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塞万''''果不其然''''地在多弗朗明哥的桌子上又见到了''''它'''',她还幸灾乐祸地说了句风凉话:“果然被拒收了吧?你送礼的本事太差了,你怎么想的啊?”
多弗朗明哥当时还装模作样的道:“呋呋呋…我是想着,不是有个童话叫《坚定的锡兵》吗?他爱着一个纸折的芭蕾舞女什么的,最后他们一起掉进火炉里烧没了……”
塞万无语几秒,没怎么走心地指点道:“那你至少得把芭蕾舞女也买回来啊,光送一个,谁知道是哪款周边啊?……”
“有道理啊,”多弗朗明哥不大正经地凑过来笑道:“不过说起小商品制造,还是你那边的世界做的更好,你下次带一个水手月亮的摆件过来呗,跟它凑一对儿?哦对了,你是可以扮成任何人的,要不你自己穿个小纱裙?……”
塞万的回答是把鞋跟碾在他脚上。
…
所以,该不会是——
她飞快地看向多弗朗明哥,那含笑而残忍的嘴巴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那边的砂糖露出专心致志的表情,伸手在锡兵的头顶碰了一下,小小的手掌和接触的位置之间发出微弱的亮光。
时间开始不规则的摇摆,死气沉沉的金属开始散发自然的生命力,头脑里有一个不曾注意到的、被锁住的小小的房间在此刻敞开了门,很多消散的碎片一样的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逆流而上,把这个房间填满,那里有习以为常的光景,遗忘已久的习惯,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气味,给予信心的眼神,怀恋的痛楚……
随着那束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扩大,在某一瞬间刺穿了塞万的身躯,她整个人好像变得透明了,记忆的长河被淤堵阻碍的部分开始畅通,最终,暗河重新回到了地面,在太阳下变得闪闪发亮,一览无余。
随着塞万的记忆回归,在场的其他人也想起来了。
曾经在这个岛上发生的一切。
眼前这个身披黑羽大衣的男人,少主的亲弟弟,海军的卧底,让他们的扩张计划屡屡受挫,在鹤中将的围剿中艰难求存,耗费的资金和经历有一多半打了水漂,每每倒霉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圣地玛丽乔亚的资本做局了。
如今,时间和因果变成了一个圆,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这里,重新回到了那种群情激愤的怒火之中。
当初没有解决的事情必须重新得到解决。
而这边,塞万的怒火一点不比他们要少。
他妈的,多弗朗明哥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为了折磨别人。
在把别人物化成玩具后,还要让他亲眼目睹自己的无能为力。
而想到某种可能性后,另一种由羞愧和恐惧所衍生的愤怒在塞万的脑子里滚滚烧了起来———在多弗朗明哥对自己亲亲昵昵说一些下流话的时候,或者做一些不方便第三人在场的事情时,那个锡兵是不是也被他安排在场?
想到这种可能性———塞万脑子里的弦''''啪''''地烧断了,她猛地抬手朝他脸上挥去。
多弗朗明哥轻轻松松地在半空中抓住她的手腕。
打他可以,但得看什么场合,比如在床上的时候,扇巴掌也算是一种情趣。
而且她力气不大不小的,简直恰到好处,他被打得很爽。
但是吧——如果是为了别的男人扇他,那就不好意思了。
“呋呋呋……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你想打到我,得先回去练个十年再说?”
他嘲弄似的把她的手甩了下去,还差点把她弄了个趔趄。
和在场的人都不同,多弗朗明哥看着眼前的弟弟,心里却很平静,他甚至有些意外自己能如此平静,可能是反反复复看着自己书写的这段经历已经脱敏了,也可能是最近这些日子还算顺利、背叛带来的损失和影响已经越来越小,可以用平常心把它视为成功路上难免的波折的缘故,至少现在的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憎恨的必要,那种像触电一样瞬间涌上全身的疼痛和愤怒,那种想把对方冷漠面具撕碎的激烈的冲动———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消散了。
此时此刻,唐吉诃德家族的成员们正看着多弗朗明哥———等着少主给大家一个英明的交代。
“呋呋呋,柯拉松,你知道的吧?现在我真的是左右为难,杀了你吧,这俩人都会跟我翻脸;扣着你吧,他们还要想办法救你;可放了你呢?要是他们选择跟着你,我更咽不下这口气……”
特雷波尔适时插话道:“呐,多弗,双输也好过单赢,呐。”
“呋呋呋……对,双输也好过单赢,”多弗朗明哥赞赏的道,“所以你们要知道,本来我是可以马上取走他的命的,但我为了给彼此留点余地,才好心地给了你们一个游戏机会。”
“正好今天我们谈论到了宗教故事,所以我们就像故事里经常安排的那样———要么猜对谜语,要么走向毁灭。”
“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幸运地先猜对了,柯拉松就可以平安离开,如果是我先猜对了,你们三个就得一起留下来。也就是说———只要你们同意参加这个游戏,无论游戏结果你们满不满意,塞万和罗,你们两个都必须承诺留在我身边,因为这是我同意留他一命的唯一前提。”
多弗朗明哥带着一种生硬且笃定的高傲神情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玩,然后看看能不能对抗我们这些人一起逃出去———不过我猜你们不会这么傻吧?毕竟每个人的命只有一条,只要选错了就会无限后悔。”
塞万的目光在罗和罗西南迪脸上快速扫视一下,她率先道:“互相猜谜语吗?具体规则是什么?”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把目光瞥向其他人:“只有你一个人同意还不行,万一其他人反对呢?”
“只要规则公平,保证不会作弊的话……”罗马上道,眼神不是很信任地看向面前压迫感很重的男人。
“放心,这是个考验运气和头脑的游戏,我和他很久以前玩过的。”多弗朗明哥咧开嘴,故作怀念的语气道,“当时我们家里还是四个人呢———四个人,每个人抽一张牌,然后说三句话,通过这三句话来猜彼此的身份,最先猜出所有人身份的是赢家。对于你们两个可能有点陌生,但是他一听就懂。”
?
听起来像是伟大航路版的狼人杀?
塞万看向罗西:“你玩过这个吗?”
沉默寡言的男人点了下头,但显然有些犹豫:“玩过,但是我不想——”
“没有但是!”塞万和罗异口同声的道。
“柯拉先生你可不能犯傻!别忘了你已经骗了我一次了!难道还想害我继续伤心吗——?!”罗着急的又补了一句。
他和塞万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并在无声中瞬间达成了一致。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规则,塞万想到什么似的,马上对多弗朗明哥提出异议,“等等,你说这个游戏要抽牌,可我知道你是个出千的惯犯,你要是作弊怎么办?”
“呋呋……所以,我们选一个大家都信得过的人来当发牌人。”多弗朗明哥派头十足地一点头,“赛尼奥尔怎么样?他虽然是我的部下,但对塞万你也有着深厚的友谊,对其他两位当事人呢,既不刻意讨好,也不过分冷漠。作风硬朗,言而有信,对自己有一套坚定的准则,即使是逆风局也坚持打回合制的男人———这样的人是可以信任的吧?”
塞万想了一下,看向罗,罗点点头。
塞万又指着特雷波尔他们,轻嘲道:“那其他人呢?他们用小动作偷偷提醒你怎么办?”
“房间里只会有我们五个,赛尼奥尔既是发牌人又是裁判。”多弗朗明哥语气随意的道,指了指门口,“现在,其他人都出去。”
*
过分空旷的厂房,一张破旧的、刚刚被胡乱擦了擦的方形桌子,每边各坐着一个人,两两相对。
赛尼奥尔随意地洗了洗牌,因为只有四张,没法洗得很花哨,然后他把牌倒扣着、依次放在每个人面前。
“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张大阿尔卡纳牌,接下来要根据手上的牌说上三句话,其中———女祭司总说真话,魔鬼总说谎话,皇帝只说过一句假话,女皇只说过一句真话,很简单的对吧?”多弗朗明哥口吻轻松地宣布了规则,然后环视四周,“呋呋…谁先说啊?”
塞万谨慎地把牌拈起一角瞥了一眼,又把它扣在桌面上,一边默默回忆着她在现代掌握的冷门知识,一边不大确信地道:
“你先说?我总觉得先说的吃亏,后说的占便宜。”
“…”多弗朗明哥十分不屑,瞟了塞万一眼,开口就是三句重磅炸弹:“一、我不爱塞万;二、就算罗西南迪你今天侥幸逃走,我也会不遗余力追杀你;三、我不知道海军派到万国的卧底是谁。好了,我说完了。”
塞万呆脸:“…”
不是,这什么啊?还可以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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