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然后那种冷静、安定又毫不动摇的面容在时隔几月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现在她不得不往最坏的结果揣测了:
“好吧,既然你已经拿到主动权了———那你准备拿我们怎么办?”
多弗朗明哥正一脸欣赏的盯着她看,听见她问,却可恶地卖起了关子,“呋呋呋,亲爱的———我现在还可以叫你''''亲爱的''''对吧?我心里的确是有一计划,但现在说这没用,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咱们再谈论也不迟……”
然后多弗朗明哥停顿一下,慢慢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当然,也是等我也想起来的时候,不过我猜我一定非常生气,也许我翻脸翻的比你还快呢。”
*
米尼翁岛。
愤怒的北风从远处的白色山巅嘶鸣着,夹杂着大片的雪花,一路呼啸而下。
山坡和林木上积压的雪也被带起,天地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白雾,风刮得更厉害了,就像暴戾的雪鸮有力的雪翼,扫荡着被冻结的山峦和沟壑。
这是一被风雪和死亡附身的冬岛,几月前,唐吉诃德家族夺取手术果实的地点就是这里。
他们下了船,找到了那几乎被雪和风隐去身形的废弃工厂———他们曾在这儿枪杀了跟海军交易接头的海贼,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果实早就被人先一步抢走。
那里已经有人生了火,穿的很厚,看不出来身份,瞧样子似乎等了他们有一阵子了。
“joker,您要的人已经带来了。”
见他们进来,为首的人用大大的笑脸迎了上去,然后指了指角落里被铁索捆着的小小身影,邀功道:“这小子挺难搞的,身边还有帮手和一头熊,我们也算是有丰富经验的人了,绑了他两次,还关过笼子,都被他不知怎么着给逃出来了。后来我们一琢磨,怀疑他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所以用上了海楼石———这才把这大单子给办妥。”
多弗朗明哥看了一眼那浑身脏兮兮的斑点帽小孩,确认是罗后,对特雷波尔抬了抬下巴。
特雷波尔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他拿出一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电话虫,在上面捣鼓几下,然后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把那蒸汽朋克风的蜗牛转过来,把墨绿色的面板给对方看。
“呐,已经到账了,没别的事儿就走吧,呐。”
*
确认拿到了钱,那帮海贼很识趣地从这里撤出,很快,这里只剩下唐吉诃德家族的人。
“呋呋呋,罗,许久不见啊,看来你的铂铅病已经完全治好了,真是替你高兴。”
多弗朗明哥语调热络的道,迈开长腿朝罗走去,对视上罗忿忿的小脸,以及狼崽子似的凶狠眼神。
“撒,不是说要追随我,把这破烂世界送进地狱吗?”多弗朗明哥自然瞧见了他的表情,不过他无视掉罗的情绪,继续笑吟吟的道,“亏我还一直在香波地群岛等你,我以为你治好病后,会马不停蹄地来找我呢。”
“你少自说自话了————你对柯拉先生做了什么?”罗不客气的喊道。
这么一喊,多弗朗明哥还没怎么着,反倒是特雷波尔忍不住了:“呐,你臭小鬼,怎么可以用这语气跟多弗说话?”
迪亚曼蒂也对此表示同意:“就是,当初为了给你治病才抢的手术果实,结果你吃了果实跑得不见影了,这是叛逃行为你知道吗?”
“叛逃屁,”罗梗着脖子跟他们对着吵,一开口就攻击力十足,“你们都是脑残的大傻瓜,记忆都被篡改得小脑都不认识了,居然还问到我头上!”
听见这话,多弗朗明哥颇为意外的一挑眉,但很快就明白似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一直不肯来,呋呋呋……看来是那两次果实能力发动的间隙你给自己做了紧急提醒,够狡诈嘛,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选。”
看不见的丝线把海楼石的锁孔转动了一角度,锁芯的弹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虽然不知道多弗朗明哥此举何意,但见到锁头开了,罗赶紧把捆着他的铁链往下扒拉,铁链哗啦啦的掉在了地上。
等恢复自由后,罗瞄了瞄多弗朗明哥,又瞄了瞄他身边的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不认识的可能是后来新招募的吧?不过这些不重要———罗警惕地退后一步,有些色厉内荏的道:“你要干什么?”
对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多弗朗明哥难得的没开嘲讽,他像一关爱离家出走的弟弟的好兄长那样,耐心十足又不容辩驳的道:
“罗,既然你已经加入了家族,自然就是家族的一员,难道我能放任自己的家人流落在外吗?我猜你在外面的这段时间可能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话,对我有些误会。不过我自认为对你关心周到,对你寄予厚望,帮你打探着手术果实的情报,且把你视为一成年人来进行对话和指导,当时我俩的关系可是最好的,所以我们有什么不能谈呢?”
可罗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鼻子里发出小小的不屑哼声:“切,那不过是你收买人心的表演手段罢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死心塌地甘愿为你去死,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而且———”
停顿一秒,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与年龄毫不符合的嘲讽:“手术果实是你自己也想要的,因为你想要做''''不老手术''''。”
“呋呋呋…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单手扶着额头笑了起来,一点都不心虚,“原来当时你在场啊,罗,我想想,这话题要从哪儿谈起呢……就先说''''我想让你死心塌地为我而死''''这事儿吧。你还记得当初你找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吗?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当时你身上绑着一堆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炸I弹,对我说你活不了多久了,听说我在北海名声最差,能搞的事情最恶,所以死也要加入我们,宁愿死在恐I袭里也不想死在垃圾堆———我见大家都是有着同样信仰的同类项,而且你确实证明了自己,所以我认为咱们已经谈妥了。”
他继续说道:“而且通常来说,一不追求永久孤独的人,既然他花了莫大的精力决心交朋友,就一定盼望过自己的朋友可以在关键时刻为自己两肋插刀;既然有人离开自己习惯的生活专门去做一受牵绊的爱人,就一定希望对方有朝一日献上爱与忠诚…这是一种很朴素的人之常情吧?罗,难道你不希望世上有甘愿为你而死的人吗?倒也不需要他真的死,他只要摆在那里就会让人产生信心———只是很多人圆滑的没有说出口。”
然后多弗朗明哥瞥了一眼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直一言不发的塞万,他伸出手,满脸笑容的推了推她,大言不惭道:“亲爱的,你知道吗?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巧在你之前死了,其实我很希望你能穿着一套昂贵又有线条的新制衣裙跳进我的火葬堆里,只可惜现在不流行殉葬了。”
塞万:“……”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摆明在这儿跃跃欲试地挑衅的多弗朗明哥,她没好气的回敬道:“其实我何尝不希望等我把你甩了以后,你每天失魂落魄,求着跟我重修旧好,不理你你就给我打钱,主动给我和我的新男友订酒店和电影票但还是不带你,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打到我的账户里但我还是不搭理你,直到你身无分文,最终变成路边一条———只可惜你没那么蠢。”
罗:“……”
罗像看着两精神病一样,瞳孔震惊地在多弗朗明哥和塞万之间来回打量。
几秒后,他觉得多弗朗明哥病得轻一点,而臭着一张脸、发表逆天言论的塞万在他心里被打上了''''这是重度''''的标签。
第188章
当然,还有一点令罗比较惊诧的是———那两个总是把【不允许''''王''''受到任何侮辱】挂在嘴边的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在听到塞万对多弗朗明哥无限悲惨的想象,居然罕见地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特雷波尔&迪亚曼蒂:我们自然是想吭声的,但是历史告诉我们,只要敢在这种时候插话,就会迎来塞万调转炮口的无尽羞辱。
闻言,多弗朗明哥不仅不以为忤,反而像被逗笑了似的笑了起来:“真妙啊,可以说是我听过你讲话最让人感动的一次———你对我最生气的时候居然没想过要我的命,只是想要很多钱———现在我心情好多了。”
然后多弗朗明哥转过脸,对罗和颜悦色的继续道:“现在言归正传,所以你看,你的柯拉先生为你所做的,何尝不是收买人心呢?”
“柯拉先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罗马上反驳道,他忿然瞧着多弗朗明哥,“他从不要求我什么,也一点都不指望我什么,他只希望我能自由健康的活下去!!”
“呋呋呋……那他为什么这么希望你呢?”多弗朗明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同时他心想:罗''''记住''''的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多,这可能是他吃了手术果实的原因———毕竟手术果实被称为究极果实,连人格和生命都可以篡改,如果他发现了不对劲,想要为自己保留一部分记忆的话………虽然暂且不清楚具体要怎么做,但是这个果实确实是有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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