那样的话,他第三句也必须是假话———毕竟她才是【女皇】———所以罗西这几句话还挺滑不溜手的哈,没让多弗朗明哥抓到任何机会。
———罗的第三句''''我认为柯拉先生是世上最好的人''''一定为真,所以罗不是【魔鬼】。
———罗又说他可怜【魔鬼】,''''可怜''''这个词其实挺刻薄的,加上否定词也依旧刻薄……罗应该是确信罗西不是【魔鬼】才这么说的,所以他顶多可怜她和多弗呗……
……
等等……
塞万的心突然被敲动了,她有了个大胆又无比确信的猜测。
在漫长的十几秒的思索斟酌后,塞万终于开口:
“一、我认为《海上战士索拉》里的火花红最酷。”
假话,她觉得那位火花红看着就一根筋,而红发香克斯更加证明了这个发色不够机灵。
“二、我第一次见到罗西的时候和他一样高。”
假话,她虽然那时有点营养不良,但还是比罗西高个半头的。
“三、我知道魔鬼是谁了。”
第190章
说完,塞万期待地看向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果然不负众望,开口道:“我猜到了。”
然后他看向多弗朗明哥,“需要我公布你们的牌吗?”
“不用了。”多弗朗明哥表情有点难看,半张脸沉浸在阴影中,但他懒洋洋地往后靠在椅垫上———他有这样的才能,即使内心已经很沮丧了,依旧可以装出悠闲的态度:“你滚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顿了顿,他又扯出一抹威胁的冷笑,眼神是冷漠的,高高在上的:
“等你走后,我会跟世界政府说是你从中作梗夺走了手术果实,而现在吃下手术果实的罗成为了我的部下———所以你可别天真的以为我放了你,你就能重回海军,除非你想连累你那养父元帅……至于我的事……呋呋,你要不要汇报是你的自由,不过其他海军卧底的名单在我这里,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十倍的还击回去……”
最后,他刻毒地道:
“就算你哪天被CP部门找到弄死了,也是你应得的,谁叫你蠢到给海军卖命。海军已经是世界政府的狗了,你居然还要给狗当狗———”
罗西南迪静静听着,全程直率地盯着他墨镜后的眼睛,多弗朗明哥今天说了他很多难听话,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羞辱,但他一句也没有反驳。
像是终于发泄完,多弗朗明哥闭上了嘴巴,然后紧紧盯着罗西南迪,希望他也对自己说点什么,哪怕是刺耳的、 让人血液发凉的话。但是罗西却忽然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略显笨拙的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这就是全部的回答。
在被碰到的一刹那,多弗朗明哥触电似的打了个哆嗦,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几秒后,他走到门边,推开门,门外是漫天的雪花。
特雷波尔他们分两排默默地站着,这次他们没有形成一个包围圈,而是把道路让了出来。
多弗朗明哥背对着他,道: “你走吧,不要再回来, ......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罗西南迪低头点了一支烟,他没再“不小心”把身上的黑羽大衣烧掉,默默吸了一口后,他在门口回头对塞万和罗望了几秒。
罗紧紧地注视着他的柯拉先生,想要把自己的意念通过默默坚定的目光传递给他————不要担心,只是短暂的分别而已,我会想办法离开,然后去找你的。
———我们很快会在大海上相遇。
塞万直接撂下一句:“我送送他。”然后就姗姗然地从正努力表达眼神戏的罗身边走过去。
罗:“……”
不对吧?居然是可以送别的吗?
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一声不吭的多弗朗明哥。
他这会儿已经重新坐回桌边,而且正坐在了罗西南迪先前的位置上。他头也不抬,手边是一张被翻开的牌,上面是一位面容沉静的穿着蓝色衣袍的女祭祀,她后面的红白玫瑰正在绽放。
男人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真是可笑啊,难道罗西南迪在恨他的同时也有一部分是爱他的吗?可是这种爱又有什么用?
带不来忠诚的爱一文不值。
而且三句话都为真的话……所以他确实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把消息传出去了———至于对方能不能收到、相信不相信、有没有用暂且不提,反正是临走前又坑了他一把。
草,净做无用功给他使绊子的冤种。
罗试探的开口:“那我也……”
多弗朗明哥打断了他:“你老实待着。”
罗:“…………”
他被噎的够呛,开始没好气地攻讦多弗朗明哥:“扣着我也没用,反正你别指望我给你做''''不老手术''''。”
多弗朗明哥毫不在意地掀起眼皮瞥他一眼:“养不熟的小鬼,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给我做那种手术?”
“你没说不代表你没这么想过,你不是亲口说想要训练我为你而死吗?不然你干嘛非要留下我?”
“呋呋……罗,有一个道理你还没有意识到,”他不耐烦地道,仿佛因为重复解释而感到疲惫,“秘密在没说出口的时候,人才是秘密的主人,一旦说出了口,人就成了秘密的奴隶———同理,''''我有一张可以令人永生的王牌''''要比''''我把这张牌打出去让自己永生''''的价值更大,因为王牌只有握在手里的时候才叫王牌。”
“可牌总是预备着打出去的。”罗说道,他反应很快,“所以她呢?也是你的王牌?”
他嘲讽的问:“她那张牌你要怎么打?”
多弗朗明哥没有再回答他,像是被问倒了,又像是懒得回,他把那张牌揉皱成一团,然后迈开长腿走出门去:“准备返航了。”
*
另一边,
塞万在罗西南迪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默默走着。
风更大了,也更冷了,塞万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罗西南迪停了下来,把身上的黑羽大衣摘下来,想要给她披上。
塞万忙说不用,说等她回船上就不冷了。结果这么一推拒,罗西南迪脚底一滑,直接后背着地摔倒了,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又是一个连环摔,烟也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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