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桌子那边有只小手正在自欺欺人的按着,像是仍旧没想好。
如果她是装鸵鸟的话,那么多弗朗明哥一向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但某种角度来讲,他确实也在粉饰太平,所以他心中''''呋呋''''的发笑,一方面鄙视着塞万,一方面也鄙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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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弗朗明哥看了一会儿地图,或者说航海图,然后拉开抽屉,只听声音的话,貌似是准备找东西。
但他又把抽屉合上了。
“亲爱的,借我一下钢笔呗。”男人突然开口道,说完起身,像街溜子一样笑脸往她这边走。
乍一听到这个要求,塞万一愣,莫名有种重回学生时代互借文具的既视感,她一时还以为听错了,问了一句:“借什么?”
多弗朗明哥停顿了两秒,然后发出低低的笑声,“呋呋呋……借一下你的无上出锋小快刀。”
塞万:“?”
塞万:“……”
她想起来了,之前她当着男人的面给自己的勾线钢笔起了个外号,以强调它的价值,她那时自是在搞抽象,没想到他还记着。
“……我以为我刚刚听错了,没有非要你夸它的意思。”塞万不大好意思的解释道,把那只笔找出来,往桌上一摆,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话说,你有给砂糖安排医生体检吗?”
“有啊,你说的,我肯定要办啊,呋呋。”多弗朗明哥说,把她那只钢笔拿在手里,又捡起她桌上的废稿,笑意盎然道,“你很关心她嘛。”
“我关心她不是很正常吗?”塞万也笑了,以一种情侣蜜月期特有的语调净捡好听的说,“爱屋及乌啊。她不仅是你的家庭成员,还是个小孩子,不仅长得可爱,唯一的血亲还在为你出差,buff都叠满了。”
其实这几条都是真心话,只是顺序不太一样,但是在无伤大雅的时候,还是可以重新排列组合一下,让听的人心里暖暖的。
“那要不,你也关心关心我?”男人咧着笑脸对她暗示道,他一开始只是挤过来在她的桌子边倚着,大概是倚着倚着,发现那个高度很合适,他把那堆画具推了推,直接顺势坐在桌沿边上,这下隔着衣料也很显眼的部位正好在她脸前,塞万一下子把脸别开了。
她伸手把他往下推,不许他坐在上面,嘴里嘟囔道:
“喂,不是昨晚才……”
“昨晚是昨晚,中午是中午,今晚又是另一回事。”他嘴上跟讨债似的压力她道,“啧,之前不是说愿意给我服务一次?结果条件改来改去,反倒让你跑了。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咱们既然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呋呋……你赶紧给我兑现了。”
虽然有点磨蹭吧,但确实是兑现了。
不过她就出了一只手,其他什么都没有。既不往他身边靠,眼睛也不看他,一直盯着地面,好像他在地上似的,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创作激情,恐怕拿根烤玉米也比这个拿的有感情。
力气不肯出,好像在手里不掉就合格了。多弗朗明哥好几次喊她力气大点,她力气才稍微大一点,然后跟故意似的,正舒服的时候她卡顿,不怎么舒服的地方弄个没完,这种不上不下的也无法排遣的冲动在身心里产生漩涡,本来是想看看她的态度,顺便多捞一顿爽一下,这下别说爽了,简直是一股邪火冲向头顶。
他强忍着让自己尽量去享受这种差劲又敷衍的服务,毕竟心理上还是挺爽的,结果没过一会儿,好不容易慢慢堆积的愉悦又中断了,看她,她还很无辜的来了一句:“那个,我腱鞘炎要犯了。”
然后反过来问他,“现在怎么办啊?”
给他气的都想笑了。
“亲爱的塞万,你居然还问我怎么办?一开始就是便宜没好货对吧?这就是你说的服务?”
“对啊,现在这样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塞万振振有词,不仅丢一边还倒打一耙,“你搞多了,对这种刺激耐受了。”
“呋呋呋,唉,行吧。”多弗朗明哥也不生气,确认了她那并不过分热情但也勉强配合临末了还甩锅的架势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他捏了捏她俏丽的小脸,像捏包子似的把她脸都捏变形了,他笑容越发灿烂,“一会儿就能上岛了,你说,我再弄一个小孩子到家族里培养怎么样?”
塞万:“???”
不是,这话题怎么能跳得这么快?上一秒还风花雪月呢,这就变成招聘讨论了?
而且……那东西还抖擞着呢,就这么不管了,大剌剌地跟她谈这个?
多弗朗明哥混不在乎的样子,他状似无意的继续道,“不过那个孩子脾气不好,肯定不会像baby5那么让你有怜爱之心,呋呋……”
说实话,塞万都觉得此时的气氛诡异的都有点让她发毛了。
不过她努力忽视掉这种毛毛的感觉,语气换成这个场合下她应该表现的那种:“你有点虚伪了哈,都到了知晓''''那个孩子脾气不好''''这步了,肯定是早就有接纳的想法了吧?装什么征求我同意的样子————你同意,他同意,不就行了?”
说他装,他还真就装模作样起来:“还是要问问你的,毕竟你的态度很重要嘛。我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当你有意拉拢谁的时候,你可以做到非常讨人喜欢,当你决心排挤一个人的时候,你也会让对方非常难受。我从一开始就决心忍受你这一点的,不过,既然你之前说到了''''爱屋及乌'''',我还是希望你能给个好脸的,呋呋呋……”
塞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担心我排挤他?我闲的没事欺负一个小孩子干嘛?”
“当然不是你,因为那个小鬼的经历特殊,又倔得要死,肯定会说些让你非常不爽的话,”多弗朗明哥咧嘴笑道,“但他是''''白色城镇''''弗雷凡斯的唯一幸存者,经历了那样的剧变,偏激一点也情有可原吧……我一直觉得他的经历和我有点像,对世界政府积累了太多的怨恨,所以我是想要把他视为亲弟弟看待的,他也是我属意的未来的右腕,第四代''''红心''''……”
塞万心中微动,
现在就是非常好的时机,因为多弗朗明哥自己提到了''''亲弟弟''''这个词。
她明白她可以马上顺着他的话问————那你真正的亲弟弟呢,他去了哪里?
还有他说的那句第''''四''''代,''''红心''''。
''''红心''''就是柯拉松。
特雷波尔他们三个分别是''''草花''''''''方块''''''''黑桃'''',既然能这么起代号,当年肯定是有一位同资历的''''红心'''',虽然不知道那位是死是活去了哪里,但一代''''红心''''指的肯定是他。
而多弗朗明哥曾对别人戏言她是''''柯拉松'''',所以搞抽象的话,那她面前也算一代。
可哪来的第四代?
其实塞万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多弗朗明哥故意当她的面挖了陷阱,正在游刃有余地等着她按捺不住往里跳,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寒意,不止是北海气候的原因,就像在野外的高原看见一只狼即将露出牙齿的前一秒、心跳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的那种感觉。
第187章
几秒后,塞万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用没有表情的声音说:“多弗,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男人闻言,“呋呋”的笑了几声,之前浮夸的笑容收敛了,变成了一微笑,但从肩膀看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罕见地主动拉开一点距离。
他用极其轻缓的语调道:“我会的,很快。”
“他还活着吗?”塞万又问。
虽然没有说名字,但多弗朗明哥明白她说的是谁。
“活着呢。”他言简意赅的道。
然后空气充斥着长长的沉默,只有心脏铭刻着一定的节奏,固执地砰砰跳动着。
人在投身于冥思中,很容易丧失时间感,大概过了两分钟,或者更久,塞万才开口:“为什么你要做这件事?”
“这件事?哪件?”多弗朗明哥马上反问道,他以讥诮的语调继续说,“呋呋……你指的是他背叛我所以我不得不收拾他的事?还是指今天咱们这事儿?”
“今天。”塞万回答的很快,然后她的表情露出一丝复杂,“…我确实心中有疑虑,这些天还找到了好几点支撑问题的证据———我一直想找合适的时候,但我没想到你会突然把它拿到台面上说。”
“得了吧,如果两月后你一定要找我吵这问题,那么这两月的和和气气也没什么意义。”多弗朗明哥满不在乎的道,随即又勾了勾嘴角,话音一转,以一种故作惋惜的语调道,
“本来嘛,如果你决心装傻到底,我其实也是很乐意的。可我知道你早晚都会来问我,而我是从来不能忍受外界加给我桎梏的人,那么,既然是早晚的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因为现在的我有着绝对的主动权,但要是拖到几月后,啧,那才真是防不胜防,当初的你为了他可是什么都愿意干,不然你以为咱们的协议是怎么来的?”
塞万一时间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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